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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庸:人生就是大闹一场,然后,悄然离去

这里躺着一个人。在20世纪、21世纪,他写过十几部武侠小说。他的小说有几亿人喜欢……


这可能是全世界华人之中,赞同度最高的一份墓志铭。


在多少年前,金庸先生就已经看淡了生死,以一种顽童的姿态笑对人生。


曾有人问他:人生该如何度过?

他答曰:大闹一场,悄然离去。


没想到就在10月30日下午港媒突然发布新闻:武侠小说泰斗金庸逝世,享年94岁。



金庸,原名查良镛,他曾在17年间里,写了14部中、长篇武侠小说,读者遍布全球。


有人说:活着的时候,读者就以亿来计算的作家,古今中外仅此一人,就是金庸;


有人说:金庸逝世,笑傲江湖成绝响,人间再无侠客行;


有人说:感谢老先生留下的永远不能替代的江湖,您一走,江湖变了沧桑;


有人说:这个十月,过分悲伤。追过的球星退役了,看过的漫画完结了, 喜欢的歌手隐退了,读过的作者去世了, 崇拜的偶像消失了,童年的坐标没有了,90后开始失去了……



凡有少年处,皆可读金庸。


“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这是他留给时代最好的礼物,一个亦真亦幻的江湖,是一代人心向往之的乌托邦世界。


你看天上白云,聚了又散,散了又聚。人生离合,亦复如斯!斯人已逝,再回首时,这些经典作品里承载记忆的诗词和音乐,已成经典……



《飞狐外传》&《雪山飞狐》


有人说,1991年孟飞主演的台视版《雪山飞狐》,只用一首歌就秒杀其他版本了……



当时正值电视剧《雪山飞狐》热播,作为片尾曲,在凤飞飞的演唱下一时红遍大陆。而《追梦人》也是为纪念三毛之作。



歌曲经典,剧中人物的诗词也是相得益彰。


袁紫衣所念佛偈:


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


由西晋的竺法护法师译的《佛说鹿母经》剪裁修改而成:


一切恩爱会,皆由因缘合。合会有别离,无常难得久。 今我为尔母,恒恐不自保。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


而在《雪山飞狐》中苗若兰与胡斐弹唱对答,为《乐府诗集·相和歌辞十一·善哉行》(节选),无名氏作。


来日大难,口燥舌干。今日相乐,皆当喜欢。欢日尚少,戚日苦多,以何忘忧?弹筝酒歌。淮南八公,要道不烦,参驾六龙,游戏云端。



《连城诀》


相比于金庸很多作品中的恩仇和狭义,《连城诀》是比较另类的作品,讲的是世道的险恶和人心的贪婪、丑陋。



有心不知恨与悔,有口难辩是与非。

人情终究薄如纸,不如雪岭待云归。



《天龙八部》


《天龙八部》这个名字,即是出自佛家,以“天”及“龙”为首,包含芸芸众生,世相百态。


游坦之得不到阿紫,阿紫得不到乔峰,乔峰得不到阿朱,阿朱得不到父爱……


每个人都在命运的漩涡中沉浮,深陷在求而不得的折磨中,有如众生相,执着贪嗔痴,最终也不过如露如电镜花水月。



金庸在诗词《洞仙歌》中写道:


输赢成败,又争由人算!且自逍遥没谁管。奈天昏地暗,斗转星移。风骤紧,缥缈峰头云乱。红颜弹指老,刹那芳华。


梦里真真语真幻。同一笑,到头万事俱空。糊涂醉,情长计短。解不了,名缰系嗔贪。却试问,几时把痴心断?



《射雕英雄传》


金庸的江湖世界,有豪气冲天的江湖气,有细腻的儿女柔情,既是“铁血”又为“丹心”。



瑛姑和老顽童的定情之词《四张机》出自《九张机》:


四张机,鸳鸯织就欲双飞,可怜未老头先白。春波碧草,晓寒深处,相对浴红衣。


黄蓉托鲁长老给他的一幅自己的肖像画边自己写的送给郭靖两首小词,同样出自宋代无名氏《九张机》:


七张机,春蚕吐尽一生丝,莫教容易裁罗绮。无端剪破,仙鸾彩凤,分作两边衣。


九张机,双飞双叶又双枝,薄情自古多别离。从头到底,将心萦系,穿过一条丝。



《白马啸西风》


人人追求的东西,往往并不一定珍贵;而把握住自己所有的幸福,才是人世间难得的境界。


白马未驮夕照去,西风已送伤心来。

中原可有英雄泪,为洗秋兰带露开。



《鹿鼎记》


《鹿鼎记》是金庸武侠小说的集大成。虽然处处“反侠”,江湖不再,却是金庸对武侠世界的回溯于反思,寄透彻于戏谑,仍在武侠世界的范畴,鹿鼎过后,便封笔不再写了。


就好比,作家张佳玮说:


一个骑士小说家独自创造了骑士小说传统,然后,自己用一个堂吉诃德,推翻了自己设定的世界。



剧中扬州知府宴请韦小宝,觥筹交错间,歌妓所唱“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之句,出自杜牧的《遣怀》:


落魄江南载酒行,楚腰肠断掌中轻。

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



《笑傲江湖》


徐克的《笑傲江湖之东方不败》里任我行对令狐冲说:只要有人,就有恩怨,有恩怨就有江湖。人就是江湖,你怎么退出?


这句台词,也是对金庸原著小说的一种解读。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

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

提剑跨骑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

尘事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


有人说,最经典的东方不败,当属林青霞。虽然电影版的《笑傲江湖》颠覆了小说,但很多人都觉得,东方不败只能由林青霞出演,东方不败就是林青霞的样子。



“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目空一切也好。此生未了,心却已无所扰,只想换得半世逍遥。”



《书剑恩仇录》


金庸迷都知道,香香公主才是金庸笔下的第一美女。她是金庸首部长篇武侠小说中的人物。



剧中陈家洛提笔沾墨的墓碑文出自陶然亭香冢碑文:


浩浩劫,茫茫愁。短歌终,明月缺。郁郁佳城,中有碧血。碧亦有时尽,血亦有时灭,一缕烟痕无断绝。是耶非耶?化为蝴蝶。



《神雕侠侣》


少了江湖倥偬的味道,赋予了更多的儿女情长,却也诠释了“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荡气回肠。



另一首主题曲《神话情话》,华健和齐豫的合唱同样直抵人心。



剧中李莫愁所唱“问世间,情是何物……”出自元好问《摸鱼儿·雁丘词》(节选):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


李莫愁对小龙女感叹:“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该句出自鱼玄机《赠邻女(一作寄李亿员外)》(节选):


羞日遮罗袖,愁春懒起妆。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



《侠客行》


天地四方为江湖,世人聪明反糊涂。名利场上风浪起,赢到头来却是输。



小说开篇便引用了诗仙太白的《侠客行》: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

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

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

救赵挥金槌,邯郸先震惊。

千秋二壮士,烜赫大梁城。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倚天屠龙记》


有人说,94台版的《倚天屠龙记》,汇聚了史上最媚人的周芷若、最潇洒的杨逍、最豪情的殷天正……人物个个经典,配乐也是相得益彰。



江湖最讲是非分明,但若只论是非黑白,心中道义,恩怨也如风,并无轻重。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恨不能相逢;爱也匆匆,恨也匆匆,一切都随风。


亦如剧中小昭所唱散曲:


展放愁眉,休争闲气。今日容颜,老于昨日。古往今来,尽须如此,管他贤的愚的,贫的和富的。到头这一身,难逃那一日。受用了一朝,一朝便宜。百岁光阴,七十者稀。急急流年,滔滔逝水。



《碧血剑》



常平公主阿九在想念袁承志时,所念诗词来自诗经《郑风·子衿》: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鸳鸯刀》


袁冠南所吟“黄金逐手快意尽,昨日破产今朝贫。丈夫何事空啸傲,不如烧却头上巾。”出自李白《醉后赠从甥高镇》:


马上相逢揖马鞭,客中相见客中怜。

欲邀击筑悲歌饮,正值倾家无酒钱。

江东风光不借人,枉杀落花空自春。

黄金逐手快意尽,昨日破产今朝贫。

丈夫何事空啸傲,不如烧却头上巾。

君为进士不得进,我被秋霜生旅鬓。

时清不及英豪人,三尺童儿重廉蔺。

匣中盘剑装鱼昔鱼,闲在腰间未用渠。

且将换酒与君醉,醉归托宿吴专诸。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者,金庸是真正的一代大侠。


他把时代背景和家国山河都写到了武侠中,在他的江湖畅谈关于理想,关于友情,关于爱情,关于时代……


最高级的传播就是燃烧生命给别人写故事,他让每个人在武侠门外找到了自己的影子:


是黄蓉的“青山相待,白云相爱”,是李莫愁吟出的“问世间,情为何物”,是瑛姑的”四张机,鸳鸯织就欲双飞“,是令狐冲的”便是叫我做神仙,也没这般活“,是郭靖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是乔峰的“我乔峰要走,你们谁可阻拦”,是韦小宝的“凉风有性,秋月无边”,是周芷若的“倘若我问心有愧”,是赵敏的“我偏要勉强”……



人生在世,去若朝露。


一个人的一生,何尝不是一部武侠小说,前半生纵情恣意、洒脱妄为,后半生心怀敬畏,有不断向学之心。就如查大侠的人生,可敬,可叹!


金庸走了,江湖老了,青春没了,也许天堂也想看武侠了。


山高水远,我们江湖再见。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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