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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门弟子研究:孔门弟子(一)

2014-12-27




  
  孔门弟子(一)
  
  甘泉子 张全义
  
  在孔门众贤当中,子贡无疑是特出的一位。《论语》当中,子贡出现达38次之多,仅次于子路。
  子贡,复姓端木,名赐,卫国人,小孔子31岁。孔子在评价其弟子专长时,将子贡归入言辞出众一类。子贡的巧于言辩,源于其天资聪颖,反应敏捷,谦虚好学,思想成熟。可以说,在继承孔子思想方面,子贡成就卓异,仅次于曾参。《论语》当中多有子贡的经典言论:
  子贡曰:“纣之不善,不如是之甚也。是以君子恶居下流,天下之恶皆归焉。”(《论语·子张篇第十九》)
  子贡曰:“君子之过也,如日月之食焉;过也,人皆见之;更也,人皆仰之。”(《论语·子张篇第十九》)
  棘子成曰:“君子质而已矣,何以文为?”子贡曰:“惜乎,夫子之说君子也!驷不及舌。文犹质也,质犹文也。虎豹之鞟犹犬羊之鞟。”(《论语·颜渊篇第十二》)
  子贡善学好问,在与老师的交流中,所获甚多:
  子贡问政。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子贡曰:“必不得已而去,于斯三者何先?”曰:“去兵。”子贡曰:“必不得已而去,于斯二者何先?”曰:“去食。自古皆有死,民无信不立。”(《论语·颜渊篇第十二》)
  子贡问曰:“乡人皆好之,何如?”子曰:“未可也。”“乡人皆恶之,何如?”子曰:“未可也。不如乡人之善者好之,其不善者恶之。”(《论语·子路篇第十三》)
  子贡曰:“管仲非仁者与?桓公杀公子纠,不能死,又相之。”子曰:“管仲相桓公,霸诸侯,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赐。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岂若匹夫匹妇之为谅也,自经于沟渎而莫之知也?”(《论语·宪问篇第十四》)
  子贡问曰:“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乎?”子曰:“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论语·卫灵公篇第十五》)
  子曰:“予欲无言。”子贡曰:“子如不言,则小子何述焉?”子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论语·阳货篇第十七》)
  子贡曰:“君子亦有恶乎!”子曰:“有恶:恶称人之恶者,恶居下流而 上者,恶勇而不礼者,恶果敢而窒者。”曰:“赐也亦有恶乎?”“恶徼以为知者,恶不孙以为勇者,恶讦以为直者。”(《论语·阳货篇第十七》)
  子贡对老师非常尊重,往往逢人说项,即使与老师对话也不避谀嫌,赞美之情溢于言表。如果有人言辞中对老师存有不敬,子贡会不遗余力加以捍卫。
  子禽问于子贡曰:“夫子至于是邦也,必闻其政,求之与?抑与之与?”子贡曰:“夫子温、良、恭、俭、让以得之。夫子之求之也,其诸异乎人之求之与?”(《论语·学而篇第一》)
  子贡曰:“贫而无谄,富而无骄,何如?”子曰:“可也。未若贫而乐,富而好礼者也。”子贡曰:“《诗》云:‘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其斯之谓与?”子曰:“赐也,始可与言《诗》已矣,告诸往而知来者。”(《论语·学而篇第一》)
  子曰:“君子道者三,我无能焉:仁者不忧,知者不惑,勇者不惧。”子贡曰:“夫子自道也。”(《论语·宪问篇第十四》)
  叔孙武叔语大夫于朝,曰:“子贡贤于仲尼。”子服景伯以告子贡。子贡曰:“譬之宫墙,赐之墙也及肩,窥见室家之好。夫子之墙数仞,不得其门而入,不见宗庙之美,百官之富。得其门者或寡矣。夫子之云,不亦宜乎!”(《论语·子张篇第十九》)
  叔孙武叔毁仲尼。子贡曰:“无以为也!仲尼不可毁也。他人之贤者,丘陵也,犹可逾也;仲尼,日月也,无得而逾焉。人虽欲自绝,其何伤于日月乎?多见其不知量也。”(《论语·子张篇第十九》)
  陈子禽谓子贡曰:“子为恭也,仲尼岂贤于子乎?”子贡曰:“君子一言以为知,一言以为不知,言不可不慎也。夫子之不可及也,犹天之不可阶而升也。夫子之得邦家者,所谓立之斯立,道之斯行,绥之斯来,动之斯和。其生也荣,其死也哀。如之何其可及也?”(《论语·子张篇第十九》)
  对于这位得意弟子,孔子亦多所肯定:
  子贡问曰:“赐也何如?”子曰:“女,器也。”曰:“何器也?”曰:“瑚琏也。”(《论语·公冶长篇第五》)
  对于子贡的不足,孔子亦会直言,但由于非常喜欢这位弟子,所以言辞比较委婉:
  子贡欲去告朔之饩羊。子曰:“赐也!尔爱其羊,我爱其礼。”(《论语·八佾篇第三》)
  子贡曰:“我不欲人之加诸我也,吾亦欲无加诸人。”子曰:“赐也,非尔所及也。”(《论语·公冶长篇第五》)
  子贡方人。子曰:“赐也,贤乎哉?夫我则不暇。”(《论语·宪问篇第十四》)
  子贡长于言辩,但绝非夸夸其谈,纸上论兵之辈。
  齐国权臣田常谋划造反,但是忌惮高氏、国氏、鲍氏、晏氏四大家族的势力,于是调动军队,以复仇为名,讨伐鲁国,以转移视线。孔子闻讯,对弟子说:“鲁国是祖宗坟墓的所在地,是父母生活的国度,国家如此危难,诸君何不挺身而出?”子路请求出使齐国,孔子阻止了他。子张、子石请求前去,孔子也没有答应。子贡请求前去游说,孔子准许了他。
  子贡研究了各国之间的利害关系,巧施“连环外交”之计,先后拜见田常、吴王夫差、越王勾践、晋侯姬午,不仅保全了鲁国,还打破了诸侯之间原有的格局。这样的外交才华,直逼战国时期的纵横家苏秦、张仪。
  孔子去世之后,弟子原宪隐居在荒郊野地。子贡出任卫国国相,带车马随从前去看望原宪。原宪着破衣敝履会见子贡,子贡为此感到羞耻,说:“夫子难道也病了吗?”原宪说:“我听说没有财产叫做贫,学习道义而不能躬行才叫做病。像我这样属于贫,而不是病。”子贡听完后愧然而返,一生都为这次言语的失误而感到内疚。
  曾子,名参,字子舆,鲁国人,小孔子46岁。尽管曾参在《论语》中只出现了15次,在《史记·仲尼弟子列传》中也只有寥寥不足五十字,但其地位颇高,是孔子亲授弟子中对后世思想文化影响最大的学者。《论语》当中,曾参被尊称为“曾子”。孔子对其评价很高:
  孔子曰:“孝,德之始也;悌,德之序也;信,德之厚也;忠,德之正也。参中夫四德者也。”(《孔子家语·弟子行篇》)
  《论语》当中,其言论不多,而多为经典:
  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论语·学而篇第一》)
  曾子曰:“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矣。”(《论语·学而篇第一》)
  子曰:“参乎!吾道一以贯之。”曾子曰:“唯。”子出,门人问曰:“何谓也?”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论语·里仁篇第四》)
  曾子有疾,召门弟子曰:“启予足!启予手!《诗》云:‘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而今而后,吾知免夫!小子!”(《论语·泰伯篇第八》)
  曾子有疾,孟敬子问之。曾子言曰:“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君子所贵乎道者三:动容貌,斯远暴慢矣;正颜色,斯近信矣;出辞气,斯远鄙倍矣。笾豆之事,则有司存。”(《论语·泰伯篇第八》)
  曾子曰:“可以托六尺之孤,可以寄百里之命,临大节而不可夺也。君子人与?君子人也。”(《论语·泰伯篇第八》)
  曾子曰:“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论语·泰伯篇第八》)
  曾子曰:“君子以文会友,以友辅仁。”(《论语·颜渊篇第十二》)
  孟氏使阳肤为士师,问于曾子。曾子曰:“上失其道,民散久矣。如得其情,则哀矜而勿喜!”(《论语·子张篇第十九》)
  孔子评价曾参反应迟钝。在我看来,或许并非如此,而是恪守礼仪,出言谨慎使然。曾参的身份是“士”,但其寝眠之具,却是士大夫才能享用的华丽竹席。弥留之际,当童子指出这一点后,曾参当即要求儿子换掉竹席。曾参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坚持换席,为其一生恪守“礼不逾节”作了生动的诠释,但在践行礼时,曾参也有不近情理的极端之举。妻子因为没有按照他的要求蒸熟藜羹,曾参便休掉妻子,且终身没有再娶。
  曾参作为孔子之后重要的思想家与教育家,一如其师,门人众多,高徒济济,其三子曾申、曾元、曾华也都是儒门著名学者。
  曾参一生阐发与恪守孝道,是古代最富盛名的孝道理论家与孝子,留下了多篇论孝的文章,而《孝经》最为著名,被誉为“百行之宗,五教之要”。其《曾子大孝》将孝分为三个等次:“大孝尊亲,其次不辱,其下能养。”
  曾参的理论建树在后世影响至大者,是被封建文人士大夫奉为人生圭臬的格物、致知、正心、诚意、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其思想为后世所推重,在汉代与宋代尤甚。汉代帝王的谥号前,多冠一“孝”字;宋代理学家治学讲求渊源师承,他们提出了孔子——曾子——子思——孟子这一道统体系。
  值得一提的是,曾参的父亲曾点在《论语》中只出现了一次,但那段文字,几乎是《论语》中最为浪漫而富于诗意的一段:
  “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夫子喟然叹曰:“吾与点也!”(《论语·先进篇第十一》)
  面对老师的启发,曾点并没有像其他弟子那样直言其志,而是描绘了自由和谐盛世图景的一个侧面——冠者童子在美丽的春天沐浴兜风,高歌欢畅。难怪孔子发出“吾与点也”的赞叹。
  就上面的文字推测,曾点似乎如闲云野鹤,率性洒脱。据《孔子家语》《韩诗外传》等文献来看,曾点教子极为严厉苛刻。曾参耘瓜误断其根,曾点大怒,以大棒将儿子打昏。曾参并没有记恨,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安慰父亲。之后回到房内弹琴唱歌,以便让父亲知道自己身体没有问题。曾点教子的故事,应该是“棍棒下面出孝子”这一古训的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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