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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龙逝世 32 周年:寂寞如雪,紧握刀锋

阅0转02017-10-08

  他不愿阿飞再想这件事,忽然抬头笑道:你看,这棵树上的梅花已开了。
阿飞道:嗯。
李寻欢道:你可知道已开了多少朵?
阿飞道:十七朵。
李寻欢的心沉落了下去,笑容也冻结。
因为他数过梅花。他了解一个人在数梅花时,那是多么寂寞。
——《多情剑客无情剑》​
​【像河流,像火焰】
「你知不知道有一种鸟是没有脚的?他的一生只能在天上飞来飞去。一辈子只能落地一次,那就是他死的时候。」
古龙就是那只鸟,他的寂寞至死方休,如同他一直以对一切的热血去对抗寂寞。除了疯狂的写作之外,他留恋于酒色生活,试图为深入骨髓的寂寞找到出口和救赎。古龙爱酒,众所周知,他可以一口气喝一整瓶白兰地,身体状况的急转直下也无法令他戒酒。酒既造就了他的写作,也毁灭了他的生活。
酒如同他的避难所:
「你若以为酒只不过是一种可以令人快乐的液体,你就错了。酒是种壳子,就像是蜗牛背上的壳子,可以让你逃避进去。那么,就算有别人要一脚踩下来,你也看不见。」
古龙一生有两任妻子,情人和朋友无数,但始终寂寞如雪。像他书中所有的浪子一样,无论遇到多少女人,经历多少个宿醉的长夜,都永远孤身一人。身边越热闹,他越显得寂寞。
因为父亲对家庭的背离,年幼的他与母亲相依为命。辍学养家,混迹江湖,打打杀杀。他始终是个停不下来的浪子,一面渴望和不断尝试世俗生活,一面又不断抽离和反抗。古龙正式结婚两次,有三个儿子,却全是同父异母。他的朋友说古龙的每一本小说,都有一个女人的故事。
不同于金庸在书桌上写江湖,古龙是真正身在江湖里写江湖的。金庸写侠客,写英雄,但古龙写玩世不恭的江湖浪子,他要「喝最烈的酒,玩最利的刀」。他深入骨髓的寂寞,只能用玩世不恭去遮掩,但他又始终紧握刀锋,心中有偏爱。所以他笔下的人物也总是带有他自己独特的性格:一面是世故的成熟,一面是敏感的天真和任性的释放感。
【像河流,像火焰】
早早混迹江湖的他,免不了结下不少仇怨,他在吟风阁被砍了一刀。总共 2800CC 的血,他掉了 2000CC。不久,妻子也带着小孩离开了他,他如同死过一回:
「每天好不容易回到家里,总是转身又出去,每天做的只有一件事:喝酒!」​
醉生梦死的生活令古龙的身体状况频出。数次入院治疗,又由于再次酗酒,食道破裂,他大出血之后,依旧「豪气」不减当年。生命最后的日子,他仍然畅饮三天三夜,以一种极其激烈地姿态,永远地离开了他的江湖。
我不是圣贤豪士,我只有一腔热血。古龙笔下的江湖,无论放在哪个时代,都能从中找到我们自己的影子。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几乎成为中国人最常见的口头禅。
他书中的人物,都是「人在江湖」的古龙内心孤独和寂寞的写照,有一种高度还原的真实感和切肤感。古龙是从言情小说写作开始走上「以文谋生」道路的。
从处女作《从北国到南国》发表之后,他才决定坚持下去。写了一些诗歌和散文之后,为了更好的收入,他开始写武侠小说。机缘巧合,他认识了人称武侠小说「三剑客」的诸葛青云、卧龙生、司马翎。在这三位稿约频繁时,古龙甚至为之代笔,成为了一名「枪手」。给前辈当枪手固然能够增强信心,但同时也扼杀了他的创作,导致他进入了模仿的怪圈。
聪明如古龙,他选择隐退,在田园诗般的生活中重新找到自己的创作之路。抛却浮躁之后的古龙重出江湖,一鸣惊人。以《绝代双骄》和《铁血传奇》(即《楚留香传奇》)名声大噪。
随后的《多情剑客无情剑》、《萧十一郎》及《欢乐英雄》的发表,则让他稳稳坐上了台湾武侠小说作家的第一把交椅,成为公认的武林盟主。从第一部武侠到此时的成功几乎是十年左右,古龙是真正的「十年磨一剑」。​
​【紧握刀锋】
「朋友,要与有热血的人交;酒,要与有热血的人喝;恋爱,要与有热血的人谈;死;要为有热血的人死。我不是圣贤豪士,我只有一腔热血。」
古龙的一生,无论是创作还是生活,都是人如其文,他用一辈子的时间和热血,实践了他这段箴言。
古龙与倪匡和林清玄是知己,他喜欢三毛,还说要是谁欺负了她,定要帮她摆平。大概只有古龙能够把武侠小说写出诗意与热血。早年的经历磨砺了他,令他成为了真正人在江湖的浪子,同时也成就了他的写作,多年的摸爬滚打令他对中国社会有着极为深刻的洞见。
在武侠小说写作上,他开创了一种全新的风格,关注个体的命运和喜怒哀乐,而不停留于家国天下的宏大和空洞。他笔下的人物充满矛盾,丰满而立体,非常鲜活,他贡献给我们这个时代最真实又最特别的武侠小说。
无论是知名作家桐华还是编剧史航,甚至资深媒体人罗振宇,都给予了古龙极高的评价。如今,当我们谈论江湖或是武侠小说,都绝不可能绕过古龙,他早已成为一种文化现象。
大概因为这世上寂寞的人太多了。但始终寂寞如雪却「紧握刀锋」,始终燃烧自己,激烈生活,直至成为灰烬的,只有古龙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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