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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3.23

中国古代的私妓
妓女是在人类进入文明社会后产生的。原始社会,人类两性关系实行群婚制,那时没有妓女。随着生产力的发展,原始公有制逐渐为私有制所替代,男人开始加强了对女人的统治和奴役,奴隶主一方面要求自己妻子固守贞操,一方面自己又可任意占有女奴隶。从那时起,妓女的历史真正开始了。早期的妓女主要有,在皇宫内服务的宫妓;地方官府或军镇服务的官妓、向文人、商人、市民各阶层提供声色服务,有时向官府提供服务的市妓;贵族官僚蓄养的家妓;游离于官妓和家妓之外的私妓。那什么是私妓呢?所谓私妓,是相对于官妓而言,专指那些不隶乐籍而以卖笑为生的妓女。私妓是城市经济不断发展的产物,她们先于入籍的市籍的市妓而兴起,也活跃于各城镇商业区,为商人、市民服务,但她们既不是乐户女子,也不是女俘、女奴,而大多是良家女子。这类妓女在艺术素质方面偶尔有佼佼者,但总的来说不如官妓。下文就各朝代私妓的基本状况、私妓产生的原因、心理世界、归宿情况展开叙述,以期使读者对私妓有较详尽的了解。
一、各朝代私妓的基本状况
唐代以前,尽管已经有私妓活动,但是那时官妓制度不够完善,市妓也尚未兴起,私妓这个种类的特征也尚未形成。到了唐代,官妓制度已较成熟,私妓也随着城市经济的发展而兴盛。在唐代妓女分两类,一类是“隶属教坊”的市妓,一类是不入籍的私妓。由于唐代的性观念比较开放,所以私妓不仅可以公开活动而且可以和入籍的市妓居住在一起倚门卖笑。如果私妓从良,不必经过教坊司批准落籍,只要付给假母一笔赎身费就可以。
宋代,官府施行“设法卖酒”制度,实际上是以售色来辅助经商。许多私人经营的商场、饭店、茶坊、酒楼也纷纷招置妓女于其中,让她们浓妆艳抹,招揽顾客,这其中私妓占有相当大的比重。根据《武林旧事》卷六载,南宋杭州城内的三元楼、赏心楼、花月楼、日新楼、张花楼等酒楼饭店,“每处各有私名妓数十辈”,有‘卖客’、‘擦坐’、‘赶趁’之分。有的酒店在酒阁内暗设卧床,妓女可以随时向饮客献身。对于私妓的活动,官府不仅不加以限制,甚至还选择私妓中的优秀者和官妓一起参加卖酒活动。如吴自牧《梦梁录》卷二曾记载官私妓女,新丽妆著,差雇社队鼓乐,以荣迎引.............。由此可见,当时的为娼活动十分猖獗。直到南宋嘉、祐年间才开始采取措施,严令禁止为娼活动。但这些临时性的措施,并不能从根本上消除娼妓活动。
元朝初年私妓也很多。她们大多是江南良家女子,元军进攻南宋时遭人奸淫后,又被卖入娼家送旧迎新的。不过,自元十三年开始以法律形势来禁止买良为娼的活动以后,私妓的活动开始受到限制。元十五年,元世祖下令:“禁官吏军民卖所娶江南良家子女为娼者,卖买者两罪之,官没其职,人复其良。”此后,掠夺江南良家女子的现象逐渐减少。
明代初年继承了元律的规定,对“买良为娼”的活动严厉禁止。明代后期人欲横流,法令失禁,私妓又大量出现。到了清代,统治者为了禁止妓女活动的蔓延,先后采取了一系列行之有效的行政措施和法律措施:如顺治五年制订并颁行的《大清律集解附例》,重申了明律中禁止以良为娼的条文。康熙时修订的《钦定大清律例》对“买良为娼”的律令作了进一步的规定。这些措施对于控制清初私妓的发展,起到了重要的作用。但清朝中叶以后,由于法令的废弛,人浮于事,私妓活动又重新兴盛起来。
二、私妓产生的原因
在我国古代历史上,私妓不隶属于乐籍,而且从元代开始,历代法律都禁止良家女子为娼,但是私妓的活动仍然屡禁不止。那私妓是怎么产生的呢?究其原因,主要有几个大的方面:
1.为生活所逼迫
在我国古代历史上,每逢兵荒马乱、天灾人祸之时,便有大批居民衣食无依。在这种情况下,有的父母将自己年幼的女儿卖入娼家或卖给人贩子,再转卖给老鸨。也有因为“家难”而自卖青楼的。如《吴门画舫续录》中写道,程月娥,本为新安人,“年才十五,因父死无以偿逋负,坠入青楼”
此外,有免除籍免贱之后又重操旧业的。唐代至明清时代的妓女,由于某种机缘或得特赦后,在法律上获得与良民同等的地位,但实际上她们仍然受人的鄙视,如果不能嫁为人妾,迫于生计的她们往往会重操旧业。
2.婚姻不幸被迫为妓
因婚姻不幸而被迫为妓的女子多是带着心灵的创伤而被迫出卖声色的。她们的不幸主要有以下几种情况。(1)为夫所逼或卖入青楼。历代法律严令禁止这种情况的发生,但现实生活中却屡见不鲜。逼迫妻妾为娼的男人往往是一些懒汉、恶棍或优伶、龟头,他们把妻妾作为赚钱的工具,逼迫她们以隐蔽或公开的方式卖淫赚钱。至于将妻妾一次性卖入青楼的男人多是一些官吏、军官、商人、纨绔子弟,他们先以婚姻的形式娶良家女子为妻妾,玩腻之后将她们卖入娼家。这种男人实质上是另类的人贩子,不过是形式上合法罢了。(2)丈夫因故早逝后,不为公婆或大妇所容而被迫为娼。这类女子常常是嫁人做妾,而又无子,丈夫死后多为公婆或大妇不容。有的走投无路,只好去妓院寄生;有的则是被公婆或大妇卖入青楼;有的女子本是从青楼嫁人为妾的,一旦丈夫逝世,大多难为大妇所容,因而不得不重操旧业。
3.受人引诱而误堕风尘
有些浪荡子、纨绔子弟、乐工、优伶,他们利用少女单纯好奇、喜欢歌舞等心理特点,引诱她们失足,最后为人所知致使她们难于嫁人,只好下海为娼。
还有些少女受老鸨或牙侩的引诱而先习艺卖艺,继而卖身。这类女子往往容貌与身姿都很美,一旦被老鸨或牙侩看重,他们便设法引诱他们,让她们学习歌舞,许以重金美服,并且先以卖艺不卖身为约打消他们的心理顾虑。不久之后,她们受环境的影响和刺激,大多随波逐流,声色俱献。
4.被人贩卖被迫为妓
这种女子多是在非正常的情况下被不法之徒连哄带骗,卖入青楼的。等到被掠者明白真相时,已身非已有,无可奈何,只好被迫送旧迎新。譬如,北宋靖康之难中,汴梁女子莘瑶琴随父母一起逃难,途中与父母失散,便在道旁古庙中躲了一夜。次日遇见近邻浪荡子弟卜乔,被其骗至杭州,以五十两银子卖入西湖上烟花王九妈家中,过了两年,九妈为之梳拢,莘瑶琴执意不从。于是王九妈设计用酒将其灌醉,然后让嫖客强奸了她。从中可见,被贩卖为妓的女子多是被迫出卖色相的。
    从上文可以窥见,大多数私妓是受到了当时社会某种现实困境的逼迫才出卖声色的。这也正是历代法律严禁“买良为娼”但却屡禁不止的根本原因。
三、私妓的心理世界
私妓因为其面对的社会现实与一般女性的不同,所以其心理世界与常人有较大差异。
1)贞操观念和自卑心理
我国古代的贞操观念可以说是专门为妇女设立的。封建礼教的程朱理学进一步强化后,贞操被视为女人的第二生命。女子一旦失身,就意味着第二生命的中断。私妓从小或多或少受到过贞操观念的影响,但并未达到“饿死事小,失节是大”的高度。她们在走投无路的困境中就表现为一种矛盾的心理,一方面内心痛苦、自卑,一方面又不得不送旧迎新,自处污贱。譬如,有些女子由于失身带有严重的负罪心理而自甘堕入风尘的;还有些卖淫的女子,也时刻被一种负罪感所萦绕,无地自容;至于被卖入青楼后破身的私妓,往往对自己的第二生命痛心不已。
2)自救的心理
大多数私妓是为求生而自从污贱的。她们落入风尘后常常为自己失身而痛苦,她们的内心深处仍然向往着那种忠贞不二的境界。她们对青楼生活有一种厌恶感、耻辱感,但她们大多并没有完全的沉沦下去。她们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来解救自己,为自己赎身。当然,她们的年轻美貌、多才多艺是他们重拾希望的资本。至于自营妓女,所得的缠头除了支付经营过程中的费用外,其余部分基本上为自己所占有,这类女子通过积攒一部分资金,不久就可以谢客息粉,重新过正常人的生活。
3)及时行乐的心态
存在这种心理倾向的妓女,所占的比例并不少。她们有的是羡慕虚荣、为寻求感官刺激而自甘堕落,因而无所顾忌,只管纵情享乐;有的在青楼中想出风头,喜欢听嫖客额赞美之词;有的女子一旦失身,就悲观失望、破罐破摔,及时行乐;也有初时痛苦不堪,不久后就心安理得、习以为常的;还有些彻底堕落,淫荡成习,不接客便难以忍受的变态心理。
四、私妓的归宿
私妓大多受现实生活的压迫而出卖声色,而不是由于政治压迫或命中注定世代为娼的,所以大部分私妓把积金赎身、择偶嫁人作为自己的归宿之一。譬如,扬州妓女王珑从小就随兄嫂习歌舞技艺,破瓜之年已色艺兼优,名噪一时。他早就打定主意嫁为人妇。稍后结识吴人王某,虽贫穷却气宇非凡,因而与结夙契,十八岁便决定于归,弃纷华于敝履焉。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私妓都会嫁为人妇,还有一部分转为老鸨,蓄妓营业。这种现象在清代表现尤为突出,因为清代以前官妓主宰着青楼,私妓并不占多大的市场。清代,较有名的私妓一般都做两种打算,第一是赎身和择偶嫁人;第二是收买雏妓做义女,从小教习歌舞技艺,为充当老鸨做准备。
再者,年长色衰的私妓可做曲师或退为房老。妓女走红一般不过五六年,多则十几年。如果在年轻貌美时不能择偶嫁人,一旦年老色衰,就无人问津了。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没有积蓄,不具备做老鸨的条件,她们也就只好在青楼中打杂做曲师或房老了。
此外,私妓中也有早夭者、有殉情者、看破红尘,出家为尼者、流浪者、抛尸街头者等。
纵览全文,我们可以看到私妓的大多本是良家女子,堕入风尘实为社会的不幸。她们的内心世界既充满了对阳光的渴望又因自贱而自卑、堕落;她们既羡慕虚荣、及时行乐又避免不了内心的那份孤寂;她们的人生轨迹既展示了她们与命运抗争的一面又勾画了她们生命的凄美。

参考文献
[1]印永清 万杰著《三教九流探源》,上海教育出版社,1996
[2]武舟著《中国妓女生活史》,湖南文艺出版社,19908
[3]徐君 杨海著《妓女史》,上海文艺出版社,19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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