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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说“天上掉下个林妹妹”——细品红楼之二

2017.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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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剧电影版《红楼梦》

我们都爱林妹妹。这是很多红楼迷的心声。我想,任何一个认真读过《红楼梦》原著的人,都不可能不喜欢林黛玉这个女孩。



林黛玉真的有那么好吗?答案是:是的!我总结的林黛玉身上的特点有:纯真、可爱、幽默、有才,灵气,病态美,活得通透。

在开始正文之前,有必要插播一条重要信息。我想向读这篇文字的朋友们先澄清三点,这三点是人们长久以来对黛玉形成的误解。如果你不认同澄清的这几点,也就没必要读这篇文字了。

一、黛玉是最苦命的人。事实上恰好相反,黛玉是大观园里最幸福的人。比起其他姐妹们各自的悲惨命运,被丈夫打死的迎春,远嫁的探春,出家的惜春,丧夫的湘云,被人掳去且玷污了的妙玉,守活寡的宝钗,林妹妹的下场算最好的了。她能在贾府大厦将倾之前人生落幕,质本洁来还洁去,没有亲眼见到贾府被查抄后家败人亡的惨景,没有遭受任何人身侮辱,躲过贾府有史以来最惨的劫难,实属人生大幸。

二、黛玉在贾府饱受欺凌。这实在是天大的误会。其实,比起贾府三春,黛玉在贾府得到的关爱和照顾是最多的,上有贾母做最强大的靠山,中间有宝玉爱,凤姐疼(有一回冬天,凤姐主动提出要给黛玉房子增加供暖设备,这一点连贾母都没想到。凤姐对黛玉的疼爱并非仅仅出于讨好贾母的动机,也有她发自真心的。)贾母、宝玉、凤姐,这三个人是贾府权势的核心人物,全都一边倒地向着她,最后宝钗和她互剖金兰,成了她的知心人。下边呢,又有亲如姐妹的紫娟对她时时照顾和帮衬。从上到下数遍贾府的姑娘们,除了黛玉,试问谁还有这么大的福分! 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说的正是林黛玉啊。(在这里,请容我为真正没人疼爱的宝钗痛哭一场……)人们之所以会认为黛玉活得最苦,大约是受了她那首诗里“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的影响。然而别忘了,这诗是黛玉从自己的立场出发抒写的,其实并不客观。黛玉生性敏感,才情又高,寄人篱下,不得不隐忍度日,靠写诗抒发抒发郁闷。林妹妹天生是个诗人,对诗作进行一些艺术夸张很正常。如果拿黛玉和迎春的日常生活对比一下,你就会发现黛玉是多么幸运,迎春才是最惨的那一个,连她的奴才都捏准了她的性子,敢明目张胆算计她。更惨的是,她已经那么惨了,但却没有人知道她原来是那么惨。迎春是大观园里的隐形人,没有存在感,没有话语权,人生悲催至极。林妹妹寄人篱下是不假,但远没有惨到遭下人算计的地步。

三、林黛玉是个不好相处的人,一天到晚就知道哭。朋友,电视剧《红楼梦》看多了吧。如果真心喜爱《红楼梦》,希望有一天你能拿起它来认认真真读一读,而不是坐在电脑前,瓜子汽水爆米花伺候着,看不同版本的电视剧《红楼梦》,哪怕它是经典的八七版。事实上,林黛玉和园子里姑娘们的关系好着呢,每次大伙儿聚会,最爱说笑的就是黛玉。损人、开玩笑、作诗是她的“三板斧”,几乎每次都搞得气氛活跃,笑声一片。再说,如果她为人不好,香菱怎么会求她教诗,她又怎么会那么爽快地答应了呢?

好,言归正传。说说林黛玉这个人怎么就那么好,她到底好在那里呢?

实话实说,前二十回里林妹妹的形象的确是不怎么讨喜,每次出场不是冷笑,就是醋坛子被打翻,再不就是哭哭啼啼,着实让人有些受不了。这一时期黛玉大约在八到十岁之间,远离家人寄居贾府,自己觉得矮人半截,这种心态是大家都能体谅的。这一时期的黛玉,锐气还在。比如周瑞家的送宫花时,黛玉问“还是单送我一人的,还是别的姑娘都有呢?”在得知别人都有了后,她冷笑道“我就知道,别人不挑剩下的也不给我。”周瑞家的一脸尴尬。一想到黛玉的过去,就觉得她说这话其实是可以理解的。林如海夫妻就黛玉这一根独苗,她既无兄弟亦无姐妹,贾敏去世前可以想见她是何等受宠,过着何等生活,天性从未受到压抑。初到贾府寄居外祖母家,时间太短,她还没有深刻意识到“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内涵。彼时的她,那股气性还在。后来住得久了,她不得不隐忍,也就很少出现故意噎人这种情况了。黛玉是很识相的。

一开始,林黛玉的确有些善嫉,醋性挺大。她误以为宝玉把她做的荷包送人了,赌气铰了给宝玉新做的荷包。其实,宝玉就是再慷慨大方,也不会把她送的东西再转送人的。 需要说明的是,她善嫉主要针对宝钗,对宝玉也是旁敲侧击探问他对宝钗的看法。有一回宝玉要上学,他特地来辞别黛玉后,黛玉故意问“你怎么不去辞辞你宝姐姐呢?”宝玉笑而不答走了。后来有一次,她又说“今儿得罪了我的事小,倘或明儿宝姑娘来了,什么贝姑娘来了,也得罪了,事情岂不大了。”说完还抿嘴笑。你看,她这是不是在故意恶心人。仗着宝玉真心爱她,就使劲恶心宝玉。唉,这个林妹妹啊,“坏”透了!还有一回,她听说宝玉是从宝钗那里来的后,冷笑道“我说呢,亏在那里绊住,不然早就飞来了。”宝玉不过解释了一句,她就说“可许你从此不理我呢!”赌气回屋了。可是随着大观园里一年一年冬去春来,我看到的林妹妹越来越隐忍,越来越包容,越来越不计较。虽说这是不得已,但毕竟她也进步了啊。

黛玉虽然有时小心眼,但她也懂人情世故。比如从江南奔丧回来之后,她带回许多笔墨纸砚,“分送给宝钗、迎春、宝玉等人。”礼尚往来,她还是懂得的。

我觉得林妹妹最可贵的地方,就是她这个人没有阶级和尊卑观念。她只遵从内心的感受,不趋炎附势,也不仗着贾母的势力欺负人。宝玉把北静王赐给他的贵重手串转送给黛玉(宝玉是喜欢一个人就会把最好的东西送给她的那种人),自以为是献宝,没想到黛玉压根不稀罕“什么臭男人拿过的!我不要他!”扔下了。有些读者觉得黛玉嘲笑刘姥姥是母蝗虫,不拿正眼看赵姨娘,是瞧不起劳动人们,看不起比自己地位低的人。这是误解。黛玉并不是因为她们身份低微卑贱而瞧不起她们,而是因为她们行为举止不自重,她真正瞧不起的是她们那种自轻自贱的行为。(刘姥姥是为博众人一笑故意扮丑搞怪,很心酸的自我作践了一番;赵姨娘是贾府里的搅屎棍,挑事专业户,最爱无事生非和胡搅蛮缠,其实也是可怜人。)说到底,林黛玉真正瞧不起的是她们那种哗众取宠和媚俗的做派。 尤其是戏弄刘姥姥那一章,想一想,黛玉等都是一群贵族小姐,过得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哪里知道社会底层穷人的艰辛和心酸。 “她那时候还太年轻,不知道所有命运赠予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如果黛玉活到三四十岁,听到茨威格的这句话,她一定会百感交集,泪流满面。

林黛玉才情高体现在很多事上,除了能写出《葬花吟》和“冷月葬花魂”等充满灵性的绝句之外,更可贵的是,她还教人作诗呢。第四十八回,香菱求她教自己作诗。黛玉二话不说,给香菱上起诗歌鉴赏课来,那种严肃认真负责的态度,真可以用兢兢业业来形容。关于如何作诗,她不仅有一套自己的见解,还理论结合实践,手把手点评香菱的习作,耐心地鼓励她,启发她。在黛玉的悉心教导下,香菱的诗写得越来越好,连作诗很好的贾宝玉都说香菱已得写诗技巧的“三昧”了。黛玉是照进香菱悲惨生命中最温暖的一束光,这个苦命女孩因为这一束光,整个生命突然亮了。这一章里,人们不仅看到了黛玉的才情,还看到了她的真诚,她的耐心,她的平等心。比起她的才气,后面这些更可贵。

林黛玉小小年纪,就已经活通透活明白了。在贾府寄居几年,她早把人情冷暖看透,什么事都明白。这和她平时爱读书不无关系。刘姥姥参观潇湘馆时,看到桌子上堆成山的书,还以为是哪个少爷的书房呢,可想而知黛玉平日读了多少书。多读书好啊,能练就火眼金睛,黛玉一眼就能看穿事物的本质。当迎春被奶妈欺凌后,还手捧《太上感应篇》看时,林妹妹只说了一句话就点破一切,她说迎春“虎狼屯于阶梯陛,尚谈因果。”那意思就是:都火烧眉毛了,您老人家居然还能这么无动于衷,也是醉了。在王熙凤施毒计诱骗尤二姐进贾府时,众人都以为凤姐改了性情,这次是真心对尤二姐好,只有黛玉和宝钗看出端倪,觉得此事必有蹊跷,替尤二姐捏一把汗。林妹妹虽然是个不挣一分钱的闲人,可偶尔也会为贾府的柴米油盐酱醋茶盘算盘算,觉得贾府开销太大,过日子应该节省些,才能常保富贵。相反,贾府的正经主人贾宝玉却从不关心这些生活琐事,他认为只要不缺黛玉和他自己那一份,其他人爱咋咋地,他才不关心呢,像不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林黛玉这个女孩实在太好玩了。她脑洞很大,她的幽默感也非同寻常,开得都是很高级的玩笑,含金量满满的。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二十八回里,薛宝钗见黛玉心情不好,就诚心诚意劝宝玉陪黛玉散散步去(宝钗是多么好啊),宝玉随口说了句“理他(黛玉)呢,过一会子就好了。”不料这句话被已走开的黛玉偷偷听到了,她表面不动声色,没哭没闹,没事人一样。结果等宝玉回头单独再去找黛玉时,你看她怎么对付宝玉的:宝玉好言好语和她说话,她一张嘴一句“理他(宝玉)呢,过一会子就好了。”两次用这话怼宝玉,把宝玉整得一愣一愣的,到底也没弄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得罪了她。这个桥段,真是笑死我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林妹妹高,实在是高!哈哈哈。

大观园起诗社时,探春说她是“蕉下客”,黛玉笑道:“你们快牵他炖肉脯子来吃酒。”众人都不解其意,黛玉解释古语有云'蕉叶覆鹿',那探春岂不是把自己比作鹿?众人哈哈大笑。看,林妹妹开的玩笑高级吧,一般人哪里能领会其中的妙趣呢?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不一一列举了。总之,林妹妹太好玩了,她才是大观园里当之无愧的段子手呢。

黛玉的美,不仅体现在颜值上,还体现在她的体态上。有一次,听马未都谈“什么是美”。他说女子美的最高境界就是病态美,我觉得挺有道理。林妹妹就是“心比比干多一窍,病比西子胜三分”。病态美,是林妹妹的特色。当薛蟠第一次无意间看到黛玉后,整个人顿时酥倒了。想想林妹妹有多美吧。如果林妹妹失去了这种弱柳扶风的病殃殃的感觉,你还会真心怜惜她吗?你能想象她腰圆膀阔吟诗作赋的样子吗?哈哈哈,辣眼睛啊。

续写第九十七回《林黛玉焚稿断痴情》,我觉得写得挺好的,基本符合曹公对黛玉人设,没什么想说的。

二

宝黛钗三人关系其实并不复杂,都是贾府里的闲人把他们的关系搞复杂了。我觉得,他们根本不是什么三角恋。因为宝钗究竟有没有爱过宝玉,是很值得打问号的。

先说林黛玉和贾宝玉这一对。

黛玉和宝玉是木石前盟、再续前缘的关系。林黛玉愿打,宝玉就愿挨。宝玉几次言语冲撞冒犯了宝钗,就知道灰溜溜的一走了之,却从来不陪罪,有时候还当场让宝钗下不来台,也不多解释,连袭人都看不过去。但他每回无意间惹黛玉不高兴,唐突了佳人,总是千方百计去找黛玉和解,各种甜言蜜语,各种哄。一旦在外面得了好东西,马上献宝似的拿给黛玉,什么御赐手串啦,什么金麒麟啦,通通都要塞给黛玉,可惜黛玉人家压根不稀罕。黛玉心情抑郁了,他连哄带逗的转移黛玉视线,希望她别难过。他有什么好事都不忘自己的林妹妹。知道黛玉对他始终不放心,怕他对别人有意思,他赌咒发誓好几次,恨不得把心挖出来给黛玉看,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看看,还能说啥呢,这才是真爱啊。 黛玉呢,她对宝玉的爱世人都懂,不必多说。《西厢记妙词通戏语》一章,更是把世间的爱情和青春都写尽了,实在太美。梁静茹有首歌里唱“只要你一个眼神肯定,我的爱就有意义”,这说的就是宝玉对黛玉的爱。宝黛两人恋爱中的各种温暖和感动,多到数都数不清,让人既觉得萌萌哒,又能久久热泪盈眶。

至于后四十回里,我觉得只有黛玉之死写得最好。宝玉和宝钗几乎看不成了,人设歪得太厉害。据说张爱玲说高鹗“死有余辜”,话虽狠,却也有些道理。我怎么也不信,在黛玉死后,深爱她的宝哥哥愿意和宝钗同床共寝,宝钗还怀孕生子了,这……。呵呵,红楼梦是要上演花好月圆的戏码吗?有点可笑,枉费曹公前面“字字吟来皆是血”的铺垫啊……

林黛玉与薛宝钗之间的微妙感觉,有点像周瑜和诸葛亮。既生瑜,何生亮。这大概是林黛玉见到薛宝钗后,内心由衷的感慨吧。对方太优秀,衬得自己顿时失色不少。黛玉的嫉妒心被激发出来,她反守为攻,处处针对宝钗,多次使出各种损人的小招数,讽刺、揶揄、挖苦宝钗。黛玉的有些话,在我看来,甚至已经到了恶毒的程度了。比如三十四回结尾处,宝钗怀抱委屈心情本就不好,脸挂泪痕,急着赶路,正巧被黛玉撞见,问她去那里。宝钗哪有心情和她细聊,只说“家去”,便忙着赶路。黛玉故意在后面边笑边说“姐姐也自保重些儿。就是哭出两缸眼泪来,也医不好棒疮。”这明显是幸灾乐祸,言语极刻薄。这种时候的林黛玉,着实让人喜欢不起来,人家宝钗招你惹你了,嘴那么毒,挺讨厌。

黛玉天性纯良,何以如此呢?还不是因为内心自卑呗。一,宝钗有金锁,她没有;二,宝钗有妈,她没有;三,宝钗人缘好,尤其受贾府下人们拥戴(这一点她学不来,也不会去学),下人们都不怎么喜欢她 ;四,贾府里一大群女孩里,只有宝钗的相貌、学识和文采等各方面都与她旗鼓相当。本来林黛玉是一枝独秀,身旁猛扎扎地蹿出另一支高洁芬芳的花,而且她觉得这朵花还很可能会夺走她的心上人,这让敏感多疑的林妹妹立刻有了强烈的危机感。论学识,论相貌,论家世,她没有一样输给薛宝钗,但是唯有金锁和亲妈这两样,她是真没有,变也变不出来,内心巨大的失落感可想而知。所以,一逮着机会就使劲损宝钗,好平衡一下她那严重失衡的心理。

其实,宝钗从头到尾都没有拿黛玉当情敌,倒是黛玉自己老像个护食的小狗一样,紧捂饭盆(宝玉),冲大狗高声嚷嚷。谁知人家大狗懒懒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把头扭到一边去了。我说这话是打个比方,丝毫没有想贬低黛玉的意思。相反,我觉得黛玉非常非常可爱。对靠近自己的心上人的人,一定要严防死守。这么介意,就是因为他是宝玉啊,宝玉是她的心上人啊。这么做,完全符合她的性格。只可惜,黛玉搞错了,薛宝钗对贾宝玉自始至终都谈不上有多深的爱意,她骨子里甚至还有点瞧不上宝玉那种懒散不上进的范儿呢。否则也不会当众叫他“无事忙”“富贵闲人”的名号来戏谑他了。而贾宝玉对薛宝钗的态度,就不用我多说了吧。他俩之间的金玉良缘更多的是造化弄人,受命运摆布而已。

在《金兰契互剖金兰语》一章里,黛玉和宝钗进行了一次推心置腹的长谈。这时,黛玉回忆了自己以往言行,对自己进行了深刻反省,十分感念宝钗对她的各种好。看看,骄傲的林妹妹终于认错了,多么勇敢,多么真诚,多么可爱!这一节,看得我十分感动,黛玉的真,宝钗的诚,都是那么美好。这次长谈,是林薛两人关系的转折点,此后,黛玉再也没有揶揄讽刺过宝钗,两人心心相惜,胜似亲人。

续写的后四十回,很多地方很牵强,就不说了。总之,黛玉和宝钗看似性格完全不同,其实,他们又是同一种人,都是秉性高洁,活得很有尊严的人。

前面说过,宝玉和宝钗之间真的一点都不暧昧。宝玉从来没对宝钗起过什么念头,唯一看醉的那一回还在心里暗想,那膀子要生在林妹妹身上,或许还可以摸一摸,生在她(宝钗)身上,还是算了吧。宝钗呢,她很看不顺眼宝玉不读圣贤书的那种懒散做派,曹公写的前八十回里,没有流露出任何她爱上宝玉的证据。对于一个自己并不很爱的人,以薛宝钗冷淡的性格,又怎么可能会和黛玉争夺宝玉呢。

其实,宝钗比宝玉还懂林黛玉呢。倘若薛宝钗是个须眉男子,倒很有可能会是贾宝玉的情敌,和宝哥哥争夺林妹妹。薛宝钗如果是男的,这个人设简直堪称完美。想嫁给他的女孩估计要排长队了。

说回林黛玉,这样一个美丽、有趣、真性情的女孩,别说是男人了,连女人都想使劲往她跟前凑呢。你会发现,林黛玉的确是个很神奇的女孩。凡是跟她在一起的人,大概内心都会产生一种微妙的化学反应,甜丝丝,暖洋洋,那是类似谈恋爱的感觉。哪怕是被林妹妹狠狠地虐到,最后内心还是会觉得暖暖哒。思来想去,沉吟片刻,嘴角便会不由自主泛起一抹微笑。心底会由衷涌出一句话:林妹妹,认识你真好!

三

最后,还想说几句题外话。

对于红楼迷而言,老版越剧电影《红楼梦》是不可错过的经典。其中,《黛玉焚稿》和《问紫娟》两段尤其经典,后者据说还是周总理的心头大爱呢。编剧是徐进,编写唱词功力了得。不夸张地说,上述两个唱段的唱词可以当诗歌朗读,真的特别美。电影里黛玉由越剧表演艺术家王文娟饰演,她演的黛玉神形兼备。在某访谈节目中,王文娟说黛玉性格并不是一开始就郁郁寡欢,而且随时间推进,一步步切身感受到贾府的世态炎凉,不得不变得越来越郁闷。我特别赞同她的话。原著中,黛玉言行每一阶段的变化,都能体现出她是一步步越来越孤绝的。

王君安与李敏早年出演的越剧《红楼梦》(舞台版),也很值得一看。《我与你廊下并肩将曲弹》一折,颜值之高,身段之美,唱腔之雅,谁看谁知道。反正我看过无数遍后,还想看。这一对塑造的形象,是我心目中最完美的宝黛,大爱啊。

八七版《红楼梦》已成绝唱,陈晓旭塑造的林黛玉深入人心,她本人的命运也让人唏嘘不已。看了一些视频,我真心觉得,也许(当然,我只是说也许)陈晓旭并没有读懂黛玉。林黛玉一生活得执着而热烈,她可能会自杀,却不太可能会出家。黛玉骨子里是散仙一枚,走的是老庄哲学风。顶着锅盖说一句,总觉得陈晓旭女士后来对林黛玉的理解有点剑走偏锋了。


天上掉下个林妹妹。林妹妹是天外飞仙?是的,她不属于我们这个娑婆世界,她只活在红楼梦里。 林黛玉身上寄托了我们每个人最美好、最朴素、最本真的那一面。俗话说,越是得不到的,越是好的。没有人能像黛玉活得那么纯粹,所以我们才如此热爱她。林黛玉是幸福的人,上面有老祖宗罩着,有心上人宝玉疼着,知心人有紫娟,闺蜜是薛宝钗,还外加个史湘云。大观园里,她的光芒遮盖住了所有女孩的光,单开来说,那些女孩每一个其实都有过人之处,都很优秀的。然而,大多数人还是只看见了光芒四射的林妹妹……

不说了,林黛玉的美好,只有看过《红楼梦》原著的人才能有深刻体会,我写再多,也写不尽她的好。她永远活在那些热爱生活的人们的心中。

2017.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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