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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赖趁黑夜和其他人玩弄女人,结果发现玩弄的是自己老婆

2020-06-07

看过《铁齿铜牙纪晓岚》的人相信对纪晓岚这个人物并不陌生,纪晓岚名纪昀,字晓岚,曾主持《四库全书》的编纂工作,除此之外,他还有一本著名的志怪小说——《阅微草堂笔记》,今天我来和大家介绍《阅微草堂笔记》。

《阅微草堂笔记》的第一章是《滦阳消夏录一》,当时纪晓岚正在主持《四库全书》的编纂工作,与此同时他也开始写《阅微草堂笔记》。滦阳是承德的别称,是有名的避暑胜地,因此用此提名。

《滦阳消夏录一》一共有四十余则故事,内容主要是鬼神妖魔与人类的故事,故事大多逃不开因果报应,但有些篇目也有影射现实之意。

一 调戏妇女结果是自己的妻:鬼神故事和因果报应

《阅微草堂笔记》第七个故事记载了一个无赖名叫吕四,故事是这么写的:

沧州城南上河涯,有无赖吕四,凶横无所不为,人畏如狼虎。一日薄暮与诸恶少村外纳凉,忽隐隐闻雷声,风雨且至。遥见似一少妇避入河干古庙中。吕语诸恶少曰:彼可淫也。时已入夜,阴云黯黑,吕突入掩其口,众共褫衣相嬲。俄雷光穿牖,见状貌似是其妻,急释手问之,果不谬。吕大恚,欲提妻掷河中……后妻梦吕来曰:我业重,当永堕泥犁,缘生前事母尚尽孝,冥官检籍得受蛇身,今往生矣……

翻译过来就是沧州有一个无赖叫吕四,横行霸道,一日在外面和村中其他恶人纳凉,听得雷声,遥遥见到一少妇在古庙中避雨,吕四提议其他人趁着阴云密布黑暗的时候将少妇玩弄了。突然一道雷光闪入窗户,(吕四)见样貌像他的妻子,一问少妇果然是自己的妻子,吕四觉得丢人,于是想将妻子淹死,妻子痛哭说吕四和别人玩弄了她,还想杀她。吕四只好将妻子背回家,村中人问怎么回事,吕四无言以对,羞愧得自尽,后来吕四妻子梦见吕四说:“我因生前侍奉父母尽了孝道,转世成为蛇,你的新夫家就要来了,你要好好侍奉公婆,不要不孝。”吕四妻子还在想之前的梦,不久就听见了迎亲声音,一条蛇在屋上跳起来,然后离开。

这是一篇标准的因果报应的故事,这种故事在历来古代中都占着极高的比例。不过《阅微草堂笔记》中这个故事也有着自己的几个特别之处:

一是这篇故事对于妇女贞洁的态度是比较正确的,我先前也介绍过几个清朝故事,可以看出来古代男性文人对于妇女贞洁问题是相当地看中,甚至对于有的故事主张失贞的妇女堕入地狱,也有故事让妇女想尽一切方法保全贞洁,视为英雄。比如《无声戏》里面就说过:

从来守节之妇,俱是女中圣人。誓死不屈的,乃圣之清者也。

当然只有一种情况可以除外——就是妇女的贞洁和男人的后代产生了冲突(如《十二楼》的《奉先楼》),这个时候作者才允许妇女失贞。

在这个故事里,作者对于妇女失贞的态度确实超乎封建——吕四受到了惩罚,而吕四的妻子有了新的夫家。

除此之外,这则故事是关乎于“因果报应”的,但是这个故事作者在里面是“双重报应”,“现世报”和“往生报”,吕四侮辱女人,女人是自己的妻子,这是现世报。而自己投胎只能成蛇,这是往生报。

在《阅微草堂笔记》的第一章中,有关“因果报应”的无非就是这两种,而且纪昀强调了一点——做了什么,报应就出在哪里。

现世报中,最具代表的就是其的侍姬故事,里面讲的是纪昀的侍姬奶奶平日喜欢骂人,最后舌头突然烂掉,不能说话而亡。

而往生报中,最具代表的养马人转世故事,故事讲的是养马人克扣草豆钱,转世成了马,饱受饥饿之苦。

不论是哪种因果报应,但是《阅微草堂笔记》第一章,作者旨在教育读者莫要做坏事,否则会遁入因果之中。

二 不批阴司批文听见鬼哭:鬼神故事与故事的鬼神观

虽说《阅微草堂笔记》讲了因果报应,但是从这些故事中,却可以看出作者的鬼神观极其复杂。

仅从《滦阳消夏录一》就可以看出,作者对于鬼神的态度是持一种矛盾的状态。

首先,纪昀是承认鬼神的存在的,他用自己的亲身经历来讲述了一个鬼神的故事

余曰:此胥役托词取钱耳,启将军除其例。旬日后,或告城西墟墓中鬼哭,无牒不能归故也。余斥其妄;又旬日,或告鬼哭又近城,斥之如故;越旬日,余所居墙外,颥颥有声,余尚以为胥役所伪;越数日声至窗外,时月明如画,自起寻视,实无一人。同事观御史成曰:公所持理正,虽将军不能夺也。然鬼哭实共闻,不得照者,实亦怨公,盍试一给之,姑间执谗慝之口。倘鬼哭如故,则公亦有词矣。勉从其议。是夜寂然。

这是纪昀在乌鲁木齐的一段经历,当时他需要签批客死在异乡之人的阴司文书,纪昀当时认为这种通行于阴司的文书是小吏变着法要钱罢了,所以没有签批。当天晚上他便听见了鬼哭声,之后哭声一连几晚上,直到纪昀签批了,哭声才停下来。

这个故事表明了作者是完全相信鬼神的存在,但是作者虽然承认鬼神存在,可是他对于鬼的威力却极其矛盾。

所以,接下来的几个故事,尤其是女子嫁给仇人的故事,作者也隐约表明了鬼是没有那么神通广大的。

女子嫁给仇人的故事中,仇人残害了女子的父母,女子假意忘记仇恨,嫁给仇人伺机报复,但是在此期间女子的假情假意却遭到了许多人的误会,甚至女子父母的鬼魂半夜惊吓女子。作者在故事后面也提到了一句话:

鬼亦不测也,机深哉!

通过这个故事,可以看到作者对于鬼神的能量并没有刻意夸大,在这则故事里,鬼神就和女子身边的普通人一样,看得都是表面的情况。

然而,作者并不是完全认为鬼神没有超乎于平常人的能量的,他讲了一则关于“凶宅”的故事,这则故事中他特意引用他人否定风水论的话加以反驳:

故阳宅之说,余终不谓然。

旁人认为阴宅阳宅之说实为荒谬,可是作者专门讲了一个刚毅不阿恶邵大生住进凶宅之后去世的例子,并认为古代圣人都需要占卜,认为鬼神在世间其实是占着一定的能量。

除了鬼神之外,纪昀对于能够看见鬼神的术士态度也是相当矛盾:

他觉得术士是可以支配普通人的,他讲过一个吕道士的故事,几个年轻人和儒生在道士家中争吵开来,道士画符焚烧,三个人站了起来,和颜悦色,从这则故事看,作者是觉得术士可以支配人的。

但是对于历史进程等问题,纪昀又觉得术士很渺小,他曾写过两个术士打算投奔吴三桂的路上,结果术士算出了墙怎么倒,但是作者对此依旧嗤之以鼻:就算算出了墙怎么倒,可是两个术士没有算出来吴三桂会失败。

在鬼神方面,纪昀的观点是时常矛盾的,但是可以看出两点:

首先,纪昀是承认鬼神的存在的。不过鬼神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纪昀可能是矛盾的,尤其是鬼神之中,他对于“神”的威力还是承认的,但是对于“鬼”的威力有着矛盾的心态。

其次,纪昀对于术士的态度,他认为术士的确可以超乎于普通人,甚至支配普通人,但是术士是没有办法测算天意,更不要说改变天意了。

总而言之,包括结合他的因果报应论来看,纪昀是非常忌惮“天意”的,这和传统中国人的封建观念没有什么区别。

三 捉鬼也要分上下级:鬼神故事与人之影射

除此之外,纪昀在第一章中,为数不多的几则故事,用鬼神来表达了自己对于现实的态度。

首先,纪昀透露出了对于文人的态度。

在《阅微草堂笔记》的最开端,有一则故事,讲的是一个鬼说读书多的人,字字发出光芒,透过人映照出来,这个光芒只有鬼神能够看到,于是一个老学究问鬼神是否能看到自己的光芒,鬼神回答他只看到了应试的文章字字化成黑烟,没有一丝光芒,老学究听完怒斥,鬼笑着离开了。

其实这里的“鬼”正是纪昀的化身,纪昀对于迂腐的文人一向是甚为痛恨,他在笔下对于这群人是毫不吝惜地讽刺与抨击,这群人大抵都是上了年纪的儒生,对于义理经文甚是熟悉,但是本身并没有多少才华。

除了这一篇文章,之前提到过的术士烧符支配儒生的故事里面,也透露着纪昀对于迂腐文人的不屑,认为这群人被道士都可以任意支配。

其次,纪昀在第一章故事里也透露出了自己的政治态度。

在《滦阳消夏录一》中,纪昀讲了捉鬼的故事:

叶告张真人,真人以委法官。先书一符,甫张而裂,次牒都城隍,亦无验。法官曰:是必天狐,非拜章不可。乃建道场七日,……余尝问真人驱役鬼神之故,曰:我亦不知所以然,但依法施行耳。大抵鬼神皆受役于印,而符录则掌于法官……曰:譬大吏经行,劫盗自然避匿。倘或无知猖獗,突犯双旌,虽手握兵符,征调不及,一时亦无如之何。此言亦颇笃实。然则一切神奇之说,皆附会也。

一个名叫叶旅亭的人发现有鬼,托张真人(真人即道教最高的职务)捉鬼,张真人托给了法官(资深道士)。法官画符没有捉成,于是行文拜奏上天,最后捉成了妖。张真人并讲到其实真人和法官是相互制约的,没有法官画的符箓,真人即便有能让鬼听命的印,也没有办法成功捉鬼,于是作者又将真人和法官的关系引申到长官和小吏,并认为长官和小吏之间的关系也是相互制约的,长官纵使有再大的权力,没有小吏的及时配合,面对强盗,长官也无可奈何。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身在官场的纪昀对于官场有着自己的思考。除此之外,在先前提到的批阴司文书之时,纪昀开始选择不批以防小吏以此要钱,也可以看出纪昀对于清朝官场的黑暗深有体会,在《阅微草堂笔记》的后面,纪昀写了很多影射官场的故事。

最后,纪昀透露出了自己的学术态度。

在《阅微草堂笔记》第一章中,篇幅最长的是“经香阁”的故事,故事里一读书人在泰山遇见了一个老人,老者说自己所处的地方是经香阁,是北宋时期贮藏经典的阁楼,故事只是将经香阁描述了一通,而后老者引导读书人看书并吃了果品,并没有太多曲折。

可是这个故事牵扯到的是当时纪昀正主持编纂的“四库全书”。在他主持编纂“四库全书”的时候,编纂的官员经常会发生“汉宋”之争。

汉宋是经学的派别,汉学偏考据,而宋学更倾向于意识形态,根据史料记载,在编纂“四库全书”的时候,四库馆内的汉宋之争时常会非常激烈,翁方纲曾有《与程鱼门平钱戴二君议论旧草》,记录了其激烈:

昨箨石与东原议论相诋,皆未免于过激。戴东原新入词馆,斥詈前辈,亦箨石有以激成之,皆空言无实据耳。箨石谓东原破碎大道,箨石盖不知考订之学,此不能折服东原也。

而作为“四库全书”的总编纂官,纪昀对于“汉宋”之争的态度相当理性,他在书中说道:

至尚书三礼三传毛诗尔雅诸注疏,皆根据古义,断非宋儒所能;论语孟子,宋儒积一生精力,字斟句酌,亦断非汉儒所及。

纪昀认为不能太过排斥汉学,但也不能太过排斥宋学,并肯定了二者的优点,古书的释义是宋儒没有办法做到的;但是对于《论语》《孟子》的字斟句酌,也是汉儒达不到的。

除了肯定优点以外,纪昀还指出了二者的劣处:

汉儒或执旧文,过于信传,宋儒或凭臆断,勇于改经。

汉学太执着于旧文,而宋学太过于臆断,因此纪昀通过故事传达了自己对于汉宋之争的观点:二者都有优劣,没有必要太执着于一方。

除此之外,纪昀还在故事中表明了汉宋之争的文人并不是为了学术而争吵,只是为了胜过对方,他指出宋儒攻击汉儒,是为了赢过汉儒;而汉儒攻击宋儒,也是为了赢过宋儒。

《滦阳消夏录一》是《阅微草堂笔记》的开篇,作为开篇,这一章阐述的便是作者最想要表达与体现的观点,尽管旁人说《阅微草堂笔记》嬉笑怒骂,可是将其与真正的市井文人相比,纪昀的文章还是带着非常正统的儒家文人气息,涉及的面也比真正市井的故事要宽广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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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记类《阅微草堂笔记》清 . 纪昀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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