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毛:红尘痴恋漫城倾

 

起初不经意的你/和少年不经事的我
红尘中的情缘/只因那生命匆匆不语的胶着
想是人世间的错/或前世流传的因果
终生的所有/也不惜换取刹那阴阳的交流


来易来/去难去/数十载的人世游
分易分/聚难聚/爱与恨的千古愁

本应属于你的心/它依然护紧我胸口
为只为那尘世转变的面孔后的翻云覆雨手


来易来/去难去/数十载的人世游
分易分/聚难聚/爱与恨的千古愁

于是不愿走的你/要告别已不见的我
至今世间仍有隐约的耳语/跟随我俩的传说
滚滚红尘里有隐约的耳语/跟随我俩的传说

题记

 

《滚滚红尘》,听陈淑桦那熟悉的旧调,竟是有些淡淡的惆怅隐隐袭来,与忧郁无关的惆,与回忆有关的怅。只因又记起了三毛,和那《倾城》。红尘滚滚恋,倾国倾城痴。

 

 

雨季不再来(代序)

 

是后来才知道的,那时候流行的说法是:“男看金庸,女看琼瑶,不男不女看三毛”,就这样一不小心变成了“不男不女”的人物,汗一个。庸哥与瑶姐的东东,后来也拿来读过,不过,许是看的时候,春心已逝,便读出的尽是些《射雕》中“谁是我,我是谁”的禅意和《烟雨蒙蒙》里面“恨比爱,痛百倍”的哲理。真正影响了幼时的我的,只是她,三毛。

三毛,原名陈平,英文名Echo(当年可是对这个名字狠狠YY了一把的,^_^),祖籍浙江舟山定海县人,生于1943年3月26,享于1991年1月4。走时正值“海湾战争”爆发之际,重大的国际事件冲淡了这系着丝袜的讯息。

自缢是因为深爱着的大胡子荷西,在如往常上班潜水作业后,却再也没有浮上来的缘故。本就孤僻的她,更是倍感孤独,从此孑然一身,直至香消玉殒。如梦如烟过完短暂一生的她,留下了大量极具个性的文字,以及那个不食人间烟火、却真实醇厚的精灵模样。

其实对自亡者一直是心存不苟的。倘若是自然而然被天收了去的,即使是痛,痛定思痛,仍可生出些“天堂里没有车来车往”的臆想;而对于自己走掉的人,任何时思忖起来,都是一种说不出的痛,指不定,还能掺着些生者苟活的怨与恨来。

独对三毛,我是能网开一面的。

她,一生漂流,足迹几乎踏遍了世界各地,《橄榄树》短短的歌词,正是她毕生的写照。直至终于觅获真爱,她安定下来,与大胡子荷西在撒哈拉大沙漠上生活了六年,相濡以沫,相亲相爱。这,在《撒哈拉的故事》、《哭泣的骆驼》里面,都有动人心扉的描写——荷西对三毛宠爱有加,但三毛我行我素,因此两人并非卿卿我我,也只有这个“平原大孩子”,能容忍三毛的任性及其他。

惟其结果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荷西走之后,三毛的文字,多了隐忍,少了飘逸,看上去仍是轻笑淡谈,却终究《雨季不再来》,字字都能读出泪花来。

所以,终于噩耗传来,却道只是寻常。梦里花落知多少,或许当时已惘然?
 


不死鸟


其实,她的走也是思忖良久的,因了对父母姊妹都有着极深厚的感情与眷恋。

《背影》里面,与朱自清有异曲同工之妙的书写,正正勾勒出父亲对这个个性十足的小孩的惜与爱;《妈妈的心》里,她说,“妈妈给的心,只能是属于孩子的”。即使是在荷西离去后、独自的挣扎中,她还在慰藉着、看着她的憔悴而更疼惜她的亲人。

‘如果你只有三个月的寿命,你将会去做些什么事?“我愿意在父亲、母亲、丈夫的生命圆环里做最后离世的一个,如果我先去了,而将这份我已尝过的苦杯留给世上的父母,那么我是死不瞑目的,因为我明白了爱,而我的爱有多深,我的牵挂和不舍便有多长。所以,我是没有选择地做了暂时的不死鸟,虽然我的翅膀断了,我的羽毛脱了,我已没有另一半可以比翼,可是那颗碎成片片的心,仍是父母的珍宝,再痛,再伤,只要他们不肯我死去,我便也不再有放弃他们的念头。”

之后的95年,我买过一本名家谈情的散文小册子,竟是以她这篇《不死鸟》为题的。待再读如此,竟泪眼婆娑。也无怪乎她的父亲在事后也能说出:“我女儿常说,生命不在于长短,而在于是否痛快地活过。我想这个说法也就是:确实掌握住人生的意义而生活。在这一点上,我虽然心痛她的燃烧,可是同意。”

我们原谅她,因为这虽然是她自己的选择,其实是奉了天的旨意;我们原谅她,是因为虽然她走了,却是负着责任走的。——我原谅她。
 


逃学为读书


幼年的时候,她做《拾荒梦》。

三毛数理化极差,惟独作文好,因此,语文老师把她的作文当作范文朗读。可这回她这样读道:“我的志愿……我有一天长大了,希望做一个拾破烂的人,因为这种职业,不但可以呼吸新鲜空气,同时又可以大街小巷地游走玩耍,一面工作一面游戏,自由快乐得如同天上的飞鸟。更重要的是,人们常常不知不觉地将许多还可以利用的好东西当作垃圾丢掉,拾破烂的人最愉快的时刻就是将这些蒙尘的好东西再度发掘出来,这……”

还没等读完,一个板擦掷将过来,打断了朗诵,并被罚重写。

于是,三毛又写道:“我有一天长大了,希望做一个夏天卖棒冰,冬天卖烤红薯的街头小贩,因为这种职业不但可以呼吸新鲜空气,又可以大街小巷的游走玩耍,更重要的是,一面做生意,一面可以顺便看看,沿街的垃圾箱里,有没有被人丢弃的好东西,这……”

当然,又被老师打了个大红的“X”。

每读至此,则忍俊不禁。真真是皮里阳秋,诙谐淳厚。也可以想见她在学校里的日子,可以想见这样的一成不变的对她是怎样的束缚。

于是有《我的宝贝》《闹学记》;于是她《逃学为读书》,逍遥的读,甚至是“先看书,后认字的”;于是她写字,潇洒地写,妈妈叫她作“纸人”。

读这些书时,我还正是总角少女,灿灿年华。只是每天做着“5分+绵羊”的超好生,阳光灿烂,却未免憋闷得慌。得以一见这阳秋之言,竟豁然开朗起来——原来书也可以这样读,学也可以这样上的。

虽然后来也一直是在象牙塔里躲藏至前不久,却也感觉是明白了许多书读的真意。
 

 

送你一匹马


长大后,她去旅行,骑着一匹马——那匹一直都在心中的马。

三毛一生,除爱之外,最看重的,就是两样——读书,旅行。

于她,旅行或许就是另一种阅读,却有着更为深远的意义。大概只有不停地游走,她才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才能感受世界的真实,才能感受人与人之间的种种。“我只能说,生活把我教育出来了,哲学是基础,人生,根本不能问。”

“我的写作,完全是游于艺。是玩,就是玩,写完了,我的事情也了结了。”《温柔的夜》里,她站在甲板上,听着扩音机里的西班牙歌,“请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这世上,有那么多寂寞的人啊……”直到夜,像一张毯子,温柔地覆盖上来。

总想《送你一匹马》,“一生爱马痴狂,对于我,马代表着许多深远的意义和境界,而它又不是拥有的。很想大大方方地送给世界上每一个人一匹马,当然,是养在心理、梦里、幻想里的那种马。至于自己,那匹只属于我的爱马,一生都在的。”

她骑了马,《万水千山走遍》,走过墨西哥的街头巷尾,洪都拉斯这青鸟不到的地方,哥斯达黎加中美洲花园,会见巴拿马的美妮表妹,到过哥伦比亚这不按牌理出牌的地方,在厄瓜多尔追寻前世与今生,在秘鲁的索诺奇夜戏又逃水迷城,直至飞越纳斯加之线,还更不用说与荷西在撒哈拉亦居亦游的幸福生活。

天啦,多少精彩的故事,被她这样娓娓道来,地理的,人文的,自然的,人生的,充满迷离与诱惑,而她自己,这时候也变成了一个“肤色装扮,像极印地安少女,举止神态,又有一股形容不出的吉普赛”的随性女子,慧黠而灵秀。

不是美女的三毛,就这样高挑着身子,披落着长发,携了书和笔,漫游了世界,真真羡煞。因为即便是有这样的条件出去行走,某恐怕也是断然受不了这样的辛苦的,唯独只有艳羡的份了。
 


倾城


叫人艳羡的,还有她《倾城》的柏林艳遇。

“北方有佳丽,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国倾城,佳人难再得。” 李延年在汉武帝面前唱的这曲颇令人心动的歌,促成一桩千古美谈的爱情故事。又被后世的三毛拿来,做了自己那段凄美的瞬间爱情的注脚。

“那时的我,是一个美丽的女人,我知道,我笑,便如春花,必能感动人,任他是谁”。单这几个字,就可以想见,一个自信的女子,以超凡脱俗的气质打动他人,却又是那样的自然随意。于是,她遇到那个有深井一样眼睛的军官,产生了深井一样的爱情——含蕴、温柔、细致、深刻。

全部故事只在于那灵光的一闪,一个苦读的学生只怕连她自己也想不到会有这样的一幕在她的生活中出现。然而事情毕竟发生了,发生得那么短暂,那么灿烂,那么苦,那么甜,那么死去活来,险些把条小命送掉。由于灿然迸发了预料之外的情节,展现人性深处一层难以叙述深邃的情结——“爱是一切”。

“爱,就是一种无需解说的契合。
爱,是性灵堤防的总溃决。
爱,也是孤寂深处唯一可以爆发的火山。”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一说即是错。 三毛说:爱情,不可说,不可说,一说即是错。

“你跟我走!……”

“不,你上,我留一天留一天,请你请你,我要留一天!”

 ——这一天,便在天涯,这一瞬,即是永恒。

 

谈心(后记)

 

三毛的书,数算起来,已经有十几年未在读了,回忆起来却还是有如数家珍、信手拈来的熟稔。

 

记得那时,我还是一期不落买《读者文摘》来看的小姑娘,三毛的书,就一起成为了精神食粮。

 

现在再想想,我是受了她很深的影响。

 

她的每一张照片,不管怎么看,都能看到笑的模样;

她的每一个字,不管怎样读,都是如阳光般的灿烂;

她的每一天活,不管怎么苦,都能看到快乐的质感;

——傲然凛然,亦,淡然欣然。

 

前日里,接受何妨的邀约,入了他的圈子,圈首语熟悉的曲调,撩拨了心绪。

 

我知道,他与我同好三毛。       

 

不是悼文,所以可以用恬适的心情叙说——

 

“真正的快乐,不是狂喜,亦不是苦痛,在我很主观地来说,它是细水长流,碧海无波,在芸芸众生里做一个普通的人,享受生命一刹间的喜悦,那么我们即使不死,也在天堂里了。”

 

So, dear god, i beg you, please,  take care of her, comfort her, and protect her.

My heart is beating with yours. Dear, you know, 你已是心底深刻的烙印。纪念日。

The rain was killing the last days of summer 一场大雨结束了这个夏季
You had been killing my last breath of love 你亦夺去了我最后一息的爱
Since a long time ago 自从很久以前……
I still don't think I'm gonna make it through another love story我仍坚信无法再承受另一段爱的故事
You took it all away from me 你把我所有的爱都一并带走了
And there I stand , I knew I was gonna be the one left behind我伫立原处, 早知自己会被舍弃
But still I'm watching the lake vaguely conscious 但我仍凝望着湖面 意识渐渐模糊
And I know - my life is ending 我知道 我的生命亦将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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