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节 勇气与智慧并存的马隆
前文说过本来想让贾充去剿灭秃发树机能,贾充靠成为皇帝的亲家而成功避险,虽然把贾充留下了,但是,司马炎依然需要派遣重臣安抚这一地方,于是就派遣在西北很有声望的,善于安抚的叔祖父司马骏都督西北诸州军事。
  需要说明一点,虽然秃发树机能斩杀了胡烈和牵弘,但是由于这些游牧民族只善于骑射,不善于攻城拔寨,因此秦州和凉州的部分城池还在晋军的手中,晋军还是控制西北的大部分地区,秃发树机能能够做的事情,一般就是率领骑兵在庄稼收获的季节,抢点粮食和其他的生活必需品,当然也会做些奸淫掳掠的事情。干抢劫的事情,对于鲜卑族来讲,只要脑袋还在脖子上,基本上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面对秃发树机能引起的燎原造反之势,司马骏来到西北以后,立即改变了胡烈、石鉴急于剿杀的策略,采取稳扎稳打、巩固后方的策略,暂时维持敌我的现状。司马骏深知,在灾荒面前,首先要解决的问题不是打仗,而是生活。只有辖区老百姓有饭吃,辖区才安定,才能谈得上对外打仗。于是,司马骏以身作则,所有的将士都承包十亩的责任田,与民休息,逐渐恢复关中地区被战火毁坏的生产,并慢慢的恢复军队的士气。同时,司马炎也下诏,对于在胡人的破坏中深受其害的陇西五郡的平民免除赋税,对于弱势群体给予赈济。
  在司马骏的苦心经营下,经过一次次的征剿,加上天灾,胜利的天平开始向晋军倾斜,公元275年,司马骏迫使秃发树机能向朝廷送去人质,表示投降,西北局势暂时平定下来。但是,司马骏十分清楚秃发树机能的意图,秃发树机能只不过想取得暂时休养生息的时间,然而,司马骏也不并想就此穷追猛打,而是腾出兵力来,把其他地方叛乱的鲜卑和胡人消灭了一部分。
  鉴于凉州中央主力兵力薄弱,司马骏往凉州送去7000精兵代替当地的守兵,一方面镇抚刚刚平定下来的局势,另一方面,防备胡人的进攻。而投降的秃发树机能却在时刻注视着晋军的一举一动,就在这7000兵马上路的时候,秃发树机能联合其他的部族,准备在路上消灭掉这支增援部队。
  司马骏得知后,立马派无敌将文鸯,率领各路兵马,把伏击中的秃发树机能等部落全部包围。文鸯不愧为无敌将军,这次讨伐,大破秃发树机能,秃发树机能带领着众多的部落首领,自行捆绑着到文鸯的军门前再次请降,并再次送上人质,共收降20多万人,取得了平叛的关键胜利。自此,文鸯在鲜卑众人中成为英雄,以至于后来的鲜卑人以起名为文鸯为荣。
  文鸯在《三国演义》里出现过一次,弓马娴熟,膂力过人,勇冠三军。十八岁时,与司马师交战中马踏军营数次,魏将追击时,文鸯单骑在众魏将中七进七出,同样无人能抵挡,有和赵云一拼的胆量和功夫。这次夜袭还导致司马师眼珠迸裂而出,不久病亡。由于文鸯的人品和出身,导致自己未能够得到朝廷重用,施展自己的才能。
  不过,由于安抚不力,再加上秃发树机能等人本无实心投降,秃发树机能再次叛乱,并且还攻陷了凉州城。
  每次商讨平定秃发树机能,贾充一群大臣都说出兵是国家的大事,要慎重考虑,而且胡人的叛乱不足为惧,当凉州沦陷的消息传来,司马炎的头不知道大了几倍,在朝廷上叹道:“有谁能为我征讨此虏?”
  司马督马隆上前说道:“陛下如能任用我,我能平定树机能。”
  马隆,字孝兴,今山东东平人,自幼便智勇兼备,由于出身庶族,在以九品中正制选拔官吏的制度下,马隆本无出头的机会,恰巧司马炎曾发布招募天下人才的诏书。
  “吴会未平,宜得猛士以济武功,虽旧有荐举之法,未足以尽殊才。其普告州郡,有壮勇秀异才力杰出者,皆以名闻,将简其尤异,擢而用之。苟有其人,勿限所取。”
  兖州人举荐了马隆,理由是他“才堪良将”,不久,便升为六品的司马督,才得以有面见司马炎,施展自己的抱负。如果没有这封诏书,马隆以庶族的身份,不知道要奋斗多少年,才能够做到六品的官职。
  司马炎说:“你如果一定能平定贼人,我为什么不用你,只是你的计谋策略怎么样?”
  马隆说:“我打算招募三千名勇士,不管他们是从哪儿来、从前是干什么的,率领他们向西去,一个树机能都不够我打的。”
  有人肯干总比没有人干强,司马炎爽快的同意了,任命马隆为讨虏护军、武威太守。官员们都说:“我们目前的兵员就已经很多了,不应当再任意地设立赏格与招募,马隆这个小将不过是胡说,不值得相信他。”
  这次,司马炎却被马隆的勇气所折服,还是病急乱投医,对于大臣们的异议完全不予理睬。
  马隆开始自行招兵,他的招募标准是:力量能拉开二百斤的巨弓,或能拉开一千零八十斤巨弩的就可以报名参加,(这种弩,应该与成龙大哥的电影《神话》中,于荣光射杀成龙所骑马用的弩相似,还有一个可以参考的就是在《大秦帝国》第一集中,魏军发射狼毒箭所用的弩,)才有资格被录取。在洛阳城中设立标杆考试,从早晨到中午,一共得到3500人,马隆说:“够了。”
  马隆挑选完了了猛士,请求亲自到军械库挑选兵器。武库令看到马隆不守规矩,专挑好的,也许还没有给好处费,就和马隆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御史中丞(总监察官)便开始弹劾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马隆。
  马隆说:“我们就要战死沙场,可是,军械库管理官发给我们的却是曹魏时代已经锈烂了的兵器,已经不能使用了,这绝不是陛下派我们出征的本意。”司马炎命马隆随意挑选精良的武器,并且拨付给马隆这只远征军三年的粮草辎重,然后马隆率领这只精锐部队一路向西推进,秃发树机能则率兵数万人,固守险要抗拒。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一般情况下,在古代战争中,骑兵是战场的主宰者,就像现在的坦克是“陆战之王”一样,对抗骑兵最有效的方式的是骑兵,如果用步兵对抗骑兵的话,步兵必须摆出一定的阵型,才能够有效克制骑兵的冲击,一旦骑兵冲破了步兵的阵型,剩下只是砍瓜切菜般的杀戮。这就是为什么古代将领都必须会排兵布阵的道理,这是行军打仗的基本功。
  同样,对抗弓箭手最好的兵种还是弓箭手,和现在战争中,对付狙击手最好的办法是找狙击手来,而且最有效的方式是用重狙(口径为12.7毫米的狙击步枪,最著名的重狙是美国的巴雷特M82A1。)对抗,普通狙击步枪的有效射程一般在800米左右,而重狙的有效射程则在1500米左右,而且由于子弹的口径较大,威力远大于普通的狙击步枪。目前,狙击步枪最远的猎杀记录由英国狙击手克雷格•哈里森保持,在2475米的距离上击毙两名塔利班机枪手,在红警中,英国的狙击手好像也很是变态。
  在以抗战为题材的影视剧中,出现了一股狙击步枪热潮,有些电视剧,的确有失历史题材剧的严谨性。在《我的兄弟叫顺溜》中,王宝强拿着一杆美军刚在太平洋地区准备,日军不可能远涉重洋的把它送到中国战区,新四军更不可能缴获到的M1941式约翰逊步枪,而且此枪也不适合改装成狙击步枪。实际上,如果真要给新四军狙击手选用自动步枪的话,那么捷克制造的ZH-29式7.92mm自动步枪必然是最佳的选择(我军曾在卫岗战斗中缴获日军装备的一支ZH-29自动步枪)。
  另外,二战时期中国战场,主要使用的武器是日制,德制,美制和中国自制的武器。二战时期,狙击作战是不做为野战装备使用的,各个国家也不是很重视狙击作战,真正的狙击作战是在斯大林格勒保卫战当中,才让世界各国的军事家知道什么是一弹一命,集小胜为大胜,有兴趣的可以看一下电影《兵临城下》。所以在二战早期和中期,世界各军事强国的军队中并没有狙击手的编制,更别说狙击步枪了,据有些材料,当时中国装备的德械师在从德国购买装备时,买过几把狙击步枪,但没有使用记录。日军也是一样,日军使用狙击手是在太平洋战场,在中国战场上的狙击手应该非常少,根本不可能出现像电视剧中,双方狙击手频频对决的场面。
  而且当时中国比较落后,恐怕大部分军人都不知道什么是狙击手和狙击枪,当时就算有人缴获了狙击枪,他也会把瞄准镜给下了,当普通步枪使用,没用过瞄准镜的人从瞄准镜里瞄准是会头晕的。在解放军中的战史中,直到抗美援朝后期,才认识到狙击战的作用,中国狙击记录的保持者是志愿军战士张桃芳(1931年-2007年10月29日),凭借一枝不带任何光学瞄准设备的老式苏制步骑枪,单兵作战32天,击发442次,毙敌214名。央视在2004年的时候,2004年中央电视台曾以此为背景制作播出过《狙击英雄》、《狙击手张桃芳》等电视片。
  中国正式纳入制式装备的第一种有光学瞄准镜的狙击步枪是79(改进型叫85)式狙击步枪,它是在19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中从越军狙击手那里缴获的前苏联德拉贡诺夫(SVD)半自动狙击步枪仿制品,1979年正式定型,1981年投入批量生产;老山作战时期,大量我军狙击手使用该枪投入对越狙击作战,曾有一名副连长用79式狙击步枪创造了1300米的狙杀记录,使用该枪最高的中国狙击手仍不为人所知,目前解密的最高者为郑珏,狙杀越军50余人。
  所以说,那些电视剧,真的有点不靠谱。
  话扯的有点多了,在人数上处于劣势的马隆,不可能率领不善于骑射,未加长期严格训练的士兵骑马与秃发树机能作战,即使这些人都是骁勇善战的精兵,能够造成1:10的死亡比例,马隆也拼不起消耗战。当以步兵抵抗时,只有通过其他的装备,用比“角端弓”的威力更胜一筹的强弓硬弩,组成有效的阵型,才能够击败秃发树机能骑兵的冲击。于是,依八阵图作扁箱车,上面放置木屋,遇开阔地带则以车结营,插鹿角于车的外围;遇山路狭窄,以木屋置于车上穿行,人则在木屋内向往外射箭(马隆的这个发明,应该和现代的步兵战车相似,而最早的步兵战车则在1967年才出现。)
   一般说来,古代弩弓的最大射程为300米,宋代的神臂弓最大射程达到五百余米。当秃发树机能的骑兵冲入马隆的阵营中,他们的弓箭不能够射死木屋中的士兵,但是木屋中的士兵却可以用威力更强的强弓硬弩射杀他的骑兵,而且几乎是百发百中。读者有时间的话,可以看一下吴宇森拍摄的《赤壁》,其中就有一场描述步兵破骑兵的战斗,可以帮助你了解当时的战斗情况。最好是看完,因为后面还有一些类似的场景。
  马隆率军且战且进,由于所用都是强弓硬弩,箭矢所射之处,鲜卑兵应弦而倒,挺进了一千余里,杀伤叛胡无数。自从马隆出发,音讯断绝,晋朝朝廷上下深为忧虑,便开始八卦马隆了,有人说肯定马隆已全军覆没,还有人说投降了等等,反正没有人说马隆胜利了。后来,马隆使节于半夜到达首都洛阳,司马炎高兴得抚掌大笑。清晨,召集群臣对他们说:“假如听从了诸位的意见,就没有凉州了。”于是下命令,赐给马隆符节,授官宣威将军。马隆到了武威,其他鲜卑部落首领率领一万多部落来归降,在公元279年12月,终于把秃发树机能斩杀了,凉州于是平定。
  至此,历时整整十年的胡人叛乱,在折损了众多的人力物力之后,终于被马隆率领的3500人奇迹般平定。面对马隆的卓越战功,朝廷上议论要封赏马隆将士,有人抗议说,在出征之前都已经对将士加爵了,不应该再加了。
  卫将军杨珧说:原来选拔人的时候加的爵位是为了吸引人参战,现在马隆全军孤军奋战,一支军队独克敌人,使得西方安定,不能因为招募的时候已经封赏了,现在就不封赏。
  激动的司马炎听从了杨珧的话,对马隆的将士进行了封赏。马隆后来一直作为守将,镇守边关十余年,战守尽力,声威大震。后来朝廷准备将马隆召回。氐、羌等族闻讯后,聚结起来,准备再次反叛。朝廷怕叛乱再起,便将马隆官复原职,后马隆死于任上。马隆一死,胡人又开始叛乱了,后有介绍。马隆还是一个兵器革新家。著有《风后握奇经》一卷,并述多有发明,并写有阵图于后。
  虽然马隆是一个勇气与智慧并存,立过大功的良将,及其他立有战功的将领(如文鸯),但是在以出身论英雄的年代,由于他们出身寒门,终其一生也不过做一个中级的官员而已,呜呼哀哉。
  司马炎虽然不才,算不上一个很有作为的开国皇帝,但是还算英武,虽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还是平定了诸多的叛乱,而且还使晋国的国力日渐强盛。彼时的三国,只剩下此时新的晋国与吴国对垒,那么司马炎的对手,孙皓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欲知详情如何,且听下节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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