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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汉时期中原王朝与匈奴的关系
 
两汉时期中原王朝与匈奴的关系
 
2010-01-02 12:24

中国先贤曾经说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自春秋战国起,北方的少数民族趁中原大地烽烟四起之时趁机入侵中原,大肆掠夺。而最早与古中国发生关系的除了北狄就是匈奴了。

“匈奴,其先夏后之苗裔也,曰淳维。”【1】“夏桀无道,汤放之鸣条,三年而死,其子獯粥妻桀之众妾,避居北野,随畜移徙,中国谓之匈奴。”【2】匈奴一直过着逐草而居的生活,在春秋战国时期不断进攻中原。而当时受匈奴骚扰最严重的当属秦赵燕三国。三国不得不在与中原诸侯国发生兼并战争的同时防止匈奴趁虚而入。这种情况在战国中后期较为改善,史载“秦昭王时,宣太后诈杀义渠王与甘泉,遂起兵灭义渠……赵武灵王北破林胡、楼兰,筑长城,自并阴山下,至高阙为塞……燕将秦开袭破走东胡,却地千里,筑长城。”【3】到战国末期,赵将李牧“杀匈奴十万余骑,单于奔走,其后十余岁,匈奴不敢近赵边【4】及至秦灭六国后,秦始皇派蒙恬北击匈奴,连三国长城以拒胡,此后匈奴一直不敢进犯中原。

公元前209年,陈胜吴广大泽乡起义,秦王朝土崩瓦解。一直在长城边缘徘徊的匈奴在冒顿单于的带领下又一次进犯中原。由于当时的中原一直处在割据混战的局面,故没有人对匈奴的侵略采取防御措施,而是一味的放任匈奴在边境掠夺。

公元前200年,韩王信叛降匈奴,与冒顿单于连兵晋阳(今山西太原),刘邦亲率大军迎战匈奴,被冒顿单于以“精兵三十余万骑围高祖白登七日。”【5】。最后,不得不采用陈平的计策----贿赂匈奴阏氏,才使匈奴退兵。平成之围后,高祖后悔没听刘敬【6】的话,于是释放了刘敬,并派刘敬去匈奴,与匈奴“结合亲之约”,同时高祖派“家人子”(无名号的宫女)为匈奴单于阏氏“岁奉匈奴絮缯酒食物各数,冒顿乃少止”【7】。自高祖与匈奴和亲以后,汉匈之间贸易往来开始频繁,两族之间的经济联系不断加强。

这种和亲政策虽然暂时缓和了汉匈之间的军事冲突,对汉初的经济恢复有一定的作用,但是,这种带有妥协性质的政策却进一步刺激了匈奴的侵略欲望,在刘邦死后不久,冒顿单于给吕后寄来一封充满挑战意味的信。当时吕后召陈平、樊哙、季布商量。樊哙主张出兵匈奴,但季布却以平成之围“歌吟之声未绝,伤痍者甫起”【8】为由拒不出兵,于是吕后命张泽回信给单于,吕后在信中一再称自己“年老气衰,发齿堕落,行步失度,单于听过,不足以自污”【9】并奉上御车二乘,马二驷“以奉长驾”【10】冒顿才打消于与吕后结婚的念头【11】,再次与汉和亲。

到汉文帝即位时,匈奴右贤王侵入河南地区,大肆掠夺,文帝命丞相灌婴出兵反击。灌婴率兵击败右贤王的军队,并乘胜追击。其实,以这次汉军的战斗状况来看,只要不出意外,便可以击败匈奴。然而,就在此时,大汉帝国内部却出现了内乱,济北王刘兴居不服文帝统治,起兵造反,文帝为全力镇压内乱,不得不召回灌婴的军队全力对付刘兴居的叛乱。

虽然此次匈奴遭受到了打击,但是匈奴马上掉头,往西进攻大月氏【12】,先后征服“楼兰、乌孙、呼揭及其旁二十六国”【13】一年后( 文帝四年前176年),冒顿单于派人前来表示愿意与汉朝恢复和亲。汉臣鉴于匈奴连破二十六国,士气正盛,皆同意和亲。两年后双方再次约为兄弟。老上单于之时,汉文帝将宗室公主嫁给老上单于,还强行派宦官中行说为陪嫁者,中行说本不欲行,一到匈奴便投降了。并怂恿老上单于进攻汉朝,掠夺汉朝的财富。汉匈关系又一次紧张起来。前166年匈奴又一次进攻汉境,掠夺大批人民与牲畜,烧毁安定郡的回中宫。文帝派周舍等人驻防长安,同时又派兵进攻匈奴,将匈奴赶出塞外。汉匈关系进一步恶化。为此时任太子家令的晁错上书汉文帝,建议在边地建立城邑,招募内地人民迁徙边地,并由政府发给农具、衣服、粮食,迁往边地的如能抵抗匈奴的掠夺或夺回北匈奴抢夺的财物,由官府照价赏赐一半。文帝采纳晁错的建议,收到了“屯戍之事益省,输将之费益寡”【14】的效果。除此以外,文帝提倡“民有车骑马一匹者复卒三人”【15】,并在西北边境设立30个牧马场,训练军马,加强了抗击匈奴的防御力量。文帝死后,景帝实行通关开市以后汉与匈奴恢复了和亲,汉匈之间除了前144年的冲突外,并无任何大规模的冲突。至武帝即位时“明和亲,约束、厚遇、通关市,绕给之,匈奴自单于以下皆亲汉,往来长城下。”【16】然而,这种“蜜月期”并没持续多久,匈奴不满足于正常的交易,不断入侵掠夺人口、粮食与牲畜,导致汉匈之间的和平贸易不能正常进行。汉武帝早已对匈奴不满,并把和亲作为汉家的耻辱,于是想联络大月氏。大月氏在汉初就已经被匈奴打败并西迁至妫水(今中亚阿姆河)流域。武帝为反击匈奴,于前138年派张骞出使西域联络大月氏。途中张骞被匈奴拘禁十年,后趁机逃走,张骞翻山越岭,向西走了几十天,来到了大宛,大宛国王听说了他的遭遇和中原的丰美富庶,非常高兴,很想和汉朝通好,就派向导把张骞领到康居,再转程到月氏。可是此时的月氏国已经新立了一位夫人为国王,他们臣服于大夏国,得到一块水草肥美的土地安居乐业,已经不再有向匈奴报仇的心了。更何况他们觉得汉朝离他们太远,更难帮助他们。张骞在月氏停留了一年,始终不能圆满达成使命,只好回国。这件事便不了了之。公元前133年,王恢的“马邑之谋”失败【17】汉匈关系正式破裂。公元前129年汉武帝派卫青、李广、公孙敖、公孙贺各率万骑出击匈奴。汉匈大战正式开始。在这次战争中,汉军基本没取得什么成绩,此后匈奴继续大举进攻汉边境“匈奴数千人盗边,渔阳尤甚”“匈奴二万骑入汉,杀辽西太守,略两千余人,又入燕杀略千余人”【18】。武帝派卫青、李息出兵云中,西至高阙(今内蒙古杭锦后旗东北)。在陇西一带卫青击破楼烦王、白羊王。掳数千人,羊百余万。匈奴图演出河套地区后,汉在此修筑方成,修缮蒙恬所筑要塞以抵匈奴。

军臣单于死后左谷蠡王伊稚斜自立为单于,加紧对汉的侵略。公元前121年,汉武帝命霍去病率兵出陇西、越过鄢支山(今甘肃山丹县东南)杀匈奴二王,掳其大小首领及民,斩首八千余人,获休屠王祭天金人。同年,霍去病南下祁连山,掳三千余人。同时匈奴内部“昆邪王杀休屠王,并将其众降汉,凡四万余人”【19】匈奴单于庭被迫向北迁徙,自此,自河西走廊至罗布泊一带无匈奴,且汉与西域的交通由此开始。公元前119年,汉武帝派卫青、霍去病进攻漠北,张骞再次出使西域联络乌孙,但乌孙内乱,无意东归。同时卫青在漠北歼灭单于主力,霍去病与匈奴左屠耆王战,掳七万人,至狼居胥山(今蒙古乌兰巴托以东)临瀚海(今贝加尔湖)而还。此次战役后,匈奴主力向西北迁徙“而幕南无王庭”【20】汉自朔方(今内蒙古河套鄂尔多斯右翼后旗)至令居(今甘肃永登县西北)发官吏士卒六万人通渠屯田。同时张骞派副使出访大宛、康居、大厦等国,扩大了政治影响,促进了与西域的联系,中西“使者相望于道“【21】,但是,匈奴还控制着楼兰等国,经常怂恿楼兰等国出兵抢夺财物,公元前108年,汉武帝命赵破奴进攻楼兰、车师。在公元前104年命李广利远征大宛,使西域交通更加畅通。

匈奴经此打击后,势力渐衰,最终“不为寇与汉边,休养士马,习射猎,数使使好辞甘言求和亲”【22】由此汉匈之间出现了短暂的和平。不久匈奴孤鹿单于派降将李陵率三万骑追汉军,胜而归,同时,匈奴在燕然山大败贰师,李广利降。汉朝便不再出兵。终武帝一朝,汉兵深入大漠。穷追匈奴二十余年,削弱了匈奴的势力,导致匈奴“自单于以下常欲有和亲计。”【23】昭帝时期壶衍单于派兵入侵张掖,大败而归。从此,匈奴不敢入侵张掖。随着匈奴的多次战败,骑军事力量大为削弱,内部亦发生内乱,发生五单于争立事件,接着匈奴分为南北两部分。公元前59年匈奴内乱,汉宣帝命郑吉“破车师,降日逐,威震西域,遂并护车师以西北道”【24】宣帝命郑吉为西域都护,统管南北道各国,督察乌孙等国的动静。公元前51年南匈奴呼韩邪单于降汉,北匈奴的郅支单于被迫西迁,后为西域都护甘延寿及副校尉陈汤所杀。

郅支单于死后,呼韩邪单于在汉朝的帮助下重新统一匈奴,并在元帝时期入朝求亲。元帝把宫女王昭君嫁给呼韩邪单于,汉匈之间大规模的冲突基本停止,并恢复了旧日的和亲关系,此后半个多世纪,在北部边境出现了“边城晏闭,牛马布野,三世无犬吠之警,黎庶之干戈之役”【25】的和平景象。直到王莽执政后,命令匈奴单于改名为知。称帝后更“匈奴单于玺”为“新匈奴单于章”,接着又下令分匈奴为十五单于,改匈奴单于为降奴服于,又派兵进攻匈奴,引起匈奴的不满与反抗。匈奴又一次利用中原混战之际,趁机控制整个西域及乌桓、鲜卑等族。并经常深入长城以南进行骚扰。初建的东汉政权忙于内部的争夺与稳定中原的统治,无力对付匈奴。故一直采取防御措施,以求边境的安宁,但匈奴“钞暴日增”“北部无复宁岁”给东汉边境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公元48年匈奴因内部争纷再次分为南北两部分,日遂王比自立为呼韩邪单于,至五原归降东汉。南匈奴单于的归附,大大的增加了东汉王朝北部边防。

南匈奴归附后,分部置于北地、朔方、五原、云中、定襄、雁门、代郡、西河等边缘八郡,协助东汉御防北匈奴的骚扰。南匈奴归附后,北匈奴实力大为削弱,在南北交战中数次被南匈奴击败,北匈奴只能向东汉王朝遣使者朝贡,要求和亲。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光武帝刘秀采取礼尚往来,与北匈奴建立和好安变的政策

随着匈奴力量的减弱,原来受匈奴控制的乌桓、鲜卑先后脱离北匈奴的控制,归附东汉王朝。这在很大程度上切断了北匈奴与中原王朝的联系,于是北匈奴又开始掠夺边境的财富,骚扰边缘郡县。这时的东汉朝廷很头疼,这是适逢“北单于欲合市,遣使求和亲,显宗冀其交通,不复为寇,乃许之。”【26】不久以后,北匈奴“又复寇钞边境,焚城邑,杀略甚众。“【27】公元37年,东汉王朝大举反击,遣窦固等分兵四路追击匈奴,大胜而归,留屯于伊吾卢城(今新疆哈密),设宜禾都尉,并赶走北匈奴在车师前、后王国一带的势力。北匈奴被东汉封锁以后,其国内矛盾全部暴露,北匈奴的奴隶开始大逃亡,“始建武时,匈奴衰,分去其奴婢亡匿于金城、 武威 、酒泉北、黑水、畜牧逐水草。”【28】虽然匈奴在北道势力削弱,但其在南道诸国仍有极大的势力,于是东汉王朝便派班超出使西域。

班超首先到达鄯善,鄯善王对班超等人的礼遇前后不一致,班超了解到是匈奴使者到达了鄯善,鄯善王不知所从的缘故。当夜,班超等人袭杀北匈奴使者百余人,鄯善王恐,经过班超的解释,鄯善王“遂纳子为质”。【29】之后,班超等人又到于阗,杀于阗巫师,于阗王立即杀了北匈奴使者,投降汉朝。第二年班超到疏勒杀了龟兹人所立的疏勒王,并“立其故王子忠为王,国人大悦。”【30】至此,北匈奴的势力在南道被一一清除,使他们拜托了北匈奴的统治。

公元75年,汉明帝死后,北匈奴乘机反扑,焉耆等攻西域都护府,并联合龟兹、姑墨进攻疏勒,班超孤立无援,处境十分困难。东汉政府命令班超撤退回国,在疏勒等国的挽留下,班超中途返回疏勒,“击破尉头,杀六百余人,疏勒复为安。”【31】并迫使莎车投降,击破龟兹援军,南道从此畅通。公元90年,大月氏派兵进攻疏勒,企图控制南道,班超率南道诸国兵击退大月氏入侵,迫使龟兹降汉。第二年北道的龟兹、姑墨、温宿归附东汉王朝。班超设西域都护府于龟兹它乾城,命西域长史徐干屯疏勒,,与北道相呼应。公元94年,班超发龟兹、鄯善等八国七万人讨伐焉耆、危须(今新疆焉耆东北)、尉犁(今新疆库尔勒东北)三国,结果是“西域五十余国悉皆纳质内属焉。”【32】班超使西域诸国与内地重新联系起来,同时还派使者展开外交活动,于97年派甘英出示大秦(东罗马帝国)。

班超东归后,北匈奴以为有机可趁,又一次侵入西域,同时还侵扰河西地区,西域交通再次中断。公元123年,东汉派班勇抵御北匈奴的侵扰,重新经营西域。班勇在在龟兹、鄯善等国的帮助下击败北匈奴伊蠡王,收复车师前王国,又击败北匈奴单于及呼衍王部,平定车师等六国。再次打通西域交通,保障河西边塞的安全。班勇以后,东汉王朝不再设西域都护,以西域长史代行都护职权,西域长史和戊己校尉一直维持到灵帝末年,随着地方势力的日益提高,这两个官职成为凉州刺史额的属官,西域也成为凉州的辖地。

两汉与匈奴几百年的斗争既小号了两国的实力,有加强了两国的联系,尤其是在南匈奴归附后,匈奴人民长期与汉族杂居在一起,逐渐改变了游牧生活,学会了农业生产,文化上也大体与汉族相同,慢慢地于汉族融合在一起。汉匈之间的斗争也促进了汉王朝与西域诸国的联系,尤其是在“丝绸之路”开通以后,往来的“商胡贩客,日款塞下”。【33】。西域地区与中原的政治经济联系日益密切,汉匈之间和亲又为匈奴带去了先进的中原文明,对促进匈奴的发展有一定的意义,最后,正是由于汉匈之间复杂的交往,促进了西域诸国的发展。


1】《史记·匈奴列传》

2】乐彦《括地普》

3】《史记·匈奴列传》

4】《史记·李牧列传》

5】《汉书·匈奴传》

6】《汉书·匈奴传》

7】《汉书·匈奴传》

8】《汉书·匈奴传》

9】《汉书·匈奴传》

10】《汉书·匈奴传》

11】冒顿单于的信为“孤愤(不能自立)之君,生于沮泽之中,长于平野牛马之域,数至边境,愿游中国。陛下独立,孤愤独居。两主不乐,无以自虞,愿以所有,易其所无。” 汉书·匈奴传》

12】大月氏:原定居于伊犁河谷,老上单于约乌孙攻击大月氏,乌孙占伊犁河谷,大月氏被迫迁至妫水(今中亚阿姆河)流域。在一世纪中叶,大月氏灭大夏,建立大月氏贵霜帝国。后入侵西域,为班超所败。

13】《汉书·匈奴传》

14】《汉书·晁错传》

15】《汉书·食货志》

16】《史记·匈奴列传》

17】马邑之谋:前133年,汉武帝派马邑豪民 聂壹 诱匈奴进占马邑,准备一举歼灭匈奴,老上单于引十万骑入塞,却发现是汉朝的诱敌之计,中途退归。汉军一无所获。

18】《汉书·匈奴传》

19】《汉书·匈奴传》

20】《汉书·匈奴传》

21】《汉书·匈奴传》

22】《汉书·匈奴传》

23】《汉书·匈奴传》

24】《资治通鉴》卷二六

25】《汉书·匈奴传·赞》

26】《后汉书·南匈奴传》

27】《后汉书·南匈奴传》

28鱼豢《魏略》

29】《后汉书·班超传》

30】《后汉书·班超传》

31】《后汉书·班超传》

32】《后汉书·班超传》

33】《后汉书·西域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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