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之基石秦汉王朝(四十六)出征北匈奴

面对北匈奴的挑唆和威胁,汉明帝不得不重拾战争武器,对北匈奴开战。他先是派出窦固等大将北伐并击败北匈奴大军,随后,弃笔从戎的班超出使西域,先后降服鄯善,于阗等西域诸国,恢复了西域与汉朝的外交。那么,汉军在与北匈奴的作战中发生了哪些故事?班超又是如何能够带着区区三十六人降服西域多个国家呢?

当东汉王朝建立的时候,匈奴一定很郁闷,因为那个一直压制他们的强大帝国又回来了。西域一定很兴奋,因为他们终于可以抱大腿了。刘秀一定很纠结,刚刚打完仗,实在没工夫去干涉别国内政。最终刘秀的答案很清楚:各位对不起,我们刚刚建国,管不了你们,你们自己玩儿去吧。

匈奴一看,大汉怂了,自然不会错过如此难得的发展良机,赶紧四处抢东西吧。没想到,东西没抢多少,反倒是弄出了个内乱,匈奴一分为二。南匈奴首领自封呼韩邪单于,充分利用地理位置优势(离着洛阳近),赶紧跑刘秀身边求保护。北匈奴也没闲着,既然向南发展不容易,那就向西进发吧。于是乎,北匈奴三下五除二就把西域那群小国家控制的差不多了。反观那些西域小国,本来想找东汉求保护,连国王的儿子们都送过来准备做人质了,却不想被刘秀给送了回去。没办法,大汉不保护,匈奴武力逼,只好跟着匈奴混了。

北匈奴本来也想要跟东汉攀攀亲,从而挤掉自己的死对头南匈奴。可是就在刘秀犹豫的时候,有个人对他说:“爹,你可千万别上北匈奴的当,他们就是在离间咱们跟南匈奴啊。”没错,出这主意的就是汉明帝刘庄。刘秀采纳了刘庄的建议,同时又采用休养生息的国策。因此,在东汉开国几十年里,东汉与北匈奴既不和亲,也不打仗,就这么不冷不热的各过各的小日子。

不过,两个邻居天天见面,总不打招呼也不是个事儿。那就互个市吧,就是互相做买卖,这总可以吧。我们大汉有丝绸,有铁器,有瓷器,卖给匈奴拿去当宝贝。匈奴有牛羊,有奶酪,倒卖到内地也能赚个大钱。光武帝和汉明帝对大伙搞外贸也没啥意见,只要不打仗就好。

只要有做买卖的地方,就有投机倒把的奸商。咱不得不说,这里头聪明的汉族人占了多数。匈奴人不会算账,但时间长了还是会发现自己的牛羊换回来的丝绸不够数。慢慢的,边境贸易就变成了边境摩擦,摩擦多了就出了火花,火烧多了就成了战争,这买卖自然也就做不成了。可是打来打去,匈奴损兵折将,大汉也不落好。最后大伙说,要不咱们坐下来聊一聊吧。汉明帝虽然不想把女儿(哪怕是宫女)嫁到匈奴去,但人家要跟你谈判,跟你建交,没有理由拒绝啊。于是汉明帝就派使者郑众出访北匈奴,一番唇枪舌战之后,北匈奴的使者又跟着郑众来到洛阳,会见汉明帝。

就在这两家邻居串门串的热闹的时候,汉明帝小时候提醒父亲的事情,不幸在他身上应验了。北匈奴没事派人往洛阳一趟一趟的跑,倒不是希望汉明帝把女儿嫁过去,而是跑给别人看的。谁,南匈奴和西域。

南匈奴投靠大汉之后,本来就提心吊胆的。现在一看大汉跟北匈奴眉来眼去,心里开始犯嘀咕,大汉会不会打算把自己给卖了。再一琢磨,虽然北匈奴跟自己是死对头,但毕竟同种同根,都是匈奴人啊。这样一来,南匈奴就开始跟北匈奴私下联系,考虑啥时候把自己接回去,回到草原上放羊去。与此同时,北匈奴还时刻不忘把自己与东汉跑的热乎的新闻拿去西域各国播报,意思是说我们也跟大汉是好邻居,好朋友了,你们这些西域小国最好乖乖听话,否则我们联合大汉一起削你们。

大汉也不是没有明白人,北匈奴的小算盘还是被大汉使者郑众所识破。他上书汉明帝:“北匈奴的野心不小,而且这股势力已经开始严重影响大汉与南匈奴的关系,正在破坏大汉边境的安定与团结。我们必须采取措施,将北匈奴的威胁消灭在萌芽状态。”此时,东汉在光武帝和汉明帝的治理下,综合国力与人口数目已经有了大幅度提升,这就有了再次采用军事手段解决边境问题的条件。

政治上有了出兵的理由,军事上也需要建立打胜仗的信心。开国功臣耿弇的侄子耿秉帮助汉明帝解决了这个问题。他向汉明帝分析了敌我军事上的形势,并提出打击北匈奴的军事方案。汉明帝采纳了耿秉的意见,于公元73年,派出四路大军北伐,打击北匈奴的嚣张气焰。

帮助汉明帝搞定匈奴的是奉车都尉窦固。说到窦固,不得不提一个人,他叔叔窦融。当初东汉凉州军阀窦融审时度势的投靠了刘秀后,为刘秀拿下隗嚣做出重大贡献,却在汉明帝即位后,由于侄子窦林犯法而受到牵连,最终罢官回家。窦固从小深受伯父窦融的影响,长大后成为一名军事将领。汉明帝即位初年,窦固就与云台二十八将之一的马武一起大破烧当羌。此外,窦固还娶了汉光武帝的女儿,也就成了汉明帝的妹夫。只可惜老窦家的同学总有不安分的,这次出事的是窦固的堂兄窦穆,窦固也受到牵连,被汉明帝免官回家种地去了。

现在要对北匈奴用兵,汉明帝想起了发迹于西北的老窦家。考虑到窦固曾经跟随窦融在边疆地区工作,熟悉地形,汉明帝就把窦固招了回来,任命为奉车都尉,与耿秉,祭肜等大将分别带兵出征。

匈奴那地方幅员辽阔,地广人稀,那个年代又没有卫星定位,连个匈奴的地图也没有。所以大汉每次主动跟匈奴掐架,都要派出几路大军一起出发。不是怕打不过,而是怕找不到。汉明帝也明白这个道理,这次派出了四路大军一起出征。除了前面提到的窦固和耿秉各率领一路大军之外,云台二十八将之祭遵的弟弟,辽东太守祭肜,以及刘庄的表哥来苗,四位大将各帅一万多骑兵出发,准备让北匈奴尝尝东汉大军的厉害。

公元前129年,汉武帝第一次对匈奴主动出击,派出四路大军,分别由老将李广,大将公孙贺,公孙敖,以及名不见经传的小舅子卫青率领,结果只有卫青一路获胜而归。公元73年的这一次汉明帝对匈奴动武,几乎复制了两百年前的情况。除了窦固一路之外,其他三个人都空着手回来了。

汉明帝本来将最大的希望寄托在祭肜这一路军,还给他派了个帮手,南匈奴左贤王栾鞮信。可是,坏事就坏在这个帮手上。这位左贤王跟祭肜关系不好,不但不好好带路,反而给他提供假消息。曾经在辽东太守任上把鲜卑人打的服服帖帖的老将祭肜,带兵出去溜达一圈,连个匈奴的影子也没见着。回来之后,栾鞮信还倒打一耙,诬告祭肜贪生怕死,害的祭肜蹲了几天监狱,出来后就气死了。耿秉的情况跟祭肜相似,也是来了个草原大巡游,却连个人影也没见到,空手而回。来苗一路倒是走对了地方,可是快遇到匈奴军队时,惊动了敌人。匈奴人一看一万多大汉骑兵杀了过来,趁着战争还未开始就溜之大吉。

就这样,祭肜,耿秉,来苗都没有机会立功,还好,窦固帮汉明帝挽回了面子。他们行军方向正确,而且没有人捣乱,很顺利的找到了驻扎在匈奴白山脚下的北匈奴呼衍王,斩杀一千多人。随后,窦固乘胜追击,占领了伊吾卢城(新疆哈密地区),并且开始在那里屯田,使之成为东汉对匈奴的前沿基地。汉明帝很高兴,不但进一步提拔了窦固,还奖赏了随他征战的将士们。

窦固是个好同志。同样作为光武帝的女婿,他不但没有像梁松一样跋扈傲慢,反而立下大功。受到汉明帝的封赏之后,窦固没有自满,而是想要进一步立功,报答汉明帝的认可。他想找个帮手,以便进一步消除北匈奴的威胁。在他的心中,最好的帮手就是此刻北匈奴的附庸:西域。

窦固不是第一个产生这种想法的人。当初汉武帝在打匈奴的主意之前,就想联络西域共同抵抗匈奴,从而有了张骞出西域的传奇故事。窦固的身边没有了张骞,却有一位比张骞更厉害的人物,代理司马班超。

大英雄班超终于要出场了。在介绍班超如何在西域呼风唤雨之前,咱们先了解一下他的那群同样彪炳史册的亲戚们。班超的老爹是著名史学家班彪。班彪生在两汉交际的动乱年代,早年跟随窦融,后来专心研究史学,为司马迁的《史记》做了《后传》。班超的大哥则是大名鼎鼎的班固,他一生最大的功绩就是创作了《汉书》,与《史记》一起位列“前四史”之一。不过,班固并没有将《汉书》写完,就因为后面窦宪的事情而入狱去世了。将《汉书》补充完毕的,是班超的小妹班昭,中国古代著名女才人之一。由此可见,班超上下两代人都是历史学界的大咖。然而,班超却是一个异类。

老爹班彪虽然补充了《史记》,可是他不但没有做到高官,更没有拿到厚禄,而且死得早。班彪一死,全家就指望大哥班固那点微薄的薪水养活,生活自然就很拮据。为了缓解经济压力,班超找了一份抄书郎的工作,给人抄书赚点小钱。汉明帝对班固印象很好,想帮他一把,就答应给他弟弟班超找个工作。就这样,班超被任命为兰台令史,相当于东汉国家图书馆馆长。

不过,班超却不买汉明帝的帐,因为这并非他喜欢的工作。班超经常跟周围人发牢骚说:“大丈夫就算没有远大志向,也要像傅介子,张骞一样立功于异域,怎么能一直干这种侍奉笔砚的事情呢?”由于心不在岗位上,工作也就没能做好,没多久,班超就因为一些小的过失而被炒了鱿鱼,回家歇着去了。

此时窦固需要出征北匈奴,正值用人之际。班彪早年就是跟着窦融混的,所以窦固跟班固私交也不错。班固把自己那个天天想要向张骞学习的弟弟班超推荐给了窦固,班超就成了窦固军中的代理司马。抄书出身的班超到了战场上还真有两下子,在窦固出征北匈奴的途中,班超带着一支队伍出征伊吾,愣是干掉了几百个匈奴人。就这样,班超更加赢得了窦固的赏识。班超从一个抄书郎,成功跨界转型成为一个征服北匈奴的英雄,这就是历史上“弃笔从戎”的故事。

既然窦固想要找个人复制当年张骞的成就,那就找个最想成为张骞的吧。就这样,联合西域对抗匈奴的任务就落在了班超身上。公元73年,班超与从事郭恂一起,带着三十六人出使西域。

班超出行的第一站,是西域的一个强国(应该算是矮子里面的将军吧)鄯善。西汉后期到东汉初年,大汉自己的事情都搞不定,自然也就没空管西域那些事儿。西域的小国们互相争斗,分分合合,在东汉初年形成了三十六个国家。西域南部的国家中,鄯善和于阗相对强大一点。鄯善就是西汉时期著名古国楼兰。汉昭帝时期,班超崇拜的另一个英雄傅介子出使楼兰,刺杀当时不肯服从汉朝的楼兰王,并将楼兰灭国,改名为鄯善。东汉建国后,鄯善是第一批跑来洛阳抱大腿的国家之一,却被刘秀用尴尬又不失礼节的方法拒绝了。在北匈奴的武力逼迫下,鄯善被迫投靠了北匈奴。

在鄯善与大汉断交六十年后,鄯善王竟然听说大汉使者来访,顿时又燃起了与大汉重新建交的想法。因此鄯善王对班超一行是好吃好喝好招待,大宴三天,嘘寒问暖。正当班超以为自己已经顺利完成任务的时候,大汉使团的菜谱突然一变,大鱼大肉变成了煎饼咸菜,这让班超产生了巨大的怀疑。

班超把带来的三十六个人叫在一起商量这事。“你们有没有发现情况不太对劲?”大伙说:“当然发现了,现在嘴里还牙碜着呢。”班超问他们:“你们觉得这是咋回事?我觉得应该是匈奴人来了,不信咱们试试。”于是,当鄯善的侍者端着清汤寡水的饭菜来送晚饭的时候,班超突然问他:“兄弟,匈奴的使者来了几天了吧,叫来一起喝个酒呗。”这位鄯善侍者也是个实在人,被班超一说就交代了。“是啊,他们来了三天了,住三十里外呢。”好了,既然已经知道了,那就不要坐以待毙了。当然,这位不小心泄露机密的侍者立刻成了班超的俘虏,至少要在汉营里过个夜了。

班超跟手下人商量,“匈奴人才来了三天,咱们就吃不上一顿好饭了。这样下去,咱们非要变成匈奴战俘不可。你们说应该怎么办?”大伙说,这时候了,就听大哥你一句话吧。班超豪气的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咱们既然知道了匈奴人的住处,不如今晚下手,干掉他们,然后逼鄯善王就范。”大家表示全力支持,只不过,跟他们一起来的郭恂并不在场,要不要跟他商量一下。班超说不用了,跟那种书呆子说这个没用,回头我来搞定他。

于是,在这个月黑风高之夜,班超和他的三十六名使者,悄无声息的变成了三十七位杀手。他们对匈奴使者的营帐发动突然袭击,先是放火,然后在外面击鼓呐喊。匈奴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四散奔逃。逃出来的,都被班超埋伏在外面的人一个个杀掉,逃不出来的,都被烧死在营帐中。就这样,匈奴使团全军覆没。

当鄯善王看到班超提着匈奴使者的人头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大惊失色,甚至整个鄯善全国上下也被大汉使团的所作所为震惊。趁此机会,班超成功说服鄯善王,摆脱北匈奴,重新与大汉建交。为了表示自己愿意归附汉朝,鄯善王还主动将自己的儿子送去洛阳做人质。

班超首战告捷,窦固高兴的不得了,迅速将这个消息禀告汉明帝,并建议汉明帝派人出使西域,与各国重新建交。汉明帝一看,还需要找人吗,就让班超继续干好了。于是,汉明帝册封班超为军司马,再度出使西域。窦固本来打算派更多人跟着班超一起去,班超拒绝了,就带之前一起杀人放火的这三十六个哥们,都是熟人,万一遇到情况也好处理。

班超的第二站是另一个西域大国于阗。于阗此时是匈奴的附属国,甚至有匈奴使者驻守于阗来干预其国政。而且在前不久与莎车的战斗中,于阗刚刚取得胜利,所以于阗国王有点不可一世。班超在于阗的待遇比在鄯善差了很多,根本不受人家待见。更要命的是,于阗还是一个崇拜巫师的国家。巫师告诉于阗王:“神听说有汉朝使者来了,已经不高兴了。但是听说汉朝使者有一匹宝马,你去给神要来。”于阗王不敢怠慢,就来找班超要马。

班超早就在路上做好了功课,知道于阗发生的一切,也知道那个不喜欢自己的巫师。听说了于阗王的要求,班超说:“我不知道你们想要哪一匹,让巫师自己来挑吧。”巫师听了很高兴,就跟于阗的国相一起来班超这里挑马。

见到了巫师,班超毫不含糊,手起刀落就砍了那个巫师,然后把于阗的国相暴打一顿。当班超拎着巫师的脑袋,捆着遍体鳞伤的国相来见于阗王的时候,于阗王吓呆了。班超也没跟他客气,直接问他,你们于阗到底是跟着我们大汉过好日子,还是继续跟着匈奴混。于阗王早就听说了班超在鄯善的所作所为,现在见了真人,才发现这个家伙真的是个狠角色。再想想大汉对自己也不错,几十年前自己也曾是跟着大汉屁股后面的小弟,于是一咬牙一跺脚,干脆继续跟着大汉混吧。为了表示诚意,于阗王杀了驻守于阗的匈奴使者,然后送儿子去洛阳做人质。

就这样,既鄯善之后,班超成功摆平了于阗。西域两个大国都明确表示归顺汉朝,其他的小国们自然也就不甘落后,纷纷向汉明帝送来投名状加人质。中断几十年的西域与大汉之间的外交,在班超的努力下得以恢复。

不过,并非所有西域大国都坚定的倒向汉朝,像龟兹,车师等国,还是站在匈奴那边不肯归顺。龟兹的国王本来就是匈奴拥立的,而且,龟兹还攻占了周围的小国疏勒,并派龟兹人兜题做了疏勒王。班超为了搞定龟兹,决定先拿疏勒下手,把这个小国拿在手里,敲打一下龟兹。

对于搞定疏勒这种小国,班超没有自己下手,而是派了个手下田虑去解决问题。田虑跟着班超闯荡西域,早就看到了这位大哥在鄯善和于阗的所作所为。于是他在班超的授意下,来到疏勒,找了个机会劫持了疏勒王兜题。由于兜题是龟兹人,本来就不受疏勒人的拥戴。但是班超还是没有杀掉兜题,只是把他打了一顿放回了龟兹,并且拥立前任疏勒王的后裔为王。班超的这一举动也赢得了疏勒人民的支持。

班超的这种杀使者,斩巫师,劫国王的霸道做法,对于有心归附大汉的西域国家是好使的。但对于龟兹,车师这种一根筋跟着匈奴走到底的国家来说,这种方法就没啥作用了。为了进一步解决那些敌对势力,汉明帝明白,只有秀肌肉把他们打服,他们才会归附汉朝。于是,新的一轮战争即将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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