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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惨烈战之凤翔保卫战:皇帝成为争夺的战利品

2016-12-25

导读:安史之乱,让一个强大的唐帝国瞬间由盛转衰。以前主动出击的唐帝国,变成一个只会被动挨打的懦弱政权,曾经诞生过中国历史上最能上阵单挑皇帝的李氏家族,继承者们也更习惯了被叛兵追的东奔西跑。正是在此过程中,唐王朝历史上三次最惨烈的城市保卫战相继发生。今天发布第三战,也是最后一战,凤翔保卫战。
公元888年,黄巢起义军扫荡过的大唐王朝迎来了一位新皇帝。这位被宦官们拥立,死后被尊庙号为昭宗的皇帝,初登皇位之时,还希望能有一番作为,去延续李唐王朝的辉煌。
可是摆在唐昭宗和他的朝廷面前的问题是,所能控制的地盘不过“河西、山南、剑南、岭南四道”数十个州而已;所能掌握的军队,不过是神策军的两万余人。虽然这支御林军一度扩张到近十万人,但是与藩镇军阀几次交锋之后,就瞬间瓦解,最后又回到了两万人的境地。在遭到无情的打击后,唐昭宗的万丈雄心逐渐冷却,小朝廷的权利也在宦官集团和文官集团之间展开激烈的争夺。宦官也好,文官集团也罢,都是不同藩镇在朝堂上的代理人。宦官集团由陇右节度使受封岐王李茂贞支持,文官集团则由占据中原的河中节度使梁王朱温为后台。
占据关中凤翔地区的李茂贞,以为凭借宦官集团控制朝廷,自己就能完成“挟天子号令天下”的目的。而地处中原的朱温,则借口长安城因为黄巢起义军的破坏已不适宜天子居住,希望能迁都洛阳,当然其真实目的也是“挟天子以令不臣”。后台主子各怀鬼胎,那么在朝堂之上,宦官集团和文官集团也斗得不可开交。于是,宦官集团的韩全诲率先发难,“邀请”李茂贞入朝觐见,用武力威胁对文官集团进行恐吓。以宰相崔胤为首的文官集团则更加激进,“敦促”朱温带兵入京,准备用武力诛杀宦官集团。结果,这项计划泄露,韩全诲劫持唐昭宗逃至凤翔。得到皇帝的李茂贞大喜过望,自认为掌控李唐王朝的机会已经来到。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韩全诲为他带来了一个傀儡般的皇帝,也带来了一场灾难深重的战争。

一直认为获得皇帝不过是手到擒来的朱温,发现宦官居然将即将到手的“战利品”劫持,并送给了自己的竞争对手李茂贞。这位黄巢起义军的叛将,将一股子混不吝的劲全部发泄出来。集中了宣武、宣义、天平、护国四个军镇七万大军直逼关中。看到朱温军威势大,李茂贞的同州(今陕西省大荔)守将司马邺,华州(近陕西省华阴)节度使韩建不战而降,韩建甚至还贡献了三万两白银作为朱温大军的军费。关中的大门,因为此二人的不战而降,被朱温兵不血刃的打开了。
在撬开关中门户之后,朱温驻军于长安。然后摆出一副先礼后兵的架势,派遣判官李择、裴铸前往凤翔,号称要迎接圣驾回京。面对大军压境,占据关中四镇二十州,与朱温、李克用并称唐末三大豪强之一的李茂贞,居然怂了。李茂贞首先不是组织部下讨论攻守之策,而是假借唐昭宗的名义向各个藩镇发出勤王的诏书。虽然,他象征性的派遣大将符道昭屯兵在武功附近,但是朱温大军仅进行了一次攻击,符道昭就败退回凤翔城。朱温也乘势进逼凤翔城下,李茂贞不敢出城迎战,只好婴城固守等待各镇援兵的到来。同时,为了显示自己掌控唐昭宗,就掌握着政治争取性,向朱温下达诏令,命他撤军回汴梁。这封诏书,对于朱温而言不过是一张废纸,只是因为凤翔城易守难攻,朱温才没有直接发起攻击。但是,朱温采取了是剪除凤翔周边羽翼的战术,攻击属于李茂贞控制的其他的州城,而且很快就攻克了距离凤翔不远的邠州。如果,朱温大军如此逐渐将凤翔城外围州城攻克的话,那么凤翔一座孤城失陷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就在凤翔城危如累卵之时,李茂贞的援兵来了。虽然没有出现天下诸侯群情激昂发兵救驾的壮举,但是那些忠于或者表面忠于李唐王室的藩镇,怀揣着各种目的开始采取军事行动。
河东节度使晋王李克用,在天复二年正月,派大将李嗣昭率领大军攻取了原本属于朱温的慈(今山西吉县)、隰(今山西隰县)两州,直逼晋南的晋(今山西临汾)、绛(今山西新绛县)二州。如果在攻克这两个州,那么晋军距离关中平原不过咫尺之遥,很有可能会与李茂贞形成东西夹击之势。所以,朱温不得不带领主力部队对晋军展开反击,结果这次反击不仅收复了被晋军占领的失地,更是一度围攻李克用的老巢晋阳,险些将李克用逼的弃城投奔契丹。虽然,最终靠一支“敢死队”的偷袭保住了晋阳,甚至夺回很多地盘,但是经此一战,李克用大伤元气,再也无力救援凤翔。
藩镇勤王的希望或者说最有实力藩镇勤王的希望破灭了,其他诸如淮南的杨行密也号称要带兵勤王,可是口号喊的震天响,结果一兵一卒都没派。因为,这位杨节度使所谓勤王的目的不过是“假途灭虢”,想乘机灭掉周边的个股小势力。所以,他宣布出兵之后,就面临南方两浙的钱镠、鄂州的杜洪、江西的钟传三股势力组成的“反杨同盟”。杨行密只能将更多精力转向保地盘上,“勤王”也就成了空头承诺。
没有了勤王的藩镇,李茂贞只好自己硬着头皮出兵迎战。好在李克用的出兵,将朱温军队的主力吸引到了山西战线,所以给了李茂贞一个喘息之机,可以集结兵力准备作战。天复二年五月,击败李克用的朱温带领五万大军重回关中前线。不过由于大雨,耽误了行军速度,到了六月才进驻虢县。已经集结起军队的李茂贞自认为,面对风尘仆仆赶来的朱温军队可以以逸待劳,刚刚与强悍晋军交锋的朱温军队有可能是“强弩之末”。利用这里两点,李茂贞认为可以一举击败朱温。结果,李茂贞的算盘打的很好,但是战场上靠的是战斗力和士气。朱温的大军虽然已经久战疲惫,但是也是战斗经验丰富、士气高昂。所以双方开战后,朱温的军队如下山猛虎,冲入李茂贞大军的阵中,一阵砍瓜切菜,斩杀了近万人之后。李茂贞带着残兵败将逃回了凤翔。朱温的大军再次逼近凤翔城,设立无座营垒将凤翔城包围。
在包围凤翔城之后,朱温仍不急于对凤翔城发起最后的攻击。为了防止李茂贞突围之后,裹挟唐昭宗逃到西蜀,朱温先派大将孔勍攻取风州(今陕西凤县),彻底堵死了李茂贞出逃的路线。然后,继续采用攻击凤翔城周边据点,逐渐缩小包围圈的方式进行攻击。此时,李茂贞看出了威胁,赶紧召集调集援兵,企图从外围打破朱温的围困。结果,只有李茂贞的本家兄弟李茂勋带兵来救,可惜李茂勋的援兵还没有看见凤翔城就被朱温派遣大将康怀贞、孔勍在三原一带击败。看到外援已决,李茂不断组织兵力,从凤翔城向外袭扰,甚至一度取得了夜袭奉天(今陕西乾县)的“大捷,俘虏了朱温手下的倪章等将官。此次偷袭成功,让李茂贞的信心极度膨胀。在偷袭成功后的第五天,再次打开城门,与朱温的大军正面交锋。不过,在正面作战中,偷袭之类的小把戏就全无用处,靠的是一刀一枪的拼杀,靠的是军队勇武,战将的指挥。结果也就可想而知,李茂贞再次损兵折将,败回凤翔城。

再次失败的李茂贞下定决心“坚壁清野”,死守凤翔。李茂贞采取这一策略,让朱温非常为难。因为,凤翔城易守难攻,李茂贞又经营多年,所以根本不会在短时间内攻下凤翔。而且,自己的长期带兵进驻关中地区,自己的“老家”河南、山东、河北等地是否安全?要知道,在唐末乱世,各个藩镇之间都怀有鲸吞之心,谁也不能保证没有藩镇会觊觎朱温的地盘。而且,朱温的军队长期在外征战,对于农业社会的军队来说,长时间离开家乡本就不稳定,而且面对已经残破的关中地区,还没有什么可以掠夺的,朱温的军队也开始出现不稳定的情绪。最糟糕的是,老天爷也开始帮李茂贞,连续多日的大雨,让朱温军队内疾病和瘟疫流行。为了稳定军心,为了看护“老窝”,为了躲过这该死的大雨,朱温有了班师回家的念头。但是,朱温也很清楚,如果此次半途而废,很有可能再也无法染指关中,那么夺取天下的企图就更是水中望月。
就在朱温感到进退维谷的时候,朱温手下两员大将高季昌、刘知俊提出“茂贞已经困备,为何舍此而去”,而且还提出“天下英雄,视此一举”,坚决反对朱温退兵。同时,为朱温规划了假意撤兵,引诱李茂贞率主力出城作战,然后围而歼之的计划。高季昌更是自告奋勇,去诱敌出城。在两员大将的劝说下,朱温依计行事。天复二年九月初四,朱温军营中一队骑兵向东疾驰,号称去迎接前来支援朱温的军队,突然一名叫马景的骑士脱离队伍,跑进凤翔城西门向李茂贞投降。其实这个叫马景的人,是朱温派出的诱饵。马景向李茂贞报告,朱温大军已经在昨夜逃回河南,现在大营之中留下的是不足万人的老弱残兵,如果此时发起攻击,必然会大获全胜。如若不然,这一万多人也会在今天夜里偷偷的撤走。屡战屡败的李茂贞,似乎看到了用一场胜利来挽回颜面的机会,而且这次可以继续使用偷袭的老伎俩。于是,李茂贞没有去探究此情报是否准确性,就匆忙集结大军出城攻击。见到李茂贞大军离开凤翔,朱温大喜过望,埋伏在四周的军队立即将李茂贞的军兵四下围困。一场惨烈厮杀开始了。李茂贞的军队脱离城墙的佑护,面对汹涌而出的伏兵,只能背水一战。面对已成困兽之斗的李茂贞军,朱温的军队虽然占据兵力优势却也无法将其歼灭。看到无法取胜,朱温亲自到阵前击鼓,激励将士。又派骑兵占据城门,堵住了李茂贞逃回凤翔的道路。朱温击鼓,鼓舞了军队的士气,全军士气高昂,奋勇杀敌。而当朱温的骑兵堵住了城门之后,李茂贞的军队担心失去归路,一下战斗意志全无。此消彼长,朱温军队爆发了虎狼之性,李茂贞军队却全无抵抗之心,一场势均力敌的对战,变成了一场“屠杀”似的攻击。结果,李茂贞军队尸横遍野,凤翔成外血可漂橹,李茂贞的军队经此一战“十不存三四焉”。
这是一场决定性的战役,朱温不仅消灭了李茂贞的主力,也震惊了其他各路诸侯,再也无人敢对朱温的“老窝”有非分之想。主力被消灭的李茂贞,也被吓破了胆,再也不敢出城交战,只希望死守凤翔,迫使朱温与罢兵回师。于是,凤翔围困战开始了。由于凤翔城坚固,李茂贞兵力还足以作战,为了减少伤亡,朱温没有进行大规模的攻城作战,只是将凤翔城围困起来。首先,朱温派兵围绕凤翔城挖下壕沟,在壕沟之上修建木栅栏。为了防止李茂贞偷袭,还在栅栏上布置了铃铛,还动用看门狗进行守夜。在如此紧密的防备,凤翔城被彻底与外界隔绝。当然,此时凤翔城内的李茂贞也没闲着,竭尽全力布置防守,城墙之上滚木、礌石、弓箭等武备也是非常齐整。双方的攻防都布置妥当了,但是却没有爆发激烈的攻守作战。因为,不论是城外的朱温,还是城内的李茂贞,都希望能用一种“和平”的方式,在维护各自最大利益的前提下,解决双方的矛盾。结果在战场上出现的神奇景象是,不听刀枪剑戟的碰撞,不见血雨腥风的厮杀,只是双方的对骂不绝于耳。守军骂攻城者是“夺天子贼”,攻城者骂守军是“劫天子贼”。
“战场”上的口舌之争,虽然减少了伤亡,但是朱温大军对凤翔城的围困却是实实在在的。城内的粮食、给养越来越少,甚至贵为天子的唐昭宗再也没有了任何皇家威仪。为了换取日常的生活的必需品,唐昭宗命不得不典当皇室物品和御用衣物;为了让维持天子的御用车辇,只能用松树枝和木屑来喂养马匹。不过,好歹是皇帝,御膳上还是有一定保障的,虽然也只是“以犬彘供御膳”。其他的皇室成员,只能是“一日食粥,一日食汤饼……。”此种局面这下,守军的军心开始不稳定,李茂贞的养子李彦询就带自己的部下出城投降。到了冬天,尤其是天降大雪之后,凤翔城的局面就更加悲惨。因为城中缺少粮食,“斗米值七千(钱)”。每天都有数以千计的百姓因为冻饿而死,城中最悲惨的局面出现了,饥饿的百姓已经开始还是将人的尸体煮食而吃,到了后来发展到看到奄奄一息的人就蜂拥而上分而食之。凤翔城内,人肉已经公开标价出售,每斤只值百钱,甚至还不如狗肉值钱,因为狗肉都达到了五百钱。

虽然,在凤翔最困难的时候。李茂贞的兄弟李茂勋再一次尝试出兵解救,但是朱温大将孔勍采用“围魏救赵”的计策袭取了李茂勋的老巢,李茂贞最后的一股力量也就此消亡。到了,天复三年正月,以“忠义自诩”的平卢节度使王师范开始了解围的尝试。不过,这位王节度使,不敢与朱温正面交锋,所以就希望出奇谋达到解围的目的。天复三年正月,王师范“分遣诸将诈为贡献及商贩,包束兵仗,载以小车,入汴、徐、兖、郓、沂、河南、孟、滑、河中、陕、虢、华等州”,准备在这一年的正月同时起兵,袭扰朱温的后防。只可惜,如此大规模的行动,其实成功的几率十分渺茫。一来,这次秘密行动,设计十多个州县,每一处的秘密集结如何能保证“密不透风”;二来,在古代没有发达通信器材的条件下,又如何能保证各处可以及时联络,应对突发情况。结果,这次行动事前泄密,大部分地区的行动都失败了,只有行军司马刘鄩在兖州取得成功。但是这样的成功,根本不足以撼动朱温的统治基础,无法达到让朱温撤兵回援的目的,甚至连牵制作用都没有。
所有的外援都以断绝,李茂贞不得不与朱温签署城下之盟。在将韩全诲等70余名宦官全部杀死之后,李茂贞将唐昭宗送出了凤翔城,交给朱温之后。持续两年的凤翔之战,最终以朱温的大获全胜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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