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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龙八部之“塞上牛羊空许约”

金庸古龙都是我很喜欢的武侠小说家,无论怎样,总是对金大侠更多一些的偏爱,古龙的小说主角多滥情,个个去留无意,一去千里,情逝如燕飞,只留空楼待月人。金庸的小说里的爱情都多庄重(鹿鼎记是个异数),琴心剑胆,恩爱不移。古龙笔下的侠客更像侠客,翻开古龙的英雄谱,最出色的人物楚留香、西门吹雪、李寻欢、花无缺、陆小凤,哪个不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人物。而金庸却让木讷的郭靖,软弱的张无忌,甚至丑陋的虚竹上得了台面。我读金庸的第一部小说是《天龙八部》,《天龙》和《射雕》是金庸作品中我最喜欢的,而《天龙》让我起早贪黑地看,上课放在书桌里看,一口气看了半个月。我最喜欢的是萧峰与阿朱的爱情。

  段誉少年公子,青衫磊落,又天性纯良,自然很容易得到女子的芳心,可他对这些妙龄女子都是一般模样,直至遇到王语嫣,感情才上正道。他没像父亲一样滥情,虽然他与王语嫣的情路也走了一些漫长迂回的路,可终于还是修成了正果。段誉好像是顺水顺风的人物,好的家世,好的样貌,好的性情,再有佳人相伴,添香夜读书好像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可他的爱情太像时下流行的偶像剧。据说金大侠新版的《天龙》里,段誉娶了三个老婆,可没王语嫣。王语嫣和阿碧伴着他那个疯疯癫癫的表哥慕容复去了。整体的悲剧意味浓了,可段誉的形象就落了一截。读者免不了又口诛笔伐一番,不知金大侠为何做这出力不讨好的事,非要大家效仿英国读者,游行示威要求柯南道尔把福尔摩斯复活才善罢甘休。这又扯得远了!

  虚竹和段誉相差比较大,虽然他的父母都是大有来头的人,可显然他没能从中捞到什么好处,反而因此更加凄惨,从小被遗弃,在少林寺长大,相貌粗陋,老实得迂腐,又口拙。在冰室与梦姑都同塌共卧了却连样貌都没看清,从此便念念不忘。虚竹的爱情有点像中国古代才子佳人的故事,当然他不像才子,而是像是朱门大户的小姐,养在深闺人未识,好不容易出了一次门见到一个搭上两句话的男人就芳心暗许了。

  萧峰和阿朱的爱情在整部天龙里所占篇幅并不大,却无疑是最惊心动魄的,一个是燕子坞侍女,一个是丐帮的豪杰。杏子林初见,萧峰原本是仗义出手救阿朱,萧峰被众人诬陷,阿朱也本是仗义执言,两个人,说不上什么感情。聚贤庄内,他虽英雄气概,她却怜他心苦。被群雄围困,独自脱身或可,英雄气概让他说出:“事到如今,他们也决不容你活了,咱们死在一起便是。”而她此时芳心有托,以至于雁门关外苦守五天五夜,换得他的柔情初动,说等杀了仇人,陪她驰马打猎,放牛牧羊。她便陪他查身世之谜,帮他套出杀父仇人。奈何寻到杀父仇人,却是她的生父。青石桥上,她化妆成生父的模样去赴会。这一去便是塞上牛羊空许约,成就了萧峰终生的遗憾,而这个遗憾,竟然还是一个误会。

  阿紫不知道,她永远替代不了阿朱,即使没有阿朱,阿紫也不能。萧峰一个外在粗陋的汉子,先是为友所敬,为敌所惧,后又为这些人所憎。她刁钻狠辣,萧峰之外,父母恩师亦不入她眼,谁不受她轻贱。阿朱有着少女特有的那份良善痴顽,萧峰说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因她能察其心,怜其苦,听其言,解其愁,这些阿紫都不能做到,她唯一与阿朱相同是用情极深,可萧峰待她就只是一个妹妹,一个答应阿朱临终时的承诺。这正是阿紫不可言说的痛,所以她的心比起阿朱甚是苦涩。

  萧峰并不怎么解风情的,所以对马夫人的美色,他丝毫不为所动,也不屑为之,马夫人恨他。当然马夫人并不爱萧峰,只因萧峰没看她一眼,马夫人是极度自私到心里扭曲的一个人,只是为了得到而得到。阿朱虽是侍女,相貌也是不差的,她一出场是一股幽雅的香气,因为一会易容扮老头,一会扮年轻管家,一会又是老太太,戏弄鸠摩智,吊足读者胃口,等见到真容时“身穿淡绛纱衫的女郎,盈盈十六七年纪,向着段誉似笑非笑,一脸精灵顽皮的神气”,“鹅蛋脸,眼珠灵动,另有一股动人气韵”。我喜欢段誉对她与阿碧的赞语“两个儿的相貌全然不同,却各有各的好看,叫我想赞美几句,却偏偏一句也说不出口。”  她比王语嫣多了份灵气,比钟灵又多稳重,比阿紫又多悲悯。可萧峰并不是因为她漂亮才爱上她的,恰恰是因为她的心,而她何尝不是,她见他时也正是他处在一个尴尬的位置,朝来寒雨晚来风,钟情于他不是因他的帮主之位,也不会在意他是契丹野种。段誉爱上王语嫣是因为先听见她的声音拨动心弦,又见人似是神仙姐姐,属于一见钟情类的。虚竹与梦姑则是纯属天山童姥恶作剧的拉郎配,乱点的鸳鸯谱,属于糊涂的爱。而萧峰与阿朱之间则是惺惺相惜,两万五千里长征走出来的,属于患难见真情类型的。而独独他们的爱情不得长久,有时读到恨处,真想对金庸说一声:亏老先生下手!
        电视剧,我最早看的是82香港版的,如今看来影像有点粗糙了,我比较喜欢97香港版的,03年内陆版的也可以,胡军版的萧峰也不错,可谁让他遇上了黄日华呢。金庸武侠剧里,少有翻拍不挨骂的。我喜欢82版的片头曲:两忘烟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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