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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砸袁世凯的总统府,抢蒋介石的手杖,早年反清,晚年抗日,他自称神经病,却是最有资格享受国葬的大师
2017-07-14  国馆5000  + 关注献花(0)
这是国馆 大师堂 的第 7 篇文章
文丨 国馆
在变幻莫测的时代中,有一个人为了坚持自我,使出了浑身解数,以至于疯疯癫癫,留下笑话与佳话无数,正应了唐伯虎的那首《桃花庵歌》: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他是谁呢?
——国馆君按
全文共约 6500 字,阅读大约需要 13分钟。看民国“疯癫”大师的传奇一生。
章太炎,中国近代最具个性的大师,知识之渊博、学问之精深冠绝一代,但是性格之奇葩、习惯之怪异,也无人可比。人称“章疯子”,既是骂他,也是夸他——不信?他自己可都说过:“我承认我有神经病,我是疯癫,听到别人说我疯癫,有神经病,我反倒格外高兴!”
与其说章太炎“疯”,不如说他是太过坚持、不愿妥协。在变幻莫测的时代中,他为了坚持自我,使出了浑身解数,以至于疯疯癫癫,留下笑话与佳话无数,正应了唐伯虎的那首《桃花庵歌》: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这种疯癫之中,既有傲骨,也有不羁,还有着点可爱的真性情。
傲  骨
大闹总统府
那是1914年1月的一天,国内已经有传闻,大总统袁世凯要登基称帝了。
这天的北京寒风肃杀,天气阴沉。
有一个人慢慢走近了总统府,引起了警卫的注意。
这人身穿蓝布长衫,脚踩双破靴子,手里拿着把羽扇,扇柄还挂着个明晃晃的东西。
人还没走近,一阵吼声先到了:
“我要见大总统!我!要!见!大!总!统!”
警卫见来人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本来想赶走,但定睛一看扇柄上挂着的——
竟然是总统亲自颁发的民国勋章!
这人可不简单,警卫不敢怠慢,赶紧通报,负责通报的承宣官一听,冷汗就下来了:坏了,怕是章太炎“章疯子”来了!
果然,来人正是章太炎,嘴里正骂着呢:
“总统为啥不见我?让我进去!”
承宣官连忙出来,满脸赔笑:“总统正和总理讨论国家机密呢,恐怕一时半会儿没法见先生……”
章太炎眼睛一瞪:“我等!”
于是就在招待室里坐下,一会儿,财政次长兼总统府秘书长梁士诒出来了。
这人是袁世凯手下大红人,当时人称“小总统”,亲自出来对付章太炎。
没想到,章太炎连招呼都没打,就说:“我要见的是袁世凯,见你做什么!”
梁大怒,拂袖而去。
章太炎又等了半天,没见人出来,终于忍无可忍,站起身来,把招待室的花瓶举起,一把摔碎!
这还不够,他又抬起椅子,“横扫千军”,把招待室里能砸能摔的,全部击毁!
一边砸,还一边喊:“袁世凯名为总统,实欲称帝,真是包藏祸心,天欲诛之!天不诛之,我诛之!”
就在他面色涨红,怒发冲冠地站在遍地狼藉的招待室里时,又来了一个人。
这人是总统府的警卫军官陆建章,他向章太炎鞠了一躬,连忙道歉,说要带他入见总统。
章太炎跟着他上了马车,没想到,这马车不朝内走反向外,军警把他关了起来。
鲁迅说,敢在总统府门前破口大骂袁世凯的,当世没有第二人。
这是章太炎的傲骨铮铮,用一种惊世骇俗的疯癫形式表现出来,却寄托着最为深远的忧思。
别人怕死,章太炎不怕,一定要用这根硬骨头和胆敢背叛革命的人,死干到底。
给清朝报纸写反清文章
民国建立前,张之洞的幕僚梁鼎芬曾请他一起办一份《正学报》,还让他写第一期报纸的头条。
结果章太炎高高兴兴、痛痛快快地下笔就写,写了篇六万字的文章。篇幅还不是问题,问题是文章标题竟然叫《排满论》。
你在人家清朝官员赞助的报纸上,发表反清言论?这也只有疯子干得出来了!
朋友不解,问章太炎:你这是何意?
章太炎说:“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梁鼎芬看了送来的文章,勃然大怒,吼道:“反叛反叛!杀头杀头!”当时就去找张之洞,要将章太炎治罪。
但身边有人劝阻道:“这种事情闹大了,对张大人影响不好,我看这人就是个疯子,赶出湖北就行了。”
张之洞也同意了。可是梁鼎芬感觉还不解气,命手下人赶紧去让章太炎滚蛋,而且不让他带走铺盖衣物,即刻扫地出门。
还不够,梁鼎芬又让他的四名轿夫埋伏在路上,趁章太炎不备,冲出来,拿着抬轿的棍子,狠狠地揍了章太炎的屁股。
被打的章太炎却不认怂,嘴里还喊着:“叫梁鼎芬出来!叫梁鼎芬出来!”
章太炎身无分文,幸好有朋友帮他买了被子衣服和船票,才得以回到上海。
对于一般人来说,给谁做事就帮谁说话。
可是对于章太炎,他只想说自己想说的话!
这种近乎偏执的傲骨,得罪很多人,却也令无数人折服。
清朝时期的章太炎
蒋介石也要看他脸色
蒋介石对日本侵略采取忍让不抵抗政策,一直让章太炎不爽。
不凑巧,有一次在饭馆吃饭,两人还真就碰上面了。
章太炎先到,吃完了,还在那儿给饭店老板题字。蒋介石后到,和宋美龄一起点菜、吃完,身边有人提醒他:那边写字的就是章太炎。
蒋介石起身,走过去打了个招呼:“太炎先生近来可好?”
要是一般人,看到国家领导主动给自己打招呼,不说激动、荣幸,至少也要表示表示。
可章太炎头都不抬,继续写字,嘴里说:“还好,还好。”
蒋介石不甘心,又问道:“太炎先生近来在忙些什么事?”
“靠一支笔骗饭吃。”
蒋介石有些尴尬了,又说:“先生待会儿坐中正的车一起走吧,中正等先生一会儿,送到您府上,您有什么需要也不妨多和政府商量。”
蒋介石
章太炎一摆手:“不用,不用。”
身为国家元首的蒋介石就这么被晾在一边,站也不是,走也不是,颇为窘迫。
正准备离开,章太炎一幅字刚好写完,终于抬起头来看看蒋介石,笑着说道:“蒋先生这把手杖倒是挺别致。”
蒋介石一听,忙说:“先生若是喜欢,中正愿意送给先生。”
章太炎也不推辞,接过手杖,哈哈一笑:“那就谢谢蒋先生了!”
蒋介石心中不情愿,但还是陪着笑:“哈哈,哈哈,先生客气。”
有傲骨的人,不为任何权势所压倒,即使是中国最高领导人。
在章太炎眼中,只看你做事对不对,不看你位置高不高,在现如今这个流行谄媚的时代中,章太炎作为士人的骄傲,竟然已经像一个神话一样遥不可及。
不  羁
吃喝随便专爱吃臭
我们都知道,许多大师不但学问好,吃饭也很精通,比如鲁迅、梁实秋、汪曾祺。
但是章太炎可能是唯一一个以不懂吃出名的大师了。
他不讲究到啥程度呢?坐上餐桌,边看书边吃饭,只吃放自己身边的,远一点的一点不碰,根本不看自己吃的都是什么。
被袁世凯软禁起来的那段时间,袁世凯知道章太炎素有威望,不敢杀他,还吩咐手下,好吃好喝供着。
结果警卫问章太炎想吃啥,他只说了两样:一是蒸蛋,一个是蒸火腿。蒸蛋是因为鸡蛋常见,他随便一想就想到了,蒸火腿是因为在上海的时候经常吃。
结果就顿顿都是蒸蛋、蒸火腿。章太炎完全不在乎。
章太炎的学生去拜访他,最怕被留下来吃饭。因为章太炎请客吃饭,就是拿出些腐乳、咸鱼、咸蛋、豆腐之类,简直“惨不忍睹”。
吃饭虽不讲究,但是章太炎特别爱吃带臭味的东西,臭得满屋子气味弥漫尤其过瘾。
有一位画家钱化佛,就知道这一点。一天,他拿着一筐臭咸蛋去拜访章太炎,章太炎开心得不得了,问他有什么要求。
钱化佛说:“我只需要先生给我一张墨宝,写‘五族共和’这四个字。”
“没问题!”章太炎一挥即就。
没过两天,钱化佛又来了,这次带的是很臭的腌制苋菜梗。求的还是“五族共和”。章太炎高高兴兴地多写了几张。
之后,钱化佛又靠臭花生、臭泡菜等物,前前后后一共免费得了一百多张“五族共和”,然后拿去给一个卖“五色酒”的小酒馆配合着卖,赚了不少钱。
章太炎对吃不讲究,还喜欢吃臭味,是他放荡形骸的狂士之风,也是他疯疯癫癫的不羁流露。
有人活着是为了吃饭,章太炎吃饭只是为了活着。
他并非不享受生活,只是他所倾心的,在更高处,在更远方。
没有金钱概念还不认路
章太炎对赚钱不感冒,不是他不爱钱,而是他压根儿对钱财没有概念,还闹出过不少笑话。
比如在被袁世凯软禁时,袁世凯拨了一大笔钱给章太炎做生活费。结果章太炎天天蒸蛋、蒸火腿,后来还干脆闹绝食,也从来不问饭菜价格,因此看守章太炎的警卫和负责他生活起居的仆役,从中捞了不少油水,都成了肥差。
章太炎在结婚前,清点自己的财产,数出现金七千元。一位朋友来劝他:这钱还是存在银行妥当。
章太炎觉得也对,于是就把钱交给了这位朋友,结果过两天,这位朋友拿着本存折还给章太炎,上面只有三千五百块。
交钱之前没有清点清楚也没有留下证据,谅你是大师也只能乖乖认栽了。
除了不会管钱,章太炎还很路痴,这里头也有一个著名的笑话。
有一次,章太炎去孙中山家谈事,结束之后,原本送章太炎回家的车夫正好有事不在,章太炎随手拦了辆人力车就要走。
车夫问:“去哪里?”太炎回答:“家里!”
“家里是哪里?”
“你怎么能不认识我家?马路上弄堂里,弄口有家纸烟店。”
车夫没办法,只得边走边问路,绕了许多圈都没找到路。
这时候刚好孙中山家的车夫回来了,连忙去追章太炎的车,结果也没找到,打电话到章家,夫人说,他也还没回家啊!
等了半天还没见人,两家人急忙分头寻找,最后终于在大世界附近找到他。
他还坐在车上,顾盼自得,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已经在路上兜了很久。
你说章太炎不懂生活,他确实不懂得通俗意义上的吃喝玩乐的享受。
深研佛法、老庄的章太炎,在生活中早已达到了“物我两忘”的境界,不懂他的人,说他是疯子,懂他的人,称他是大智者。
章太炎在日本
笑骂北大名教授
章太炎曾经和北京大学名教授刘半农发生过一场著名的辩论赛。这次轰动一时的辩论,淋漓尽致地展现了章太炎不羁的性格和癫狂的作风。
刘半农是巴黎大学的博士,专业领域就是语言学、音韵学——正好是章太炎的长处。
当时,章太炎经常批评胡适等北大教授的学问不行,刘半农想,我就不信我留学多年学到的东西,不如你这个没读过大学的老头子!
于是刘半农公开在报纸上声称,要去拜访章太炎,探讨学问。
章太炎有所耳闻,并不以为意,只等着刘半农登门。终于到了这一天,一位清秀的青年来了,这就是刘半农。
寒暄完毕,话题开始转入学问。章太炎问刘半农:“你们的白话文,是什么话?”
“当然是以北京话为基础。”
“北京话又是什么话?”
“北京话是明清以来京城人所说的一种方言。”
“错了!你说明朝,你有什么根据?”
刘半农呆住了,无言以对。
刘半农
章太炎说:“明朝和清朝的北京话并不一样。我让你听听什么是明朝的北京话。”接着他用明朝的音韵念了一首文天祥的《正气歌》,和后来的北京话很不一样。
章太炎看着刘半农受窘的样子,得意地笑笑:“哼,你不懂,清朝的满族语对北京话影响很大。你们是不知道汉族本来的音韵了,我来念一段汉朝的诗给你听听。”
说着他又用汉朝的音韵念了两首汉诗,更把刘半农吓住了。
章太炎说:“你前段时间不是在征集各地方言的骂人话吗?我现在可以给你两句。”
接着章太炎开始讲,这句是汉朝的骂人话,出典是哪部书,那句又是唐朝的骂人话,出处又是哪部书,又给他讲从上海、宁波到广州、客家都是怎么骂人的,简直不是在展示资料了,而是在痛骂刘半农!
刘半农脸色通红,汗如雨下,半晌终于插话道:“打扰老师太久了,我先告退吧。”
刘半农离去之后,章太炎坐在屋内的藤椅上,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管你是政坛领袖,还是学界明星,章太炎不服气的,一定让你难堪,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章太炎不是人格完美的翩翩君子,反而就是这种带点痞气却又满腹诗书才华的性情中人。虚伪、做作,从来不是他的作风。
他只图个心里痛快!
重   情
“对学生却极好”
“章门弟子”,是近代中国学术上很占地位的一派。
章太炎从来没在大学里教过书,只是喜欢在自己家里开班教学,而他教过的学生中有“狂士”黄侃,乃音韵学和文学大师;有钱玄同,语言学大师,新文化运动的主将;还有鲁迅、周作人兄弟,更是家喻户晓的文豪作家。
他在东京开办国学讲习会,钱玄同、任鸿隽、鲁迅、周作人、许寿裳等人都去听。
很多慕名而去的人,看章太炎的文章,以为是一位不怒自威又风度翩翩的儒家君子,或者是金刚怒目、不苟言笑的硬汉。
结果一看,啥嘛,这不就是我邻居家大叔嘛!
周作人曾说:“太炎对于阔人要发脾气,可是对学生却极好。”
在东京炎热的夏天里,章太炎就像现在街边随处可见的中年大叔,穿着件松松垮垮的长背心,拿着把蒲扇,坐在凉席上,一脸笑嘻嘻。
样子活像一尊庙里的弥勒佛!
他对学生毫无国学大师的架子,就像朋友相待,除了讲正经学问,还喜欢谈天说笑。
而且性情古怪的章太炎还特别擅长搞笑,经常在讲课间说几句笑话就把学生逗得开怀大笑。
这所谓国学讲习会,氛围轻松得很,以至于钱玄同因为经常在坐席上动来动去,被鲁迅起了个外号叫“爬来爬去”。
在学生面前,那个金刚怒目、铁骨铮铮的猛士,成了和蔼可亲、幽默风趣的大叔。
可他的学生们却非常敬仰这位老师,并继承着他博大精深的学问。
现如今的许多“老师”,对学生比章太炎严厉得多,却没办法让学生接受他的学问。这不禁让人深思什么样才是好老师。
被朋友出卖扔不离不弃
除了对学生好,章太炎对朋友也是肝胆相照。
他最为欣赏的朋友之一,就是经学独步一时的刘师培。刘师培虽然学问好,但是情商低,被老婆和小舅子串通起来蒙骗,做过陷害章太炎的事。
那是民国建立前的事了,原本刘师培也是个革命党,但是却叛变革命投靠了清朝大臣端方,而且还诬陷章太炎也投靠了端方。
辛亥革命爆发后,端方被革命党处决,刘师培去向无踪,生死不明。
章太炎从日本回国,到处打听不到刘师培的消息,急得像热炕上的蚂蚁,他在报纸上公开刊登寻人启事,寻找刘师培。
同时,还写信给临时大总统孙中山,请求他下一道特赦令,赦免刘师培叛变革命的罪行。
有人问章太炎:刘师培不是害过你吗?
章太炎急了:“虽然如此,但他其实也是被蒙骗其中,本意并不是要害我。我的学术只有申叔(刘师培的字)能懂,申叔若死,我也不会独活!”
只懂学问是书呆子,有血有肉的大师都是情感丰沛、超乎常人的人。章太炎的一腔热血,献给革命、献给书籍,也抛洒给了所有他在乎的人。
爱   国
“我中华儿女怎能受这个气?”
章太炎早年在日本逃亡时,为了不惹人耳目,经常穿着和服。
日本人喜欢在和服外褂两袖臂上绣上家族的图徽,以彰显身份。章太炎却绣了个“汉”字。
他夫人曾问他此是何意,章太炎说:“我虽然为革命逃亡日本,不得不穿和服,但是绣‘汉’字表明我还是中国人,时时刻刻记着中国。”
目睹了清朝覆灭、民国创立的章太炎,没料到在晚年还要亲眼目睹中华民族的又一次灾难:日本入侵。
1931年,章太炎已经63岁,身体大不如前,隐居苏州,很少公开露面。
这一年,日本发动“九一八”事变,占我东三省。
我中华儿女怎么能受这个气?!章太炎拍案而起。
“九一八”给他冲击很大,从此他又开始恢复了读报纸的习惯,而且每天早起必读报纸,摊开地图,分析日军的进攻路线和战略。
听说蒋介石采取不抵抗政策,章太炎大怒,当即写文章骂蒋介石。
听说东北抗日义勇军坚持抗战,章太炎就写各种书法、对联,义卖捐款给东北义勇军。
上海的第十九路军在抗战中表现英勇顽强,他给死难的将士写墓表,以国学大师的不朽文笔,写下对民族英雄的歌颂。
那是一辈子习惯骂人的他,写过的少有的颂词。
上海的大学生组织请愿团,要奔赴南京请求抗战,章太炎对他苏州国学讲习会的学生说:
“你们买点吃的,去看看那群孩子吧。国家就靠他们了。”
有人劝章太炎:“您都已经功成名就了,何必这时候还跟政府作对呢?政府打不打日本,自有考虑。”
章太炎愤然说道:“我前半生努力赶走满清皇帝,不是为了给日本人腾出空位的!我是中国人,我必须救中国人!”
在日本为革命事业奔波的章太炎
愿葬英雄侧
袁世凯手下的军官陆建章曾经敬畏地说道:“太炎先生一篇文章,可抵我数师兵马。”
但章太炎已经老了,再也不能像年轻时那样,一天写下六万字的长文,挥斥方遒,痛骂敌人。
他已经快写不动了,政府也因为他呼吁抗日,不会轻易让他发表言论。
1936年,章太炎病重。家人已经开始为他张罗后事,问他有何遗愿。
他卧病在床,满脸沧桑的风霜——那是经历过中国最激烈剧变的风雨才能有的沧桑,嘴唇微微一动,说道:
“把我安葬在张苍水将军墓旁。”
张苍水,即晚明张煌言将军,因抗清兵败,被俘而殉国。
章太炎见不到敌人的灭亡,但还要与英雄在黄泉地下长谈,共说国家兴亡大事。
1936年6月14日,章太炎逝世。死后坟墓依遗愿,与张煌言墓相比邻。
国民政府承诺要给大师以国葬待遇,但此事最终东拖西拖,竟不了了之。
或许章太炎根本不需要什么国葬来证明自己对中国的重要性。
因为,连“中华民国”都是他创造的国名,他甚至够格和孙中山共享“国父”之名。
鲁迅在逝世前10天,写下了一篇纪念章太炎的文章,身为中国近代最伟大的作家,他对老师的评价是如此具有分量。
鲁迅写道:
“考其生平,以大勋章作扇坠,临总统府之门,大诟袁世凯的包藏祸心者,并世无第二人;七被追捕,三入牢狱,而革命之志,终不屈挠者,并世亦无第二人:这才是先哲的精神,后生的楷范。”
章太炎,一位让大师仰望的大师,我们的时代却再也没有这样的角色,这样的精神。
疯子一去不复返,徒留后人忆大师。
张大千为章太炎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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