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国祥,我不想拼爹
《少年的你》上映12天,票房破12亿,评分稳居8.4分
 
电影大获成功的背后,有一个人的名字不能不提——
 
导演曾国祥。


这个名字也许很陌生,你可能会更熟悉他的那位叱咤香港娱乐圈四十年的父亲曾志伟,和同样在娱乐圈发展的姐姐曾宝仪
 
顶着如此显赫的家世和光环,作为星二代出身的曾国祥,却显得有些低调的过分。
 
很少有人知道,现年40岁的他,其实已经在电影圈奋斗近二十个年头了。
 
0 1
我的父亲是大佬

1979年11月8日,曾志伟的第二任妻子生下曾国祥。
 
彼时正是香港电影的黄金时代,足球运动员出身的曾志伟,意外踏入香港影视圈。
 

凭借着天资和努力,曾志伟从最底层的动作替身做起,一路摸爬滚打,从特技演员、编剧、演员、导演、制片等等几乎电影行当的所有部门都做了个遍。
 
有着这样的全才老爸,很多人都会认为:曾国祥也一定是在电影人包围的环境中长大的。
 

然而事实恰恰相反。
 
因为父亲工作太忙,经常与家人聚少离多,曾国祥从小就和妈妈一起在加拿大长大。
 
也许是父亲曾志伟不希望下一代跟自己吃同样的苦,所以一直竭尽所能地让子女们远离拍摄现场,以便他们都能像正常的小孩一样成长。
 
然而毕竟有一位在电影圈呼风唤雨的大佬父亲,还是对曾国祥的童年产生了重要影响。


曾国祥从小喜欢看电影,并且幻想将来做一个电影导演。
 
尽管当时的他完全不了解电影制作,也根本想象不到拍戏是多么难的事情。
 
好在姐姐曾宝仪成为了他青少年时期的文艺启蒙老师,让他在十四五岁时听到了中国内地的摇滚乐,开始看村上春树的书,王家卫的电影。
 

十六岁时,曾国祥跟父亲有一次郑重其事的谈话,他说自己将来想做电影。
 

但父亲听罢却没有立刻表态,只是对儿子说:等你念完大学再说吧。
 
于是,听从了母亲的安排,曾国祥去了多伦多大学报考社会学。

理由是:

万一做不成电影,至少能留个退路。
 

但其实曾国祥的心里最像读的还是电影。

与此同时,在大学期间,曾国祥还主修了心理学、政治学、历史等科目。
 
这给了他另一种体验世界的方式,也教会了他怎么有同理心,理解每个人、每个角色的价值观。
 

所以在他做导演之后的很多作品里,最常见的两个主题就是——
 
角色内心情感的挖掘和对于社会问题的思考。
 
0 2
师父陈可辛
 
曾志伟本以为儿子念了社会学,会放弃电影梦,却没想到儿子是动真格的。
 
于是就在大三那年,经过父亲的介绍,曾国祥进入了著名导演陈可辛的电影公司工作。
 
曾国祥这时才意识,原来自己的父亲并不反对自己投身电影行业,而且也已经为他挑好了入门师父。
 

初入电影圈的曾国祥,并未因为父亲的光环而得到优待,反而完全以素人姿态混迹于片场。
 
对于自己的电影梦,曾国祥有着清晰的认知和态度。
 
他觉得——

既然决定未来做导演,就真的要吃点苦才行。

彼时已是千禧年,香港电影业早已不复往昔辉煌,许多老牌制片公司濒临解体。
 
电影圈新人曾国祥就从给人翻译文件、做海报、订外卖的打杂开始,然后做制片助理、场记、副导演,逐渐慢慢知道到底拍戏是怎么回事。
 
回顾自己的从影之路,曾国祥最感谢的就是带自己入门的师父陈可辛,还有陈可辛的御用监制许月珍,两人手把手教了他大大小小电影上的知识。
 

曾国祥回忆说:
 
那是一段难能可贵的时间,我现在对待电影制作认真细致的态度,都是从陈可辛和许月珍身上学来的。
 
多年以后,陈可辛帮忙监制了《七月与安生》,而许月珍则是《少年的你》的监制。
 

更巧合的是——
 
当年陈可辛入行电影圈,就离不开曾国祥的父亲曾志伟的提携之功。
 
1985年,成龙远赴南斯拉夫拍摄自己筹备已久的动作冒险巨制《龙兄虎弟》。
 
彼时的曾志伟已经做到了统管剧组的导演,而23岁的陈可辛,还只是跟组的助理制片。
 

很快,曾志伟注意到了这个年轻人的才华,并邀请他加盟了自己的电影公司,几年后更亲自主演了陈可辛导演的处女作《双城故事》
 
这部电影帮助喜剧明星出身的曾志伟成功转型,拿到人生中第一个香港金像奖影帝
 

隔年,两人又联手创立了九零年代最成功的独立制片公司UFO,专门制作带文艺气质的商业片,其中最为成功的作品便是二人合作的《甜蜜蜜》
 
后来,UFO公司因为市场原因而解散,但陈可辛与曾志伟这对老友之间的关系依旧不错。
 

也许正应了那句老话:

娱乐圈真的是个圈。
 
十几年后,曾志伟又将儿子介绍给陈可辛的电影公司。
 
后来曾国祥执导《七月与安生》,陈可辛作为监制经常去片场,有时也会提出一些意见。
 

用陈可辛本人的话说:
 
我在他(曾国祥)旁边看他做导演,就像当年他爸在旁边看我第一天做导演一样。
 
0 3
B级片中的小演员
 
曾国祥梦想着成为导演,可最先向他抛出橄榄枝的,却是要他做演员。
 
确实,从小在国外长大的曾国祥长相颇帅,棱角分明的脸庞加上有点玩世不恭的外表。
 
单从长相来看,很容易将他同香港街头那些的潮流青年联系起来,加上常年混迹于片场,因此开始被选中饰演一些小角色。
 

2001年,曾国祥在爱情恐怖片《幽灵情书》饰演了一个轻浮油滑的青年阿史。
 
这是曾国祥的首部电影作品,从而正式进入演艺圈。
 

从第一个角色开始,曾国祥就似乎与这类边缘角色结缘。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只能混迹于一些港产B级片的片场。

所饰演的多数都是——

宅男、网瘾青年、混混、游手好闲的社会青年……
 
成人喜剧片《金鸡》中的瞎子嫖客,


聚焦援交少女的限制级题材《囡囡》里被包养的软饭男,


爱情文艺片《前度》中女主角阿娇前男友的好兄弟阿苏;


甚至是独立电影《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中也有他的客串。
 

这些角色大多戏份不多,而且很多都只是功能性或是符号式的角色,也没有太多发挥空间。
 
让曾国祥以演员身份大放异彩的电影,应该是犯罪喜剧《老笠》
 

这是演了十几年戏的曾国祥首次担任男主角。

曾国祥饰演一位意外卷入抢劫案的失业废青,出场就是萎靡困顿,懒惰无能的形象。

但曾国祥的表现却颇有喜感,以一种戏谑的态度演活一位正处在人生困境之中的废柴的无奈和无助。
 

然而随着接戏越来越多,曾国祥反而越来越怀疑自己的演技。
 
他并非科班出身,且认为自己表演天赋有限,一直认为自己的很多表演只能算是谋生。
 
但通过这些形形色色的表演经历,却让他对于塑造角色有了不少心得。这也让他转型导演之后,调教起演员来可以说是驾轻就熟。
 

因为和和大导合作不少,加上自身有大量演戏经验,曾国祥能清楚知道演员担心什么、顾虑什么,并帮助他们完成角色的塑造。

在拍摄在《七月与安生》时,他试图解放周冬雨的天性,并为她量身改内容。
 
于是,《七月与安生》在当年的金马奖上爆冷拿下双黄蛋。

马思纯和周冬雨双双问鼎影后,这也是金马奖史上首次出现双影后的作品。
 
0 4
一位脱离了低级趣味的导演
 
作为同行,曾国祥的电影口味与喜剧出身的父亲很不一样。
 
虽然常年混迹于不少或粗俗或重口的限制级影片当中,但其实他内心最痴迷的是王家卫,最喜欢的青春片是岩井俊二《关于莉莉周的一切》
 

2008年,即将三十岁的曾国祥下定决心要做导演,不再接那么多做演员的工作。
 
他不愿意靠父亲的声明来拉投资,于是闷头写了一年剧本,然后靠着政府的电影基金,跟人联手拍了自己的处女作《恋人絮语》
 
这是一部有些另类的爱情短片集,讲述了四段独立成章,但又收尾呼应的现代爱情故事。情节和内容有不少重口怪诞的恶趣味,但表现手法却又非常的小清新。
 

电影的反响并不算成功,但却让曾国祥获得第47届台湾电影金马奖最佳新导演提名。
 
不过,正是这部不太成熟的处女作引起了陈可辛的注意,遂邀请他执导《七月与安生》。
 
这是曾国祥首次独立执导长片,而这部电影业成为了他职业生涯的转折点。
 

《七月与安生》根据同名小说改编,讲述了性格迥异的安生和七月在高中时期成为闺蜜,经历校园、职场、亲情等多重考验之后,获得成长并冰释前嫌、相互扶持的故事。
 
安妮宝贝的原著虽然在当年畅销一时,但以今天的眼光来看,情节多少有些撒狗血,尤其是两位女主角都很作。
 

所以曾国祥没有贸然上马拍摄,而是对剧本做了不小的调整,去除了过于狗血的地方。
 
他设计了七月和安生“交换人生”的情节,两位女主角在经历感情变故之后,七月开始流浪,像是年轻时的安生,安生反倒稳定下来,如同流浪前的七月。
 
于是,最后死去的是七月,但同时也是安生。
 

影片最终在金马奖上收获了最佳导演、最佳改编剧本等七项提名,由此可见导演曾国祥的功劳。
 
《七月与安生》之后,曾国祥并没有趁热打铁,去拍更多的商业电影,而是拍摄了聚焦校园霸凌题材的《少年的你》。


为了还原戏中真实的高三生活,他做了很多功课,包括收集资料,观看高考纪录片,跟老师和学生聊天,甚至还真得带着团队于高考时去当地考场抓拍了很多镜头。
 
所以我们才能在一个香港导演的镜头中,看到最真实而接地气的高考情节。


而在调教演员方面颇有心得的曾国祥,这次也没有令观众失望。
 
不仅女主角周冬雨迎来了脱胎换骨式的演技爆发,就连易烊千玺的表现同样出色。


另一方面,有了《七月与安生》的成功经验,曾国祥逐渐开始在青春片中加入一些社会视角和问题反思。
 
在《少年的你》中,他试图为疼痛青春这一特定类型,打开了更大的格局。


片中有关校园霸凌情节的展现中,既还原了校园暴力事件中真实又残酷的一面,同时也没有回避造成校园暴力事件背后的社会诱因的反思与批判。

影片同时给了受害者、施害者、旁观者、执法者、原生家庭、教育体制不同维度不同层面的构建,在写实之外更依发观众的思考。


三年前,导演曾国祥用一部《七月与安生》横扫内地青春类型片的糟糕口碑。
 
三年之后,他又用这部《少年的你》为华语青春片再次“正名”。
 
曾国祥曾经在某次采访中,回忆自己刚入行时的经历——
 
以前刚入行时,电影圈的同行都叫他“曾志伟的儿子”,不管他内心接不接受这个头衔。

甚至他还会因此生气:

你可以说我戏拍得不好,可以说我戏演得烂,我都不介意。但你说我靠我爸,我真的会很生气!
 

而如今的他,用接连两部叫好叫座的电影作品,证明了自己从来不只是一个靠父亲光环庇佑的星二代。
 
用曾国祥自己的话来说就是:
 
如果还有人觉得我有戏拍,有戏演是因为我爸爸,肯定是对我有偏见。

不过话说回来,曾国祥不想让别人觉得他靠爸爸,不想别人称呼他为“曾志伟的儿子。”

但曾志伟一定会很开心,别人有一天会说他是“曾国祥的老爸”吧?

有这样的儿子,换做是谁,做梦都会笑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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