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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子的夜晚

青子的夜晚

 

 

干了一天的活,下了工,吃过了饭,夜就来了。夜来了,青子不再考虑干活的问题,他想的,是如何的度过来临的夜晚。

一块来这工地干活的,有几个家乡那村子里的人,都因为呆在家乡,觉得种地没有什么前途,而也没有什么地需要种的,那一绺儿平地,父亲和母亲在家里就种了,在种地之外,挣钱也不容易了,于是,就相约着,来到了这个城市的一处工地上干活。

其实,不用青子考虑,已经有村子里的老乡来约他玩了。青子就跟了他们去,走出工地,几个一块,就晃悠到了这个城市里夜晚最热闹的地方,那是城中的一处广场,夜来了,广场上有跳舞的,有露天电影。广场上,人来人往,人头攒动。

到广场上,就钻进了人群里,看了人家跳舞,跳舞的多是中年人,虽然舞跳的还不错,但是,因为身体耐不住岁月的侵蚀,变得不成比例,那舞姿也就不怎样优美,看了会儿,觉得无绪,那都是别人的事情,与自己无关。就又去看露天电影,电影放的是武打片,不知道怎么的了,青子觉得,他们来这个城市好久了,怎么放的电影老就是那么几部,这武打的片子看过,虽然场面宏大,打斗的也精彩,可是,看过的东西,再看第二遍,就没有一点儿的意思了。

在广场上站了会儿,觉得无绪了,青子就跟了村子里的人一块离开。

夜刚来,街灯,和别的灯光一块,把城市装点的那么的漂亮,朦胧而充满了诱惑。

有人提议,去麻将馆打会儿麻将,要是打输了,就算运气不好,打赢了就请客吃饭。

这一提议,得到了大家的应和,就钻进了一条小巷子里,找到了一处麻将馆。

青子不打,这他们都知道,进去后,他们就各自找了人开始打麻将了,青子就在旁边看。

青子不是不会打,也不是不爱打,在家乡的时候,他遇到了打的比较小的,还是去打的。只是,离开了家乡,他坚决不打麻将,认为,出门了赌博,终究不是什么好事,而最主要的,他想把挣的钱都带回去,如果出了一地的门,没有把钱带回去,家里的父亲和母亲就要骂他的。父亲和母亲,在家里辛辛苦苦的种地,也在为他的将来操心,要他好好挣钱,钱挣够了,咋样也得给他找个媳妇。

而一块来的村子里的其他人,青子想,也许都和他的处境一样,想法一样。只是,一离开了家乡,他们更多的时候,会把父母放在一边,而对心里梦寐以求的成家,找媳妇,似乎变得重要,似乎也变得不重要,看的似乎比青子淡似的,有种宿命的感觉,觉得,命中有了就有,没有了,再怎么想也是空的。如其那样,不如先乘年轻,能玩的时候,玩好,吃好,喝好。大有今日有酒今日醉的模样。

青子也想像他们那样生活,可是,青子觉得他做不到,总有什么那么沉重的压在他的心头。

青子知道,他们打了牌之后,就会去喝酒,无论赢输都会的。喝过了酒之后,在这夜晚灯光的诱惑下,就会去那些地方找小姐玩的。虽然挣钱辛苦,可是,钱在他们的眼里,就像水一样,就像纸一样的的轻飘,有了钱了,怎样高兴就怎样用。

不知道怎么,青子觉得,无论如何他做不到这样。他的心里,更多的是想到父母,想到未来。觉得这样醉生梦死的今日有酒今日醉的放浪生活,终究不是个办法。就像无线的风筝,飘道哪算哪,也像靠不了岸的船,随波逐流了。但是,青子也不知道,如何找到风筝的线,如何能让漂泊的船儿靠岸,有家的温暖。他觉得,他所不同的,是他力图在找那条线,在力图让自己靠岸。

青子边看他们打牌,边在心里想,陪他们玩会儿,一会儿喝酒的时候,一定少喝,喝过了酒之后,就赶快回去睡,他们要去那地方找小姐,就让他们去,他可坚决不能去。

在一块来的人之中,他们都觉得青子另类,不打牌,也不去那地方。虽然喝酒,但是,好想时刻警觉着,没有他们放的开,想怎样喝,就怎样喝,哪怕喝醉。于是,无形中,在一块来的人心中,就觉得青子是他们一块的,似乎又不是他们一块的,有些怪怪的感觉,让他们感到不合群,呆板,死气沉沉的,没有活力,玩不到一块。

没有多久的时间,让他庆幸的是,一块来玩牌的,除了一个破锅了外,其他的都或多或少赢了。总数,赢的比输的多,拿了钱之后,走出麻将馆,高兴的是有说有笑的,然后,径自就去了一家常去的餐馆里。

进去后,赢了的人就豪爽的点菜,酒也让上好酒,啤酒就整箱子的送来了。

菜还没有来,就喝上了。每个人都要先包一定数量的酒,然后,才开始打官。

青子就推说喝不了,被他们讥讽了一会儿,说打牌不行,玩小姐不行,喝酒就咋不行了,在家乡的时候,不是往死里喝,牌也打一些么,谁不知道谁,要玩就放开些,玩高兴些。

青子被说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也不好意思推脱了,就拿起了他的那份就喝。青子知道,如果失去了家乡来的这些人,他在这个城市里将没有朋友,特别的孤独。

菜上来的时候,各自就把各自包的门份喝了。啤酒一瓶,白酒一大杯。

然后,就开始打官,一个人一个官。划拳也罢,猜宝,或者用扑克也行,反正要把官大结束。每个人都打结束后,还要结合。

于是,打的打官,吃的吃菜,气氛一下就高涨了下来。

官依次下去,等到官打完的时候,差不多都有些醉了。

然后,还是结合了一会儿,都感到实在不行了,才结束。

而青子,只感到眼睛恍惚,脑袋里一片混沌。

谁结的帐,怎么走出餐馆的,他都不知道。

他清醒过来的时候,是他与一个小姐,赤裸着在一块。他吓出了一身冷汗,慌忙穿了衣服起来,给了小姐钱之后,出来问一块来的人呢,说他们回去了。青子边在心里骂,狗日的,边踉跄着往住的地方走去。

回去后,他们都还没有睡,似乎特别的兴奋,在高兴的谈笑着,谈说各自找的小姐长的怎么样,玩的时候获得了什么感觉。见到青子回来了,就有人冲青子问,给找的小姐长的还不错吧!玩起来感觉还好吧!别看没有喝酒的时候,一本正经的样子,可是,喝酒了之后,嚷着要玩小姐,假正经。

说完他们就笑了。青子没有笑,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感觉到脑袋特别的大,身子特别的虚。

青子那段时间里,脑子里一片空白,失忆了。他就在心里问自己,我让着要去找小姐了吗?

他不知道,而他们那么说,青子也就感到自己似乎是那么说了,那么做了。

青子就在心里骂自己,不该喝那么多酒,这样做,对不起父母,对不起自己。

以青子急匆匆回来的想法,本是要好好的骂他们一顿,说他们不该把他弄醉,又弄到那样的地方去,要骂他们不是人,要放浪他们去放浪,被把他拉了一块去,他可不想过那种今日有钱今天快活,而不看到将来的人。

可是,他们都说,是喝了酒之后,他自己嚷着要去的。青子不但发不起来火了,而且,还感到特别的羞愧,不好意思的,就在心里骂自己,不该喝那么多的酒。

青子没有说什么,默默的躺下了。临睡前,青子忽然对他们说,做就做了,玩就玩了,可别说出去啊!说出去了多不好啊!

他们就哈哈大笑了,说,玩就玩了,害怕说。就有人对青子说,以后,就跟了我们玩,要不去了,我们回去就说出去。

青子忽然感到,在这个夜晚,他是不是走入了一个陷阱,是不是将来的日子里,他逐渐的失去自我,迷失自我的开始。

青子想着,睡不着,乘他们熟睡的时候,偷偷的起来收拾了东西,然后,天蒙蒙亮的时候,就朝车站走去,他不想干了,他想回去。回去呆些日子,看有了什么好的活了,再出去做。

要是有人问他,为什么突然回来了,他就回答说他干不了。要是有人问那一块去的人怎么没有回来,他什么也不会说,就说他们在那干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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