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曲四大家之白朴:浮生来去,江湖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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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元曲四大家中,白朴远没有关汉卿和马致远那么有名,他的作品虽然经典,但是知道的人也不多。《梧桐雨》和《墙头马上》,这一悲一喜两部喜剧,艺术成就非常之高,奠定了他元曲四大家的坚实地位。他生活在金末元初,自称是亡国遗民,在江湖之间过着寄情山水、风花雪月的浪荡生活,四处游玩的他甚至到最后不知所踪。





  • 名门公子,偏逢乱世


白朴的父亲是金朝的一个大官,官至枢密院判;其仲父曾出任地方县令,叔父在当时则是个有很大诗名的诗人。这样的家庭是中国古代社会中典型的名门,白朴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中。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前途无量的。但是正如《红楼梦》中所说的那样“生于末世运偏消”,白朴自出生后,便是兵荒马乱的世界,大金朝摇摇欲坠。


当时北方的蒙古强大而凶悍,而金朝却逐渐走向衰落。在蒙古军和金兵的交战中,金朝屡屡战败,大金王朝则岌岌可危。白朴出生时,金朝的南京汴梁就已经陷入了蒙古军的重重包围之下。而他的父亲白华整日为金朝的存亡而奔忙,根本无暇顾及刚刚出生的白朴。金哀宗天兴元年,面对着蒙古军越来越猛烈的进攻,金哀宗决定弃城难逃,前往归德,也就是今天的河南商丘。时任枢密院判的白华顾不得照顾妻子和儿女,只身跟随金哀宗仓促渡河,逃到归德,白朴母子就被留在了汴京城。次年三月,汴京城被蒙古军攻破,兵荒马乱之际白朴母子失散。而此时白家的世交元好问恰好遇到了白朴,就收留了白朴和他的姐姐,并悉心照顾,使白朴在乱兵和饥荒之中捡回了一条性命,也为中国的戏剧拯救了一个不朽的生命。





  • 亡国遗民,游遍江南


在金朝灭亡之后,白朴的父亲白华就投靠了宋朝,后来又改投元朝,住在真定。在白朴12岁时,元好问路过真定之时,就把白朴姐弟归还给了白华,一家团聚,格外激动,从此白朴也就随父亲定居在了真定。此间,白朴按照父亲的要求,日日写诗作赋,苦读诗书,学习科场考试的课业。而在此前,经过元好问的悉心教导,白朴已经打好了坚实的基础,加上他的天资聪颖,他学习起来一点也不费力。而元好问在真定之时也时常指导着白朴的学业。白朴其实并不喜欢那些四书五经,他对诗词律赋却极为喜欢,很快就以能诗善赋享誉周边。


然而,白朴因为生长于乱世之中,他从小的心灵就遭到了很大的伤害。尤其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蒙古军造成的。他亲历了蒙古军的残掠暴行,心里对蒙古统治者则厌恶与日俱增。他的父亲白华虽然投降了元朝,但是白朴内心深处却始终不承认自己是元朝的子民。他放弃了所有能够做官的机会,以“亡国遗民”自居,以词赋为专门之业,从此浪迹于江湖之中,寄情于山水之间,写诗作词来抒发自己内心的不满与苦闷。


白朴36岁那年,有人推荐白朴做官,但是不屑于元朝统治的白朴毫不犹豫地就拒绝了,然后弃家南游,以表示他遁世消沉,永绝仕宦之途的决心。白朴先来到了汉口,在那里待了一段时间,又来到了九江,后来又游历了江南各地,在41岁时才返回真定家中。可是在家里并没有待多长时间,白朴就又南下游玩,来往于九江和洞庭之间,直到55岁时,在金陵城定居了下来。此后,由于真定家中的妻子去世,白朴返回过真定一次,不久之后便又返回金陵,从此再没有回过真定。他一直在江南的杭州、苏州、扬州一带游历。直到白朴81岁时,仍然在扬州游历,此后便再也没有了踪迹,是生是死,下落何处,我们一概不知,白朴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历史之中。





  • 山水之间,填词赋曲


白朴中年以后一直在江南的山水之间游历,他或泛舟于长江洞庭之上,或结庐于庐山九华其间。每到一处,他就结交好友,饮酒作乐,不管是乡野村夫,还是风流名士,只要与之志趣相投,白朴就都引以为好友。这他后来将近五十年的人生中,白朴就一直过着这样的浪荡生活。可是,谁都明白,白朴表面的浪荡不过是掩饰他内心的悲戚罢了。


金朝灭亡之时,他还只是个小孩子,但是他却比大人更懂得亡国之恨,他不屑于像父亲一样投降元朝,尤其是看到了蒙古军的种种恶行之后,白朴更是感概不已,但也只能寄情于山水之间,于诗词曲赋之中聊以自娱。他流传下来的词作有一百多首,其中多是一些酒席之中的应答之作、歌楼妓馆的酬赠之作和感怀身世的悲戚之作。当然,白朴成就最大的是散曲和杂剧,这也是他立足于中国文学史的根本。


我们都知道马致远有一首非常著名的散曲小令叫《天净沙·秋思》,而比马致远更早的白朴亦有一首小令《天净沙·秋》。这也是白朴最有名的一首散曲,他的描写手法和马致远的几乎一样,很明显,马致远是受了白朴的影响。



孤村落日残霞,

轻烟老树寒鸦,

一点飞鸿影下。

青山绿水,

白草红叶黄花。


这首小令最妙的就是末尾两句“青山绿水,白草红叶黄花”,连续五个颜色来修饰五种不同的秋天景物,可谓是将秋景描摹到了精简而极致的地步。这首曲子比马致远的的少了几分惆怅和落寞,但是却多了几分清冷和幽静,各有其妙。


白朴流传下来的杂剧大概有16部,但是最有名的就是《梧桐雨》和《墙头马上》,这一悲一喜两出杂剧在中国戏剧史上占有重要地位,王国维甚至把《梧桐雨》推为“元曲之冠冕”,可见其地位。《梧桐雨》是一出悲剧,其实讲的就是唐明皇和杨贵妃的爱情故事,基本和我们今天听到的版本一模一样,其出色之处就是当中那些悲壮而又凄美的词曲。《墙头马上》则是一出妙趣横生的喜剧,被称为是白朴最为出色的作品。他通过对裴少俊和李千金这一对青年男女大胆追求自己爱情的故事,颂扬了自由的爱情,并表达出对自由婚姻的深切向往。而这也正是白朴一生自由自在性格的写照。





岁华如流水,消磨尽,自古豪杰,

盖世功名总是空,方信花开易谢,始知人生多别。

忆故园,漫叹嗟,旧游池铺,务做了狐踪兔穴。

休痴休呆,蜗角蝇头,名亲共利切。

富贵似花上蝶,春宵梦说。


白朴生于北国,长于北国,却大半生都在江南游历,他也会“忆故园,漫叹嗟”,可是他就是想远离元朝的统治中心,终于在江南找到了自己的栖息之地。他这个亡国遗民半世都做着江南游子,一生过着放浪于形骸之外的自由生活,浪荡也好,愁闷也罢,总之,这就是白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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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段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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