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离之古原——承载着长安文化的历史记忆

2015-06-22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向晚意不适,驱车登古原。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南登杜陵原,北望五陵间,秋水明落日,流光灭远山。”

这几首著名的唐诗,第一首诗取自白居易的《赋得古原草送别》;第二首是李商隐的著名诗篇《登乐游原》;第三首是大名鼎鼎的李白所写《杜陵绝句》,五陵即五陵原。

原称之为古原,本身就是一个文化的概念,诗人赋予了原历史属性和记忆功能。唐诗的影响所及,是无法量化的。因此,对于唐诗的诠释,就无比重要。这几首诗,是吟诵长安的名诗。此处的原作何解释?

古代之所谓原,《辞源》解释说指“广平”之地,也就是指广阔平坦的地方。但是在关中地区,原却是一个古老的历史地理概念。此处的关中,是小关中的概念,根据《关中记》上说:“秦,西以陇关为限,东以函谷为界,二关之间,是谓关中之地。东西方千余里。南北近山者相去一二百里,远者三四百里。南山自华岳,西连秦岭、终南、太白,至于陇山;北有高陵平原,南北数千里,东西二三百里,西接岐、梁、汧、雍之山。”关中被界定在陇关(大散关)和函谷关之间,南沿以秦岭为标志,北沿的东部一部分与黄土高原接壤,北沿的西部与岐山、梁山以及千阳、陇山相接。这就是陕西“关中地区”的通常说法。关中之内,川原起伏,雄伟壮阔,沃野千里,茫茫无际。但是,此处的原它并不代表平原,而是专指在平原地带隆起的块状或者带状的一处处高而平坦的黄土地带。他们把原下广阔平坦的地带叫川,与之对应。因此,今人读有关长安的古书古诗,所见的“原”字,大概指的就是这种状态。《史记》《汉书》、古诗词……等等大致如此。长安有白鹿原、少陵原、铜人原、乐游原、龙首原、细柳原、神禾原、凤栖原等,咸阳有五陵原、毕原、高阳原、鲜原等,渭南有广乡原,新丰有凤凰原,富平有强梁原、美原,岐山有五丈原等等。这些古原,自从有了人类的活动,就有了关于它们的记忆,它们携带着长安的文化基因,烙上了深深的长安文化的印记。研究长安文化,必定会撞到哪个原上,和它发生关系,因此,我们需要了解一下这些原。

西安附近的此种地形,地质学者认为都是古渭河带来的泥沙冲积而成。特别在西安东、南两面,坡原与河流川地交错,园林与田野互映,令人感觉魅力无穷。汉唐长安城内的水,多利用坡原地引进城内。此种地形和山脉、河流,是构成西安自然环境的良好因素,历史上著名的有影响、有文化承载的原有以下几种。

少陵原 少陵原即潏、浐两河间的高地,汉名鸿固原。因为汉宣帝陵园在杜城南原上,名杜陵,故原亦名杜陵原。汉宣帝许皇后葬杜陵之南,坟较宣帝陵小,故又名少陵原。此原南起司马村,北至何家营(原名何将军山林)而尽,凡二十余公里。唐代大诗人杜甫家在少陵原下,故自称“少陵野老”、“杜陵布衣”。唐玄宗开元年间为增加曲江池水量开凿了黄渠,由少陵原引来浐水注入。

白鹿原 白鹿原在灞、浐二水之间,东西宽约六七公里,南连秦岭,北达灞岸,长约二十余公里。汉文帝葬此原上,坟名霸陵,故亦称霸陵原。西安东面地方以霸为名的很多,如霸城、霸上、霸头、霸西、霸北等都是,均与此有关。

铜人原 灞桥东北的高地就是铜人原。《关中胜迹图志》转引自《关中记》上说:“秦为金人十二,董卓坏以为钱。余二枚,魏明帝欲徙诣洛阳,到霸城重不可致,今在霸城大道南。”金人即铜人。铜人原是因为这两个铜人立于原上而得名。铜人原正好位于汉长安城东门以外,是西汉的重要墓葬区,西汉成帝曾在这里营造昌陵,后因为劳费太大,经过刘向等人谏阻而中止,其遗址至今还在,农民称之为八角琉璃井。

神禾原 神禾原在西安南约15公里处,是樊川、御宿川之间的高地。相传古代原上曾产过6斤重的谷穗,故以“神禾”为名。此原南接南五台,北至碌碡堰附近,为潏水界断。

细柳原 细柳原在西安西南约15公里处的长安县细柳一带。细柳之名不知因何而起。汉文帝初期,由于遭受匈奴侵犯,曾设立细柳营。军纪严明,汉文帝曾亲自去慰问,也被拒绝入内,被史学界定位为屯兵驻军的楷模,称之为“柳营兵壮”、“汉文劳军”。这个成为此后历代强国练兵爱用的典故,细柳原亦因此而有名。

凤栖原 亦作栖凤原,是韦曲附近的高地。东接少陵原,西到勋阴坡而尽。因为地近唐长安城南,是主要墓葬区。

咸阳原 咸阳原亦名洪渎原,在渭河北岸,是渭河、泾河的分水岭,也是西汉到唐代的重要墓葬区。西汉11个皇帝,除文帝葬霸陵原,宣帝葬少陵原外,其余都埋葬咸阳原上。高祖长陵、惠帝安陵、景帝阳陵、武帝茂陵、昭帝平陵、号称五陵,古代诗词中所谓“五陵少年”、“五陵公子”,就指的生长在此处的富豪子弟。原上还有很多陪葬墓,以及无数陵园建筑和松柏树木。

毕原 毕原在西安市西南约15公里处。周文王、武王、周公皆葬此原上。《史记·正义》引《括地志》说:“武王墓在雍州万年县西南二十八里毕原上。”唐武则天因他父亲武士彟死后封周国公,为提高其身价,故意把咸阳原上的秦文王、秦武王墓说成是周文王、周武王墓。实际上在西周时期,都是有墓而不坟,还没有埋大坟堆的习俗。

此外,唐长安城内,禁苑中有龙首原,大明宫含元殿即建立其上。乐游原在东南面升平坊,即今大雁塔东北之高地,是游览区,每年正月晦日,三月三日,九月九日,京城的官宦子弟、书生秀才、悠闲之人、名流士女皆来此处登高游览。

如果说,长安是一位强壮的伟人,那么,南山和北山构成他的骨骼,八水及其支流成为他的血脉,关中平原是他的肌肉,大大小小的古原正是他的筋和关节。古原,一如那秦岭和渭水一样,是长安文化的又一种符号。

(参考书:三秦版《关中胜迹图志》《三秦记辑注·关中记辑注》《长安学丛书·武伯纶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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