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非鱼《琐忆》

2017-05-07

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

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

孟浩然笔下的田园生活总是美的让人产生无尽的遐想:远处,青山如黛,山下,沃野千里,茂密的绿树环抱着秀丽的小村庄,弯弯的小河流淌过美丽的田野,白色的楼房上空飘散着袅袅炊烟,随风扯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这就是生我养我的故乡。

令人梦牵魂绕的故乡,富有诗意的农家生活,一次次将我引领回那座熟悉的小院。

正是六月天,美丽的小村庄静静地躺在绿树怀抱中,四周是新割了麦子的麦茬地,散发出浓郁的泥土气息。成群的鸟雀在地里叽叽喳喳觅食,刺眼的骄阳照耀着宁静的村庄,空气中氤氲着淡淡的暑气,在上空升腾,有些躁热。深巷中传来狗狗的吠叫和公鸡的打鸣。

远处黛青色的山峦,轮廓清晰可见,甚至连山上的羊肠小路也清楚可辨,依稀仿佛有山人的絮语。

村庄里,纵横交错的水泥街道上,晾晒着新打的小麦粒儿,金色地毯一般,铺成一个个长方形或正方形,你家一块,我家一块,界限分明。旁边放着搅麦的齿耙、装麦颗儿的麻袋

小狗摇着尾巴,在街巷撒欢跑着 ,看麦聊天的妇女老人边逗孩子边大声地吆喝偷食的小鸡、麻雀。

我们家的院子静静地坐落在村子最西边的第一家,院落坐北朝南,贴了白瓷片的两层楼房,崭新洁净。

门前左边水池旁放着一大盆水,盆内一个木头搓衣板,放在清凌凌的水里。旁边防小鸡小猫的矮刺篱上盘绕者牵牛花,开着淡紫色的喇叭花,蜜蜂在花上嗡嗡地飞舞。门口一对石狮子威武的守卫者这座整洁的院落。门右边一排冬青长得郁郁葱葱,鹅黄色的新叶抽出嫩嫩的芽尖,焕发出勃勃生机。冬青两旁三棵红叶女贞在风中摇着它的柔枝,爬墙虎翁郁葳蕤地攀爬在整个墙面,绿意盎然。

院内靠东,种植着一棵桃树、两颗柿子树,葱茏的枝桠缀满青青的果子,正在风中咨意炫耀。生涩的柿子藏在叶隙间,葡萄的棚架覆盖了半个院子,没成熟的果实一嘟噜一嘟噜悬挂在半空,泛着晶莹的光泽,像一串串绿色的珍珠玛瑙。下方一个小方桌 ,四张小竹凳,母鸡咯咯叫着抱窝,小猫在阳坡打盹,一只燕子在空中盘旋,另一只正哺食巢中的乳燕,鸽子坐在屋顶上咕咕叫着。屋角房沿下,笼子里两只画眉扑闪着翅膀。

院内一扇小门,通往西边的空院,那是父亲种菜的菜园子,也是孩子们的乐园。

整个园子,被父亲打理得井井有条。一畦菠菜,一畦韮菜,两畦茄子、辣子,两畦黄瓜、长豆角,还根据不同的季节,这儿种几株玉米,那种几篷丝瓜、萎瓜,连犄角旮旯也见缝插针地种了香菜,能利用的空间全部利用,一点儿也不荒废。

种菜是劳神费事的活,经常要松地侍弄菜秧,浇水施肥。

父亲总是在园子里忙来忙去,总有干不完的活,收割过的地要用镢头挖,西红柿、黄瓜、豇豆要绑杆子架秧,韮菜要常常锄草。父亲一边听着广播,一边哼着小曲儿,高大的身影在菜地里不停点儿忙碌,白色的汗衫紧贴在脊背上,透出被汗水浸湿的脊背。

夏季天气非常热,蔬菜喜水,每隔两天父亲都要用一根塑料软管浇菜,父亲手托着软管的一端,水从管子里急切地奔涌出来,哧得老高,水蛇一般,映射着阳光,在光的折射下,像一道弯弯的彩虹。那些菜苗喝足了水长得更欢实,叶子油亮油亮的。

等菜成熟了,母亲常常给东家几个茄子,西家一把韮菜。左邻右舍的嫂子、婶婶们,做了好吃的总是端一碗来作为回报,我家案板上总有他们端来的农家美食:菜屹塔、麦饭、搅团、浆水鱼鱼……

丝瓜产量多,吃不完,老丝瓜瓤子用来洗碗、搓澡。尽管住的楼房,姐妹们各家还是少不了用父亲送来做洗碗用的老瓜瓤。

小黄瓜摘来生吃,大黄瓜用来凉拌,再老的用来打籽儿。豆角清炒或干煸,吃不了晒成干,冬季用来做饺子馅儿。

我和母亲很是悠闲,没事就去园子转。看那些菜熟了,就提着个竹篮子,看看这棵、摸摸那棵,拔几窝葱,摘一把辣子……边摘菜边闲话家常:这一些送给你二婶,那一些送给你三娘。

母亲还要不住唠叨父亲那些没照管好,惹得父亲一阵抢白,母亲和我相视一笑。只好喃喃自语:海阳籽儿样子,不敢蹦着(一碰就炸的意思)

和母亲说着体己话,一对儿女和侄子侄女在园子里跑来跑去地玩耍,饿了随手揪一颗西红柿,或小黄瓜边玩边吃,高兴地互相打闹着。

千里万里,走不出永远的记忆。家乡的院子,你带给我多少甜蜜温馨的回忆,我多想做这小院里永远长不大的小闺女,伴着父母年年岁岁。

作者:子非鱼,教师,陕西省散文学会会员,文学爱好者,爱好文史、古诗词、诗朗诵。闲暇写作,文章散见于多个网络平台及一些报刊杂志。人生信条:不断梦想的心离梦想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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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宏歌607  > 文學文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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