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的人类捕鲸史

2017-11-22

(导语)不管是对人类友善的灰鲸,还是嗜杀成性的虎鲸,自从它们成为人类猎杀的目标后,其数量都在急剧下降。现在,随着对鲸的保护与赏鲸业的发展,鲸已更多地走进人们的视野,鲸与人的故事也在不断延续
鲸与人:世纪的纠缠 

  撰文/雷东军

[第一批造访北极的捕鲸人曾夸耀说,那里的鲸鱼多到可以踩着鲸背上岸。这个消息引发了全球性的捕鲸热潮。] 

  夏日的午夜寂静而沉闷,窗外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蝉鸣声。我无意中从书架上取出一本英国小说家克拉克(Clark)写的《海洋牧场》:'一条肆无忌惮、嗜杀成性的逆戟鲸出现在海洋牧场上,随即,南太平洋空中巡逻机发现一条巨大的鲸尸,随波漂荡,把海水染得绯红。唐伯利揉着惺忪的睡眼,弯腰俯身,聚精会神地注视着5号巡逻潜艇的控制板,这时,它已经下沉到30多米的深水处了  一个(鱼工)状物从潜艇腹部射出去  在逆戟鲸的小脑瓜发觉(鱼工)鱼不可能如此凶横之前,飞弹已把它击中。'

  这是书中开头的描写。克拉克的想象力有些匪夷所思,波澜壮阔的海洋竟成了人类巨大的牧场,而海洋中的巨无霸--鲸鱼,只不过是牧场中的一种牲畜,就像草原上的牛羊一样。在海洋牧场中,唐伯利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放牧者',驾驭潜艇,利用导弹,随时准备保护鲸鱼免受入侵者的滋扰。甚至还有海洋兽医,可为那些患病的鲸鱼们提供周到的医疗服务。

  在万籁俱寂的环境下,我很容易就察觉到,自己已对人与鲸这种亲密无间的关系感到兴奋起来,唐伯利自比古代放牧者--盘古的英雄气概也让我有些莫名的激动。然而,我又立即意识到,这一切只不过是科幻小说刻意营造的一种氛围罢了。经验告诉我,现实中将鲸与人类纠缠在一起的,往往是挥之不去的血腥之气。

  我知道,直到不久前,大西洋上亚速群岛及马德拉群岛的居民还在捕杀抹香鲸,当地居民的捕鲸装备是有帆的小船和标枪,和19世纪初的美国捕鲸船一样。鲸鱼被杀死后,尸体被拖回岸边的处理站进行切割。就是凭借这种原始的方式,亚速群岛的居民也能猎杀数百头抹香鲸。

  第一批造访北极的捕鲸人曾夸耀说,那里的鲸鱼多到可以踩着鲸背上岸。这个消息引发了全球性的捕鲸热潮。各国捕鲸船接踵而至,竞相追求可观的商业利益。这些捕鲸船加强了船壳结构,以抵挡冰块的撞击。有些船只运气较差,陷入冰冻的海里达数月之久。人们看到高挂在船桅上的鲸鱼额骨迎风招展,那是丰收返航的捕鲸船,以此来炫耀此行胜果。

  算起来,人类猎杀鲸鱼的历史已有两千年之久了。对早期捕鲸者如维京人来说,鲸鱼实在是难以征服的大海怪。即使到了19世纪,捕鲸仍然是相当危险的行业。那时,捕鲸船必须驶向长年冰封、人烟罕至的北极圈寻找鲸鱼。发现目标后,水手们会登上小艇,静静划至还不知情的鲸鱼旁,伺机掷下标枪。在缠斗过程中,小艇常常会翻覆,造成水手落海溺毙。不过即使在那时,鲸鱼的捕获量就已经相当惊人,捕鲸人还得不时四处航行寻找新鲸群。不久,美国的大型捕鲸船也开始在全世界寻找鲸鱼了。直至今日,还有一些国家如日本、冰岛、挪威等以'科学'捕鲸的名义,进行不受约束的捕鲸活动。

[这头令人闻风丧胆的巨型抹香鲸先后毁灭了大小船只30艘,夺取了100多条人命。] 

  在与人类的对决中,鲸似乎一直处于下风。但是一条抹香鲸的横空出世,几乎改变了我的看法。

  那还是19世纪初,在智利南部的莫哈岛附近,有一头雄性抹香鲸,这是体长20多米、体重70多吨的大家伙,体色呈深灰色,头部有一条白色的宽条纹,性情十分凶猛。它一见捕鲸船,就大发雷霆,全身直立跳出水面,继之带着雷鸣般的巨响落入水中,激起层层波涛,白色浪花飞溅十几米高,接着又游出几百米,静卧水面,窥测动向,等待捕鲸船的到来。当捕鲸船向它逼近并投出鱼镖时,它便立即潜入水中,径直冲向捕鲸船,猛力用头一顶,船不是被击破,就是被弄翻。接着,它再用尾巴横扫几下,顿时船破人落。此时,它便张开大嘴,吞食落水的人。

  它不仅反击迫踪它的捕鲸艇,还主动袭击大型的捕鲸船甚至货船,即使撞得头破血流也不罢休。船沉了,它还久久不愿离去,仍在四周游弋、搜索,决不放过正在水中挣扎的落水者。

  这头令人闻风丧胆的巨型抹香鲸先后毁灭了大小船只30艘,夺取了100多条人命。不过,1859年的一天,这条称霸30多年的抹香鲸走到了生命的尽头,被瑞典的捕鲸队杀死在南太平洋上。当时,它中了17只鱼镖,其中几只鱼镖击中了它的要害部位,刺穿了肺和右眼,再加上它已年老体衰,无力进行挣扎与反击。

  这头抹香鲸显然是鲸家族的'斗士',而历史上,人与抹香鲸鏖战的事件曾多次发生。从19世纪初的美国三桅杆捕鲸船'埃谢斯克'号被鲸击沉,到20世纪40年代苏联捕鲸船'斯图济阿斯塔'号和'斯拉瓦10'号失事,都是抹香鲸的'杰作'。人与鲸的战斗,从北半球的白令海峡,一直延续到南半球的南大洋邻近海域,约有近百艘捕鲸船和货船被撞碎、沉没;数百名捕鲸者被鲸吞食。

  然而,在我印象中,抹香鲸性情温和,最喜吃乌贼,它为何最终变成了食人的'杀手'?就算是号称'杀人鲸'的虎鲸其实也并不真的吃人,它的杀戮更多的只是为了生存。许多在海上劫后余生的人讲述,一旦虎鲸发现吃错了对象,甚至会将他们从嘴里吐出来。

  后来,动物学家给出了答案。进攻船只的抹香鲸都是雄鲸,这很可能是雄鲸出于保卫领地和妻妾、儿女的一种本能。不过,没有人类的捕杀在前,抹香鲸几乎不会主动进攻人类和船只,最多只在船只旁溅个水花而已。

  人们在厄瓜多尔加拉帕戈斯群岛的伊莎贝拉岛海滩抢救搁浅的鲸鱼。

[蒸汽动力船和装有炸药的标枪问世后,使得捕鲸人如虎添翼,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任何鲸鱼能逃得过捕鲸船的追杀。] 

  在了解捕鲸的历史过程中,我不得不惊诧于当时人类使用的工具,它们让我想起了为囚徒实施酷刑而准备的某些道具,直至今日还泛着阴森森的寒光。

  在漫长的航行中,捕鲸人带着各种工具,常见的向远处鲸鱼投掷的武器是标枪,其末端绑着一大捆绳子。中标后的鲸鱼下潜时绳子会不断伸展开,使鲸鱼无法逃脱。一般标枪是用软铁做的,如果被鲸鱼弄弯了还可以扳直。当受伤的鲸鱼筋疲力竭,最后浮上来换气时,就改用长矛近距离将它刺死。鲸鱼死后,各种切、剥的工具就派上用场了。切割鲸鱼时,站在鲸鱼滑溜的背上可不是容易的事情,所以水手此时便在鞋底套上尖锐的硬刺,像登山者登山时穿上带钉子的登山鞋一样。

  随后炼油锅也粉墨登场。炼油锅成对架在捕鲸船的甲板上。锅下生火,以把满锅的脂肪熬成油。鲸油用勺子舀出来,冷却后倒进大桶里储存起来。

  蒸汽动力船和装有炸药的标枪问世后,在捕鲸业引起了重大革命。这些进步的装备,使得捕鲸人如虎添翼,有能力猎捕行动敏捷的长须鲸和巨大的蓝鲸,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任何鲸鱼能逃得过捕鲸船的追杀。随着捕鲸船在全球海域展开大屠杀,一群群鲸鱼也相继消失。到了19世纪初,捕鲸人已侵入遥远荒凉、气候恶劣的南极海域。他们先是在南极的南乔治岛及其他岛屿设立处理站,将捕获的鲸鱼拖到这里来肢解。后来加工船问世,捕鲸人更可直接在船上处理鲸鱼。

  当时,要以人道的方式杀死鲸鱼几乎是不可能的。炮手在晃动的船上很难射中鲸鱼的重要器官,让它们立刻毙命。而发射的标枪也常常没有爆炸。标枪尖装有炸药,会在鲸鱼体内爆炸。标枪前部还有倒钩,倒钩在标枪射中目标后立即张开,使标枪紧紧嵌在鲸鱼的肉里。鲸鱼中标后大都在几分钟内死亡,但也有些鲸鱼痛苦地挣扎半个小时以上才断气。我完全能想象得到,当鲸被标枪击中奋力抵抗时掀起的狂风巨浪迎面扑来,不过那只是徒劳的挣扎。

  在捕鲸船侵入南极之前,当地大约有25万头蓝鲸,现在只剩下了几百头。在蓝鲸数量锐减之后,捕鲸人便将猎杀的对象锁定在体型较小的长须鲸。当长须鲸锐减后,他们又转而追捕更小的塞鲸。

  现在,小型鲸鱼正面临更大的威胁。因为直到今天,几乎没有任何公约可以保护小型鲸鱼,而国际捕鲸委员会(IWC)所保护的对象并不包括小型鲸鱼。在许多地区,猎杀海豚或鼠海豚是一种娱乐,它们的肉可以当作食物甚至是捕蟹的诱饵。

  捕鲸业一直受到环保人士的极大压力,不过直到1988年,国际间才同意禁止商业性捕鲸行为。其实,大部分国家停止捕鲸都是为了经济考虑,因为现在根本没有多少鲸鱼可捕了。

  自1946年起, IWC开始约束捕鲸活动。这个机构的前身原本只是控制鲸油售价的俱乐部。目前IWC正努力保障鲸鱼的未来,并在1984年规定禁止猎杀抹香鲸。

  今年6月召开的IWC大会,给了所有致力于拯救鲸类动物的活动家们以极大信心。《柏林行动》以绝对多数票通过,表明IWC向保护主义迈进出了重要一步。国际爱护动物基金会(IFAW)的克里斯.图特博士说:'这个决定是一个里程碑!在众多年该捕多少鲸的无休止讨论之后,我们终于可以期盼一些建设性的讨论,就是如何研究和保护鲸类的积极措施。'(原载《文明》)

摆在货架上血淋林的鲸鱼肉。 
附录:鲸鱼之最 

  世界上最有名的鲸--抹香鲸'莫比.狄克'

  这是一本书的名字,中文习惯译为《白鲸》,赫尔曼.梅尔维尔于1851年写成。书中讲述了一头名叫莫比.狄克的巨型白色抹香鲸的动人传奇故事。书中的男主人公阿拉伯船长一直渴望能杀死那头抹香鲸,因为它曾经咬断了他的一条腿。后来,船长与抹香鲸的战斗从没有停止过,但是最终船长失去了一切--包括他的生命。

  抹香鲸能够屏息的最长时间--1到2小时 

  这比其他大多数的鲸屏息时间长。抹香鲸潜水的深度也比其他种类的鲸深。人们跟踪过一头抹香鲸,发现它竟能潜到2214米深的地方。这差不多相当于5座帝国大厦一个接一个摞起来的高度。

  牙齿最长的鲸--独角雄鲸

  它们都长有一根长达3米的獠牙,这根螺旋形的牙齿很锋利,径直从鲸的嘴中伸了出来。从前人们看到这种牙齿常常会想起独角兽。独角兽是传说中一种长得像马的动物,头上长着一根螺旋状的独角。事实上,独角鲸的长牙还曾一度冒充过独角兽的角在市场上销售。

  没有人确切知道独角鲸的獠牙是干什么的。有时候,独角鲸似乎把它们当成了鱼叉,用来捕捉大鱼;有时候,它们又成了冰镐;它们还成了挖掘的工具,独角鲸用它们来从海底烂泥中挖出各种鱼儿、枪乌贼以及各种长着介壳的动物。

  白鲸最怕的动物--北极熊

  在北极水域,白鲸总在冰块下游泳,但不时会浮出水面呼吸新鲜空气。北极熊常常待在冰窟窿附近,等到白鲸的喷气孔露出水面时,北极熊就会当头一掌,使劲击向白鲸。这一掌就把白鲸拍得失去了知觉,于是北极熊就可以享受一顿丰盛的美餐了。

  最常见的齿鲸--海豚

  海豚是一种体型较小的鲸类。它们平均有100~200颗牙齿。许多海豚像鸟儿一样长着喙状的嘴巴,只是上面覆盖着皮肤,里面长着牙齿。牙齿与喙状嘴使海豚极适合吃各种鱼类、枪乌贼以及各种长着介壳的动物。

  体形最大的海豚--虎鲸

  一头雄虎鲸可能长达7米,重4450公斤。虎鲸又被称为杀人鲸,是一种游得非常快的海豚。虎鲸追逐猎物时,每小时能冲出64公里。肥硕的身体、惊人的速度以及50颗弯弯的大牙齿使得虎鲸成了海洋里最恐怖的杀手之一,巨鲸、海豹、海象等都是它们喜欢的猎物。

  体形最大的鲸--长须鲸

  在长须鲸中,又以蓝鲸的体形为最大。事实上,蓝鲸是世界上目前存在的最大动物。蓝鲸的一切都会让人惊叹不已。它有3辆公共汽车那么长--30米,25头大象那么重--152.4吨,两层楼那么高--6米。蓝鲸的舌头上竟能站下50个人。蓝鲸的心脏更加令人难忘。一颗蓝鲸的心脏竟有小汽车那么大,能向全身输送7.1吨的血液,人甚至能在蓝鲸心脏的主要血管里爬行。

  最有乐感的鲸--座头鲸

  它们的'歌声'由一组组很短的音节组成。每首歌能唱5分钟到半个小时。一头座头鲸可以一天24小时不停地一遍又一遍地唱着同一首歌。座头鲸唱歌时,通常喜欢单独待在水下约15米处。它们那低沉浑厚的歌声能够在水下传送到1600公里以外的地方。

  没有人确切地知道座头鲸为什么会唱歌,这可能与它的求偶有关。因为只有雄鲸才唱歌。或许这就是它们吸引雌鲸并向它们求爱的方式,也可能是告诉其他雄鲸不要靠近。

  鲸须最长的鲸--弓头鲸

  它们的每一片鲸须都会达到4米长。如果把弓头鲸的鲸须一片一片地连起来,它们能延伸到1.6公里以外的地方。弓头鲸还长着厚厚的脂肪层,大约有60厘米厚。弓头鲸因为长着弓形或圆拱形的嘴巴而得名。长期以来,捕鲸人一直在捕捉这种鲸以获取鲸油--一头弓头鲸就能得到10773升鲸油。到了1990年,我们已经很难看到它们了,除了在北极水域偶尔发现它们的身影以外。

  洄游路线最长的鲸--灰鲸

  它们每年洄游的路线长约20000公里。每年秋天,它们离开北极水域,顺着太平洋海岸一直向南,来到加利福尼亚和墨西哥。它们在那里的礁湖中度过冬天,生下孩子。到了春天,它们又回到较冷的水域去吃食物,储存脂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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