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帝国和罗马帝国,人类历史上惊人的文明“双璧”现象

引言

在人类漫长的历史上,“超级大国”的出现是一个偶然现象,在三五百年能冒出一个就很了不起,不过总有那么一两百年间,一下子同时冒出两个“超级大国”,堪称文明“双璧”,对人类文明贡献不世之功。

公元2世纪时期的欧亚大陆版图

公元前2世纪至公元2世纪数百年间,在欧亚文明地带西端产生了一个“超级大国”——罗马帝国,在欧亚文明地带最东端产生了另一个“超级大国”——大汉帝国。罗马帝国(公元前27年-公元476年)和大汉帝国(前202年—220年)几乎处于同时代, 大汉帝国(包括西汉与东汉)兴起于公元前3世纪末,灭亡于公元3世纪初,统治中国延续约400年;几乎同时罗马勃然兴起,先是共和国体制,公元前27年元老院授与屋大维“奥古斯都”尊号,罗马成为帝国,直到公元3世纪走向衰落,公元476年灭亡于蛮族入侵。

政权创建

大汉帝国创建于统一,罗马帝国创建于征服。

汉高祖刘邦塑像

大汉帝国基本继承了秦帝国的疆域版图,表现为武力统一。大汉帝国的创立者汉高帝刘邦原本是楚国人,率领义军攻入关中推翻秦朝,又靠关中的支持打败东方的项羽,终于在关中的长安建都。刘邦既没有也不可能把楚人当成“征服者”,在汉朝境内,除了王侯贵族和奴隶,其他人等都是“编户齐民”(编户是都把民众编入户籍,齐民是民众地位齐一)。汉帝国的百姓分处于不同的“爵”级:低爵者只能为民,高爵者就可当官。尽管绝大多数有爵的“齐民”仍只为民,但在原则上,爵级作为阶梯,对于“齐民”开放。因此,汉帝国的建立,对于各地的编户齐民是统一,而非征服,并无征服者与被征服者的差别。

罗马帝国的缔造者屋大维塑像

罗马帝国的疆域版图,是在罗马共和国后期征战的基础上,不断征服其他国家和民族进一步拓展而得,表现为武力征服。早在共和国前期,罗马作为一个城邦把本城和周围的人当作“公民”、把战败后与罗马结盟的拉丁人、意大利人当作同盟者;到公元前227年在西西里建立行省时,又把西西里人当作臣民。罗马帝国征服地中海周围土地后,依然保持了共和国时期的征服传统。罗马帝国是征服者,在法律上罗马公民是国家权力的主体;行省臣民是被征服者,行省是“罗马公民的财产”。

文化渊源

大汉帝国主要继承了周文化,罗马帝国主要继承了希腊文化。

汉代讲学图

大汉帝国初期汉高祖、文帝和景帝采用黄老之学(道家为主,儒家、法家思想兼采,主张守道尊法、礼法并用、清静无为),轻徭薄赋,省刑约法;汉武帝时期采用了董仲舒的“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主张大一统是天地之常经,“天人感应”和“君权神授”,以德为主、以刑辅德,“三纲五常”为“王道之纲”。从此把儒学(汉代的儒学已不同于先秦儒学,已融合了阴阳家、黄老之学和法家思想)确立为中央王朝的统治思想。黄老之学和儒学思想都来自于周(包括西周和东周春秋战国)文化。

罗马帝国斗兽场遗址

罗马帝国从希腊结果了文明的火种后,也把希腊文明遗产照单全收。罗马人从希腊人那里不仅学会了贸易,也学会了文字、神话传说等一切文明,并发展成为拉丁文字和罗马神话。全盘继承了古希腊的宗教,古希腊的宗教是多神教,在基督教出现以前,罗马境内也是一种多神教的宗教;同时继承了希腊古典哲学,也把自然科学这一部分也继承下来(原因是由于在古希腊自然科学的那一部分东西都包含在古希腊哲学之中)。

政权管理

大汉帝国实行郡县制,罗马帝国实行行省制。

大汉帝国和罗马帝国作为幅员辽阔的跨地区大国,两者国土规模相近(罗马帝国全盛时期控制了50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汉朝全盛时期控制了60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人口规模相近(两者全盛时期都有6000余万人口)。要想对辽阔的疆域实行有效管理,就要划分行政区。罗马广泛实行行省制,汉朝则广泛实行郡县制。二者都由中央委派官员统治地方,有相似之处,从中央对地方的控制程度来看,罗马帝国跟大汉帝国是难以比拟的。但具体说来,二者又有明显区别。

大汉帝国疆域图

大汉帝国承继秦朝的郡县制(汉高祖刘邦时期郡县与封国制并存持续时间不长暂且不论),有中央直接统治地方的一整套行政系统,郡有郡守(后改称太守)和郡一级官员若干人。郡以下是县,大县有县令、小县称县长,各有县一级官吏若干名。官员都由国家任命,并按制度从国库领取俸禄(五铢钱和粮食)。县以下为乡,乡的“三老”是由地方官从当地民众里面选拔的,受命管理本乡,也从国家领取俸禄。汉代中国没有任何自治或半自治的城市(汉武帝以后,只有在西域这样的边疆地区才没有推行郡县制度,而实行西域都护府管理)。

罗马帝国疆域图

而在罗马帝国,各行省的情况差别很大,它们所受的待遇也不全相同。例如,对于设在西西里的行省,罗马派一个总督去统率那里的罗马军队,并掌握那里的最高审判权,另外派两名财务官主管财政税收。总督和财务官都是每年一任,他们手下并没有整套的官僚机构。当地的事,仍然由从属于罗马总督的各个小邦自己管理。行省对罗马帝国的最大义务就是向罗马纳税,西西里省的定额是交纳收成的1/10。又如埃及则属于皇帝的私产,由皇帝派总督统治。总督和财务官等高级官员由罗马人担任,人数很少,他们有一批希腊人出身的官吏和包税人作为帮手。在广大基层,埃及人的原有机构继续存在。公元1至2世纪时,不少行省都兴起一批自治或半自治的城市,各有一片或大或小的土地。总之,在罗马的行省体制中,不同程度的地方自治相当广泛地存在。

对外关系

大汉帝国与罗马帝国都是开拓型的、重对外通商。

大汉帝国则是在秦帝国基础上,围绕大陆继续向外(特别是向西域等地区)大肆扩张。罗马帝国是在希腊化的马其顿亚历山大帝国基础上,围绕海洋继续向外(特别是向地中海西部迦太基等地区)大肆扩张,两个帝国通过逐步打通重要商道——“丝绸之路”互通有无。

敦煌出土壁画张骞出使西域图

公元前2世纪以前,只有葱岭以西一段业已打通,而葱岭以东中国境内一段却尚待开拓。公元前138年,奉汉武帝之命,张骞出使月氏国,中途却遭匈奴扣留,到公元前126年才张骞才回到长安。公元前121年、119年,霍去病、卫青率领大汉帝国军队两次大败匈奴,控制了河西走廊,使匈奴远走漠北;这时张骞又奉命出使乌孙国(在今巴尔喀什湖东南伊犁河流域)。司马迁《史记》把张骞两次出使称为“凿空”,正因为他首次走通了河西走廊的道路。张骞开拓的“丝绸之路”东段,据《汉书·地理志》,有两条分道。

陆上丝绸之路

“自玉门、阳关(今敦煌西)出西域有两道:从鄯善(今新疆若羌一带)傍南山(今阿尔金山、昆仑山)北波(循着)河(指二山以北诸河)西行,至莎车(今新疆莎车)为南道;南道西逾葱岭,则出大月氏、安息。自车师前王廷(今新疆吐鲁蕃西)随北山(今天山)波河(指今塔里木河)西行,至疏勒(今新疆喀什市)为北道;北道西逾葱岭,则出大宛(今费尔干纳)、康居(约在今巴尔喀什湖与咸海间)、奄蔡(约在今咸海至里海间)焉”(原作焉耆,误)。这两条道都在天山以南:北道在塔克拉马干沙漠以北沿塔里木河西行,南道在塔克拉马干沙漠以南沿阿尔金山、昆仑山北麓有河水之地西行。

张骞第一次出使,去时从匈奴脱身经大宛、康居、大月氏而至大夏,所行线路可能是《汉书》所说的北道;归时“并(傍)南山”,则所行肯定是《汉书》所说的南道。两道都由张骞开通东汉时班超经营西域,曾于公元97年派甘英出使大秦(罗马帝国)。甘英已经到了安息西界,准备渡海(向拜占廷)被安息西界船人劝阻,未能实现。这是汉朝使者在“丝绸之路”上达到的最西点。

海上丝绸之路

“丝绸之路”开通以后,汉帝国的丝绸大量运销于西方,在罗马帝国成为贵族豪富们普遍爱用的衣服和帘幕材料。此外,中国的铁器、漆器等也输入西方。罗马帝国的玻璃器皿、毛织品,印度的宝石、香料等也通过“丝绸之路”输入大汉帝国。

帝国灭亡

东汉制服匈奴,亡于诸侯割据,西罗马帝国亡于日尔曼等蛮族入侵。

卫青北击匈奴

东汉初年(公元48年),匈奴分裂为两部,呼韩邪单于之孙日逐王比率4万多人南下附汉称为南匈奴,被汉朝安置在河套地区。留居漠北的称为北匈奴,公元89年到91年南匈奴与汉联合夹击北匈奴,先后败北匈奴之于漠北和阿尔泰山,迫使其西迁,从此北匈奴就从中国古书中消失。公元220年,曹丕篡汉,东汉覆灭。

汪达尔人洗劫罗马城

西罗马时期,各地蛮族都纷纷起义,其中最强大的就是西哥特人和汪达尔人,西哥特占据了高卢和西班牙的大部分地区,还曾经攻入罗马城,最后西罗马皇帝不得不承认西哥特王国的成立。汪达尔人占据了西罗马帝国的北非至西班牙一线,可以说西罗马的领土只剩下意大利地区。公元475年欧瑞斯特(一个日耳曼血统的罗马将军和政治家)赶走西罗马帝国皇帝尼波斯,扶植自己的儿子罗慕路斯·奥古斯都为西罗马帝国皇帝。公元476年奥多亚塞(一个日耳曼蛮族将领)杀死自己的长官欧瑞斯特,废黜罗慕路斯·奥古斯都,自立为意大利国王,这也象征了西罗马帝国的覆亡。

结语

大汉帝国和罗马帝国,是人类历史上惊人的文明“双璧”现象,两者在政权创建、文化渊源、政权管理、对外关系、帝国灭亡方面有太多的不同,也有太多的相似点,但这不妨碍大汉帝国和罗马帝国共同对人类文明作出的贡献。

“于是,中国和罗马这两个在领土大小、发展水平、国力和成就方面都相近的帝国,除旅行者讲述的故事外,基本上互相不了解。如果中国人与罗马或印度帝国及其先进文明有过接触,他们很可能在这种经验的基础上形成一种不同的更开放的对待外部世界的态度。与中国一样,罗马和孔雀印度都修建了道路、堤防和规划完善的城市,在扩张主义的世界性体系下融合了不同的文化,与自己帝国边境的‘野蛮人’进行斗争。三国之中,汉帝国最大也可能人口最多和最富裕,尽管它的文化发展水平和技术成熟程度也许与古印度和罗马相当。” ——墨菲《亚洲史》

关于大汉帝国和罗马帝国到底谁强谁弱,谁才是真正的王者?很难三言两语断定,历史依据尚嫌不足,我们不妨寄希望于未来,读者诸君再现过去和审视现在,通过争论淋漓尽致地展现历史的魅力,看看大汉帝国和罗马帝国对后世的影响,据理力争讲出各自的观点,说出你心中的王者。

参考资料:

1. (美)内本特,(美)霍利斯特;杨宁、李韵译,欧洲中世纪史[M]上海: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07年10月版.

2. 姚介厚,李鹏程,杨深.西欧文明[M]福州:福建教育出版社,2008年4月版.

3. 陈明元,新浪博客《公元前后并存的两大超级大国:汉帝国和罗马帝国对比——比较文明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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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楚士祥丁  > 23历史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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