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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超是如何让西域诸国顺服的?

2017-09-19

汉和帝于永元七年,公元95年,慨然封班超为定远侯,邑千户,地在今之陕西汉中西乡一带。

我曾经至西乡一走,心有所动。西乡静卧秦岭以南,米仓山郁郁葱葱,谷有水出。丘陵错落之间,处处茂林修竹,密稻疏荷,遂悄然问曰:当年班超是如何享用其千户之邑的?享用到何时呢?

汉和帝奖励班超,是因为在班超的努力之下,西域五十余国尽有质子居汉,表示归附,丝绸之路复通了。汉和帝表彰曰:“超遂逾葱岭,迄县度,出入二十二年,莫不宾从。改立其王,而绥立其人。”不过班超也64岁了,隐隐身病骨损矣!

班超家在扶风平陵,今之陕西咸阳秦都一带,父为班彪,兄为班固。班超素怀壮志,广览诗书,能忍辱,更敢承担。班固受私改国史之诬,被捕入狱。班超怕其兄在拷问之下难辩事理,遂毅然径奔洛阳,上书汉明帝。幸而得到上的召见,兄之祸患从而一去。由于汉明帝的激赏,遂擢班固为校书郎,管理图籍文献,班超也随母迁居洛阳。

班超受雇佣为官府抄书,所得报酬聊以养家。不过他羡慕张骞和傅介子,暗忖投笔从戎,以赴西域立功封侯。然而命运总是寓于一定的机会之中的,他尚需等待。

汉明帝也还关注着班超。询弟做什么,班固已经亲近上,便报告,弟为官府抄书。汉明帝爱才,便任班超为兰台令史。职位很重要,皇帝之诏命,大臣之奏章,地图、律令和财簿,都在兰台令史的管理范畴,属于档案工作,机要工作。遗憾班超失误,坐事免官。塞翁失马,安知祸福,也许他的机会将翩然而来的。

当时的西域形势是:北匈奴重建了在西域的统治,丝绸之路断绝60余年矣。

原因在王莽当皇帝,公元9年。他遣使者会晤匈奴乌珠留单于,送其一方印:新匈奴单于章。使者同时收缴了汉帝国的一方印:匈奴单于玺,并立即砸碎了它。以章代玺,低了一等,匈奴感到侮辱,遂大肆犯边。西城诸国发现情况有变,也遽然倒向匈奴。公元10年,车师后王降匈奴,结盟对付新王莽军。公元13年,焉耆王发兵致西域都护但钦死,并猛攻新王莽军。屯田西域的汉员不承认王莽为皇帝,也投奔匈奴。一旦匈奴掌西域,它就软硬兼施,左右作梗,以堵丝绸之路。天下动乱,谁也乏力理其事。一晃几十年,久矣,西域不通矣!

汉明帝登基,积极图治。十年以后,国富民强,便想行汉武帝故事,打北匈奴,通西域,畅丝绸之路。

汉明帝永平十六年,公元73年,奉车都尉窦固受命伐北匈奴,班超任假司马,就是军司马的副职。班超能在窦固麾下负副职之责,在于他们是世交,都是扶风平陵人。兵战伊吾,今之新疆哈密,又战蒲类海,今之新疆巴里坤西北的巴里坤湖,斩首颇多。汉军乘胜在伊吾宜禾设都尉,并屯田于斯,以挡北匈奴从北窜南。

班超的表现既智又勇,深得窦固赏识,便差他与郭恂出使西域以通之。不过在班超看起来,郭恂,从事也,一个平庸之徒,所以当干的时候他会自己定夺,单独干之,不理睬郭恂的。非常之人,会行非常之事,也会立非常之功。

班超和郭恂带36吏士往鄯善去,目标是清理西域之南道。所谓南道,指出敦煌,至鄯善,今之新疆婼羌,傍南山沿河西行,至于阗,今之新疆和田,至莎车,今之新疆莎车,至疏勒,今之新疆喀什。莎车世奉汉家,即使北匈奴为霸,也不负义。问题在鄯善和于阗,它们是汉强顺汉,虏强顺虏,皆无坚定之立场。

到了鄯善,班超敏锐地感到鄯善王广对他先有礼,后怠慢。从这种小小的变化分析,应该是北匈奴派使者来了,鄯善王受到了约束。班超遂诈问一个照顾汉使者生活的侍胡曰:“匈奴使来数日,今安在乎?”骤恐之下,侍胡遂尽吐北匈奴使者在鄯善的情况。判断得到了证明,怎么办?如何对待北匈奴使者呢?

班超撇开郭恂,召集吏士商量。他鼓舞吏士,吾辈赴西域,要立非常之功,以取得富贵。他也警告吏士,鄯善王可能会抓吾辈以送北匈奴,结果连骸骨也要喂豺狼而食。他指出,功成的办法是消灭所有北匈奴使者,吓得鄯善王破胆。他稍息了一会儿,透露了火攻之谋。班超曰:“不入虎穴,不得虎子。当今之计,独有因夜以火攻虏,使彼不知我多少,必大震怖,可殄尽也。”吏士表示,生死皆从假司马。

天黑了,班超便率吏士冲向北匈奴使者所居营房。他令10个吏士拿着鼓,藏在宿舍背面,其余吏士执弓持刀,埋伏在宿舍的门两边。忽然气流急掠,有吏士便按约定顺风纵火。见火燃起,宿舍背面遂鼓响如雷,声势甚烈。北匈奴使者俄惧之下,乱中出门。班超格杀3人,别的吏士斩首30余人,所剩百许人皆焚于营房。

天明以后,班超才向郭恂通报了晚上击虏之状。郭恂顿然色怵,继而面悦。班超便通知鄯善王等候,遂拎着北匈奴使者的头让他看。鄯善王十分害怕,班超就晓之以理,再三抚慰。鄯善王便表示归附,并质子于汉,以展其诚意。

班超返伊吾,向窦固作了汇报。窦固高兴,就向汉明帝上奏其功。汉明帝非常满意班超之举,擢他为军司马,并指示窦固,继续派班超出使西域。征求班超的意见,是否要给他增兵,班超告曰:“愿将本所从30余人足矣。如有不虞,多益为累。”何等豪迈!

班超便速至于阗。出乎意料,他觉得于阗王广德的态度几乎冷得像霜。也难免,于阗刚平了莎车,又有北匈奴使者在驻,对于阗是既监督,又保护,遂极为炽盛而雄张。

于阗有信仰巫之俗,其巫曰:“神怒何故欲向汉?汉使有騧马,急求取以祠我。”于阗王闻巫之言,感到惶恐,便差大臣会晤班超,传达他的意思,希望班超送自己的黑嘴黄毛马以祭神。班超有侦探,从而悉数在获,连此事的细节都知道了,遂让巫过来取騧马。

巫得意而至,以为会顺利牵汉使者騧马而还。巫根本没有想到,班超一见之下,抽刀削掉了他的头。头是精品,班超便拎着巫之头送于阗王。在于阗王的惊愕之中,班超给了一顿严肃的批评。

于阗王显然已经知道北匈奴使者在鄯善的下场,赶紧杀了驻其疆的北匈奴使者,并悠然归附。班超喜悦,便重赐于阗王及其众臣。镇而抚慰,是谓训术。

班超研究了疏勒的政局,准备改换其王。汉明帝永平十七年,公元74年,班超领吏士从小路穿入疏勒。盘橐城是疏勒的权力中心,在距此大约90里的时候,汉吏士停止前进,潜伏起来。春光透明,只是风尚发凉。

龟兹王建是以北匈奴扶持所立的,当然惟北匈奴之命为遵。龟兹王又依靠北匈奴的援助破疏勒,除掉疏勒王,自己推一个龟兹人兜题做了疏勒王。不但龟兹是北匈奴的帮凶,龟兹还把疏勒拉到了抗汉的集团,西域能通吗?

班超认为,兜题名为疏勒王,实是为龟兹服务的,所以兜题在疏勒一定离心离德。他派田虑往盘橐城去劝兜题降汉。班超交代田虑曰:“兜题本非疏勒种,国人必不用命。若不即降,便可执之。”执之就是把兜题扣押起来。

田虑至盘橐城见了兜题,这个冒牌元首觉得田虑力弱不可畏,竟没有丝毫的降汉之意。乘其不备,田虑蓦地冲上去,抓他,捆绑了他。左右不料田虑如此凶猛,吓得四散而逃。田虑遂让同志驰报班超,以妥善处置。

班超进了盘橐城,邀集疏勒贵官,历数龟兹及兜题之恶,遂举一个疏勒人忠为疏勒王。忠是遭害而死的疏勒王的侄子,所以上上下下,无不赞成。对兜题怎么办?疏勒王忠及其大臣纷纷建议班超杀了兜题。班超不同意。他认为威德颇为重要,遂放了兜题,送他走了。

结果是,龟兹与疏勒彼此生怨,这也标志着疏勒脱离了北匈奴之羁,转而亲汉。显然,班超不仅是军事家,也是杰出的外交家。

解决了鄯善和于阗的问题,又解决了疏勒的问题,南道就通了。南道通了,西域也就通了,丝绸之路也就畅了。

汉明帝永平十七年,公元74年,已经崩溃了65年的西域都护府得以恢复。陈睦任都护,治所在交河城,车师前王庭,今之新疆吐鲁番西北大约5公里一带。汉帝国还建立了完整的屯田机构,包括:耿恭任戊校尉,屯田车师后王庭,校尉所在金蒲城,今之新疆昌吉奇台一带;关宠任己校尉,屯田车师前王庭,校尉所在柳中城,今之新疆吐鲁番一带。军司马班超遂在于阗与疏勒一线负责。这显然有助于保障丝绸之路的贸易。

遗憾的是,西域之北道仍在北匈奴的控制之下。所谓北道,指出敦煌,至车师前王庭,今之新疆吐鲁番,随北山傍河西行,至焉耆,今之新疆焉耆,至龟兹,今之新疆库车,至疏勒,今之新疆喀什。北匈奴在这一带久有经营,素为扰攘之源。

汉明帝永平十八年,公元75年,上崩。消息流布西域,诸国遂叛。趁汉有大丧,焉耆狠攻都护,陈睦殉职,大约2000吏士也丧命边塞。班超坚守盘槖城,然而龟兹数攻疏勒,姑墨也随龟兹发兵数攻疏勒。尽管有疏勒王忠的配合,可惜汉吏士毕竟单少,是孤立支撑,卒难久远。

在计划清理西域之北道的时候,南道再阻,西域又绝,丝绸之路又不畅了。

到汉章帝建初元年,公元76年,上也是初即位,反复考虑,主要是军费支出因素,决定罢西域都护府。知道班超独困疏勒,处境危险,便指示他速归。一年有余的坚守真是艰苦卓绝,君命有征,班超不得不还。

知道汉要撤退,西城诸国极为忧患。疏勒老少发愁,害怕龟兹灭之。有疏勒校尉黎弇,激动地拦住班超说:“诚不忍见汉使去。”便割颈而死。班超到了于阗,于阗上至王广德,中至大臣,下至布衣妇孺,团团包围着班超,有的号哭,有的抱着班超的马,有的落泪说:“依汉使如父母,诚不可去。”班超估量于阗人究竟是不会放他返汉的,又欲实现他固有的立功封侯之志,乃改变主意,调头往疏勒去。

曾经撇开郭恂,火攻北匈奴使者,现在又违抗君命,以主西域,这便是班超的性格。

至疏勒,班超才发现西域形势之严峻。疏勒本是归附汉的,然而在班超离开之际,须臾之间,竟有两城脱离疏勒以降龟兹。小小的尉头,今之新疆乌什,也加入到抗汉之列。北道一直为北匈奴所掌,南道显然也伸来了北匈奴的爪子。

班超明白自己应该迅速恢复汉对疏勒的主导,以构筑一个击虏堡垒。他率兵逮捕疏勒的背逆之徒,愤然其斩首,接着挥鞭破尉头,杀其兵600余,疏勒遂安。一旦疏勒的秩序得以巩固,他便整合力量,逐步组建伐虏联军。

姑墨不大,极其仇汉,总是紧跟着龟兹。班超了解这一点,遂有意歼姑墨。经过两年的备战,也基本上组建了一个联军。汉章帝建初三年,公元78年,班超率疏勒、于阗、康居和拘弥的部队,共1000人,猛打姑墨,一举破之。这一仗的胜利给了班超极大的鼓舞和启示,壮志之酬也更清晰,更坚定了。

再三考虑,班超有了一个安定西域的策划。他就上书汉章帝,分析西域诸国之状态,提出了自己的建议。班超认为,当年先帝击匈奴,以汉使者相劝,鄯善和于阗立即向化。现在的拘弥、莎车、疏勒、大月氏、乌孙和康居,也都愿意通汉并归附。现在的不顺服的,只有龟兹和焉耆。不过西域诸国多数都亲汉,且存共识:依汉与依天等。这足见汉之份量。有西域诸国多数的支持,葱岭就可以逾越,逾越葱岭,汉之联军就可以伐龟兹和焉耆,特别是可以打龟兹。姑墨王和温宿王,都不过是龟兹所立而已,打龟兹,必然导致姑墨和温宿降汉。如果姑墨和温宿降汉,那么龟兹几乎就败了。若得龟兹,那么西域诸国未顺服的便仅剩百分之一耳。班超督促上曰:“今宜拜龟兹侍子白霸为其国王,以步骑数百送之。”他相信汉之联军一定能擒龟兹王。班超慨叹曰:“以夷狄攻夷狄,计之善者也。”他由衷的希望是:安定西域,通西域。班超祝福汉章帝:“陛下举万年之觞,存勋祖庙,布大喜于天下。”

汉章帝览奏章,觉得事可以成,便召大臣研究增兵西域,给班超以支援。徐干是扶风平陵人,挺身而出,向上表示,他愿意往西域去帮助班超。上批准,遂在汉章帝建初五年,公元80年,拜徐干为假司马,率1000吏士骏奔疏勒,以解班超的燃眉之急。徐干不愧大义,不愧班超之同乡和同志。

情数真是变化多端:莎车猜测汉乏举措,以惧龟兹,竟离汉而降龟兹。疏勒有都尉番辰,也怕龟兹,居然也脱汉而攀龟兹。

面对如此局势,班超和徐干判断稳定疏勒是关键,遂兴师击疏勒的番辰。破之,除斩首千余之外,还获番辰众生口。平番辰的意义是,使疏勒恢复为一个整体,并保证亲汉。

为了壮大汉之联军,班超酝酿了一个争取乌孙出兵的方案。他认为,汉武帝曾经嫁公主于乌孙王,乌孙也曾经出兵支援汉宣帝打匈奴,彼此关系是深厚的,乌孙出兵是可能的。当然,向乌孙请兵,唯汉章帝有此权。于是班超就再上书汉章帝,建议遣使者盛情招慰,以争取乌孙出兵。汉章帝纳班超之言,遣卫侯李邑送乌孙使者返乌孙,所携锦帛颇重,以赠乌孙王及其贵官。事在汉章帝建初八年,公元83年。

可惜事不顺利,错在李邑。送乌孙使者至于阗,恰逢龟兹打疏勒,李邑生畏,遂不敢向前走。他上书汉章帝,指出西域不可平,并狂毁班超拥爱妻,抱爱子,乐不顾汉。幸而汉章帝明察,不相信李邑之言,并斥责了他。如何处理班超,汉章帝指示由班超办。班超无愧厚道之士,便让李邑携乌孙的侍子返京师。他觉得为泄私愤留下李邑,报复李邑,非忠臣也。

上悉班超之所为作,提拔他为将兵长使,并赋予其大将军才具的鼓吹幢麾之权。上也提拔徐干为军司马。

汉章帝建初九年,公元84年,上又征集800吏士,由假司马和恭带领赴西域支援班超。汉军增强,班超遂连疏勒兵和于阗兵协同打莎车。不料莎车差使者会晤疏勒王忠,啖以重利,疏勒王竟受其诱惑,叛汉随莎车而去。班超灵机一动,换疏勒王。有成大其人,任疏勒府丞,应该是亲汉的,便立成大为疏勒王。有乌即城,原疏勒王忠打算凭此抵抗。班超便率汉之联军,包括疏勒王成大在内,向乌即城发起攻势,欲俘原疏勒王忠。

打了半年,未破乌即城,是因为康居出兵帮助原疏勒王忠。大月氏与康居刚刚结成了婚姻关系,班超认为彼此一定颇为密切,遂派汉使者携重礼,包括锦帛,见大月氏王,请其出面劝康居罢兵。事就这样行了,康居撤兵,乌即城遂降汉。但康居撤兵的时候却携原疏勒王忠一齐走了。复杂乎?复杂矣!忠坚持他是疏勒王,虽然流亡,仍为正宗,所以忠卒为祸害。

果然,到汉章帝章和二年,公元88年,原疏勒王忠向康居借兵,返疏勒,以损中为据点,企图对班超采取行动。忠又获得龟兹的支持,志在取胜。

原疏勒王忠差使者见班超,表示自己要归附汉。班超何等智慧,早就尽悉其诈术,从而将计就计,同意忠来会晤。忠甚为得意,轻骑而至。班超为忠设宴,还有乐助兴,似乎一团喜气。酒酣之间,班超顿令吏士下手,遂捆绑了忠,砍了他的头。汉吏士击其随从,并杀虏700余。

忠所统治的疏勒,仿佛南道之石,成了一个障碍。一旦推倒此石,粉碎它,南道遂又通。

至汉和帝永元元年,公元89年,班超以于阗为主,发西域诸国兵2万5千,再打莎车。龟兹为救莎车,也发温宿、姑墨和尉头三国兵5万。互相对峙,寡众分明。

班超知道不敌,便面授于阗王广德一计:晚上鼓响两散,于阗兵东去,汉军西去,不打莎车了。因为是作战之谋,就故意放松对生口的羁押,纵其报信。

龟兹王不知是计,闻于阗兵和汉军两散,不禁大乐。其率兵1万向西截击班超,并指示温宿王率兵8千向东拦击于阗王广德。确认龟兹兵和温宿兵各奔东西以后,班超急令西域诸国调兵合伐莎车。莎车不备,兵马乱逃,遂杀其兵5千,并大获其马,大收其财。莎车败,降汉。龟兹、温宿、姑墨和尉头见势不妙,也从莎车匆匆撤兵。这一仗影响甚大,以此班超威震西域。

大月氏忽然在汉和帝永元二年,公元90年,翻过葱岭攻班超。兵7万,浩浩荡荡,由大月氏副王谢指挥。汉军少,难免有吏士慌恐。

大月氏对汉军数有支援,也曾经向汉献符拔和狮子一类的奇货,彼此交往是深厚的。问题是大月氏王欲娶一位汉公主,派使者见班超,表达其美意。班超闻之,婉然拒绝了。大月氏王乘兴碰壁,恼羞成怒,竟要动武,而且兵有7万。

班超告诉吏士,大月氏固然兵重,然而长途跋涉,缺乏运输,是不可久战的,所以不必怕。他要求汉军把粮食藏起来,固守而已。他预测几十天以后,大月氏无谷充饥,便会求饶。

大月氏副王率兵攻班超,力竭不克,又掠夺不得,陷入迷茫之中。班超估计其粮食将尽,是会向龟兹求助的,便部署伏击。如班超所料,大月氏副王果然派部队送礼给龟兹。汉军阻而击之,悉杀大月氏兵。

汉吏士遵照班超的命令,拎着大月氏兵之头呈大月氏副王,其十分吃惊,便差使者见班超认罪,希望能活着归去。班超润明练达,遂放大月氏副王谢率兵还家。大月氏以此心存敬畏,对汉岁有所贡。

汉和帝永元三年,公元91年,龟兹、姑墨和温宿感到威德扑面,遂一一降汉。上满意,擢班超为西域都护,都护府置龟兹它乾城,徐干为长史,屯田疏勒。上又拜白霸为龟兹王,遣司马姚光送其即位。至龟兹,班超与姚光携手废龟兹王尤利多,更立白霸为王。防尤利多在龟兹复辟,姚光便携其诣京师。

西域过去有三国不在都护府的管辖之中,遂胸怀异想,它们是焉耆、危须和尉犁。除了此三国,统统归附。

汉和帝永元六年,公元94年,班超任都护已经三年,当有所响动了吧!是的,这一年他发兵7万,有汉军,也有龟兹兵、鄯善兵和其他西域诸国兵,还有吏士及商贾1400人,排山倒海,以讨焉耆。

部队踏上尉犁界面,班超便派汉使者对焉耆、危须和尉犁三国分别通告:都护到这里来是作抚慰的,若打算改过向善,当差贵官迎之。汉使者还宣布:都护会赏王并贵官的,事毕遂返。汉使者接着说:“今赐王彩五百匹。”这真是有礼在先了!

焉耆王广未迎,只差其左将北鞬支提供牛和酒给班超。北鞬支是北匈奴的侍子,但焉耆之权却由北鞬支掌握。班超斥责他:“都护自来,王不以时迎,皆汝罪也。”

有麾下建议杀了北鞬支,班超认为不宜,反之赐其物,送他回焉耆。北鞬支显然发挥了作用,因为焉耆王广旋率贵官赴尉犁见班超,并有珍奇相奉。尽管焉耆王广对班超有所表示,不过他缺乏建立邦交的诚意。他还令焉耆兵拆掉苇桥,以阻汉军入境。

伐焉耆似乎成了必然的事。班超指挥部队避开苇桥,从别的地方过河。抵达焉耆是在7月的晦日,在距其城20里处,汉军安营布阵。

汉军的降临,使焉耆王大悸,便欲率贵官登山顽抗。焉耆有元孟其人,是焉耆的左侯,曾经质子于汉,对汉情深,便悄悄派使者把焉耆王的打算向班超透露了。为麻痹焉耆王,班超竟让使者作了牺牲。

当然,班超也没有打焉耆。他要用智慧得焉耆。他派汉使者邀请焉耆、危须和尉犁三国王会晤,将有重赏。

在所定之日,焉耆王广和尉犁王汎都到了,北鞬支也到了。大约有30人,然而危须王没有到。他们各坐其位,彼此顾盼,不知班超怎么重赏。出乎意外,班超勃然而怒,厉声而问:“危须王何故不到?腹久等所缘何逃亡?”腹久是焉耆的国相,他窜通贵官17人跑了。

也许腹久的感觉是对的,跑了便可以保命。腹久显然是焉耆的一只狐狸。

班超肃然指示吏士:逮捕焉耆王广、尉犁王汎及其所有贵官,押解至交河城,车师前王庭,都护陆睦曾经行令的地方,一一杀之。传其首往京师去,以禀报汉和帝。这也算是血祭陆睦,以告慰其英灵吧!

班超奋武纵兵,斩虏5千余,活捉虏1万5千,得其马及牛羊30余万头。更立元孟为焉耆王,以保证焉耆亲汉。班超巡视焉耆半年,抚慰并使其安定。

于是西域诸国,计50余,就尽质子于汉,以示内属。内属者,国为汉之属国,地为汉之属地,顺服也。

汉和帝七年,公元95年,上封班超为定远侯,邑千户,以奖励他在西域所立之功。

五年以后,班超疾侵体弱,也久处绝地,难忍思乡之情,便上书汉和帝盼能恩准返中土,其曰:“蛮夷之俗,畏壮侮老。臣超犬马齿歼,常恐年衰,奄忽僵仆,孤魂弃捐。昔苏武留匈奴中尚十九年,今臣幸得奉节带金银护西域,如自以寿终屯部,诚无所恨,然恐后世或名臣为没西域。臣不敢望到酒泉郡,但愿生入玉门关。”让其子班勇执礼入塞赴京师。

班超有妹班昭,也上书为其兄哀求。汉和帝感动,遂征班超回京师。这一年是汉和帝永元十四年,公元102年。上拜班超任射声校尉,可惜一月之后他便逝世了。其71岁,前后在西域达30年。

班超当年于龟兹它乾城营造都护的治所。其遗址在今之新疆新和,1928年,由考古学家黄文弼发现。他在玉奇喀特乡尤勒贡协村勘探,见旷野文物颇多,汉砖,汉瓦,汉五铢钱,汉箭簇,汉玉斧,汉玉刀,汉玉佩,都有所得。把文物与典籍结合起来研究,黄文弼判断这就是汉和帝永元三年所设的西域都护府。班超于斯办公,之后是任尚和段禧为都护,也在此办公。遗憾至汉安帝永初元年,公元107年,羌乱爆发,顿闭陇道,报告不能上传,诏命不能下达,汉帝国遂撤销了西域都护府,龟兹它乾城随之毁矣。

踏着班超的脚印,我进入西域一带,今之新疆库尔勒和喀什,可惜我在这里只有短暂停留。

库尔勒的基本范围在古之西域国族焉耆一带,遗憾的是,我只能想象过去的焉耆是什么样子,焉耆人如何生活。我在2015年10月25日至26日所看到的库尔勒完全是一个现代化或时尚性的城市,杂糅着梦的元素。道路宽阔,建筑高大,唯驰汽车,没有牛,也没有羊,更没有骆驼。孔雀河穿城流市,浪平波清,宜于泛舟。偶见天鹅展翅蓝天,会忧郁地吟咏几声,收尾而去。

危须在焉耆的北部偏东方向,但尉犁却在焉耆南部偏东方向。多取焉耆一块,再略取尉犁一块,把彼此合起来,便构成了库尔勒。

尉犁连着鄯善和且未,位于蒲昌海,或曰盐泽,或曰泑泽,或曰牢兰海,或曰罗布,今之罗布泊的西部偏北方向。总之,尉犁、鄯善和且末,皆处罗布泊的周边。

我在罗布淖尔久久徘徊。这里的胡杨甚美,小的一臂粗,老的一腰粗,往往逐水而生。孔雀河两岸曲折蜿蜒,尽是胡杨。青枝黄叶,晴空白云,颇具销魂之美。

20世纪中叶以前,这里还有谓之罗布人的渔者和猎者,他们住在树上,并不以耕田为生。幸甚至哉,我在此还看到一个妇女,罗布人。她在一片胡杨之间搭棚烤鱼,以售四方之士。看起来她很和善,厚道,白脸高颧,深目突眉,似乎是突厥人与蒙古人的混血。她不会汉语,打电话,我当然也听不懂。

小河墓地的考古发现,透露了孔雀河下游一带印欧人的消息。他们在女人的墓上扎棱形胡杨柱,在男人的墓上扎浆形胡杨柱,显示了生殖崇拜。他们种小麦,编麻,缝皮靴。他们把死者的尸体置于胡杨之棺,胶封以后,用牛皮包裹,遂成不朽的木乃伊。这些印欧人生活在公元前1500年至公元前1800年之间,也许还早,生活于公元前2000年。

2015年10月27日至28日,我在喀什考察。抱歉班超,你在疏勒的工作踏踏实实,辛辛苦苦,遂使西域诸国无不从善,但我却一观大体,仅草草感受了喀什的地理、气候和物产。当然,我也看了艾提尕尔清真寺,看了阿帕克霍加墓,或曰香妃墓。我在高台民居的小巷转了半天,饱览了维吾尔族的屋舍风格,也窥见了他们的习俗。此民居建在一片悬崖上,侧闻足有600余年的历史了。

喀什就是古之西域国族疏勒,丝绸之路的南道与北道对接于斯。我不知道班超当年看到的疏勒是何貌,班超也不知道我现在看到的喀什是何貌!

附记:在历史上,丝绸之路有所谓的三绝三通。一绝指新王莽始建国元年,公元9年,以对匈奴政策的改变,激起匈奴和西域诸国的造反。先有车师后王降匈奴,并联合抗新,后有焉耆王杀西域都护但钦。北匈奴控制西域,丝绸之路一绝。一通指汉明帝十七年,公元74年,西域都护陈睦履职,丝绸之路由汉控制。二绝指汉明帝十八年,公元75年,北匈奴及龟兹、焉耆诸国进攻汉在西域的权力机构,杀都护陈睦,到汉章帝建初元年,公元76年,上令班超离开西域,丝绸之路二绝。二通指汉和帝永元六年,公元94年,以班超的外交之谋和武装之力,西域50余国尽从汉,丝绸之路由汉管理。三绝指汉安帝永初元年,公元107年,羌乱陇道,西域诸国背弃,汉不得不罢西域都护,停止屯田,丝绸之路三绝矣。三通指汉安帝延光二年,公元123年,以班勇为西域长史,率兵屯田柳中城,继而大呈威德,使鄯善、龟兹、姑墨和温宿诸国归附,逐北匈奴而去,收复车师前王庭和车师后王庭,并在汉顺帝永建元年,公元126年,乘胜追击北匈奴,逼虏遁迹。汉顺帝永建二年,公元127年,班勇与敦煌太守张朗共战焉耆,败之。焉耆降汉,丝绸之路遂归汉所握。

作者:朱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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