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易而得道难——《论语》学习410
 

卫灵公篇第十五·三一(410

子曰:“君子谋道不谋食。耕也,馁在其中矣。学也,禄在其中矣。君子忧道不忧贫。”

钱穆译先生说:“君子只计谋于道,不计谋于食。耕田也有饥饿时,学道也可得禄食。所以君子只忧道之不明不行,不忧贫不得食。”

杨伯峻译孔子说:“君子用心力于学术,不用心力于衣食。耕田,也常常饿着肚皮;学习,常常得到俸禄。君子只着急得不到道,不着急得不到财。”

【傅佩荣译】孔子说:“君子追求的是人生理想而不是衣食无缺。认真耕田,自然得到了食物;认真学习,自然得到了俸禄。君子挂念的是人生理想而不是贫困生活。”

谋,图谋,营求。馁,饥饿。傅教授解释为食物。

很多人不理解这段话是什么意思?到底孔子想表达什么呢?

孔子是希望人人都能成为君子,为学谋道,而不是为耕谋食。君子有理想,有追求,下学而上达,他们不会为了谋食而放弃谋道,他们只担心道能不能行,而不担心贫穷没饭吃。

在孔子时代,社会分工也很明显了,有志于学习的君子不要担心没饭吃,而是要担心道能不能行。道能行,则“上好礼,则民莫敢不敬。上好义,则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则民莫敢不用情。夫如是,则四方之民襁负其子而至矣,焉用稼?(《论语·子路4》)只有道行之于天下,则民敬、民服、民用情,这样四面八方的投奔而来,到那个时候,还担心没人耕作,没处谋食吗?

因为人生理想和社会分工不一样,人的追求也不一样。士农工商各司其职,不存在所有的人都去谋道,也不存在所有的人都去谋食。而且谋道不妨害谋食,谋食也不会影响谋道。孔子是希望从事耕作的人如果也有谋道的想法,那岂不更好!为学的人如果也有谋食的念头,那也不为过,只是不能为了谋食就放弃道的追求。如果道不能行,整个社会就昏暗无道,人民生活得不到保障,别说是谋道了,就是谋食都成问题了。

当然人也不能完全靠理想活着,生存是必要的条件,但生存和谋道相比,谋道则更为重要。表面上看,看似矛盾,但道的行与不行对生存的影响真的很大。《庄子杂篇·让王》里面说:古之得道者,穷亦乐,通亦乐。所乐非穷通也,道德于此,则穷通为寒暑风雨之序矣。意思是说,古时候得道的人,贫穷也能快乐,通达也能快乐。快乐的原因不在于贫穷与通达,道德如果存留于心中,那么贫穷与通达就像是自然界寒与暑、风与雨那样有规律地变化。儒家不提倡虚无的理想主义,它反而更讲究实际的人生追求。谋食虽是必要条件,但不是谋道的前提。一个人无法谋食,处于贫穷之中,不影响他谋道。可当他一旦放弃谋道,就失去了做人的价值,比无法得食,一直处于贫穷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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