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港空战”——瓦胡岛上空被遗忘的激斗


说到“珍珠港事件”,军迷朋友们首先想到的美国海军太平洋舰队遭到奇袭、一败涂地的惨剧。实际上,很少有人知道的是,在1941年12月7日当天,在珍珠港的上空同时进行着另外一场战斗——少数美国飞行员奋勇起飞升空,与日本侵略者展开了殊死搏斗。在今天的专题中,点兵堂将向大家讲述这些勇敢飞行员的故事。

 

珍珠港事件爆发当天,不少英勇的美军飞行员,在没有得到上级命令的情况下,独自驾机升空迎战

 

这个故事开始于1941年12月7日早上6点15分,珍珠港以北三百海里的海面上,日本海军第一航空舰队的六艘航空母舰正在劈波斩浪。赤城号航空母舰的甲板上,日本海军航空兵的灵魂人物、第一航空舰队参谋源田实抬头张望,心情紧张地目送着他的同伴们驾机升入浅灰色的天空中。7点40分,日军第一波攻击机群接近瓦胡岛,编队指挥官渊田美津雄确认地面上的美军完全没有察觉,立刻命令这个183架飞机的编队立刻发动进攻。7点53分,渊田座机拍发了那封著名的电报——“虎!虎!虎!”——通告日军大本营,奇袭已经成功。

 

赤城号舰桥上,正在焦急等待攻击队返航的源田实(左)

 

在接下来的几十分钟时间里,美国太平洋舰队迎来了毁灭性打击。与此同时,美军航空兵部队也遭到了日军战斗机的洗劫。讽刺的是,在珍珠港的上空,第一架遭到袭击的飞机并不是军用飞机,而是一架民航客机。

 

7点54分的珍珠港上空,就在渊田机发出电报后的1分钟,几架隶属赤城号航母的零式战斗机发现了一架孤零零的派帕“小熊”教练机,它的飞行员是正在进行单飞考试的民间学员马库斯·F·波斯顿。对于送上门来的这块肥肉,平野崟一飞曹和岩间品次一飞曹没有客气,两架零式战斗机一番暴揍,“小熊”像触电一般在半空中剧烈颤抖,机身碎片四处迸射。不一会儿,引擎从机身上脱落,飞机冒着烈焰向地面坠落。幸运的是,在最后一刻,学员波斯顿挣扎着跳出机舱,依靠降落伞安全降落——这位菜鸟飞行员完成了平生第一次跳伞,这样的经历他辈子也不想再来第二次。

 

波斯顿所驾驶的派帕“小熊”型小型飞机,这么一架小飞机当然吃不了多少发炮弹

 

剩余的日军飞机并没有浪费时间,7点55分,由零式战斗机掩护的99式俯冲轰炸机飞临瓦胡岛上的两个主要空军基地——惠勒机场和希卡姆机场。一切正和预料之中一样,跑道上毫无动静,日军俯冲轰炸机随即在不同方向上,对停在机场上的美军飞机发动攻击。在战争爆发前,美国陆军的夏威夷区域总指挥官沃尔特·肖特中将曾经命令两个机场上的美军战机,要“翼尖贴着翼尖地整齐排放在一起”。在珍珠港事件这一天,他终于意识到这句话是何等可怕的一个失误——日军俯冲轰炸机轻松地呼啸而下,投下炸弹,瞬间摧毁了第14驱逐机联队的58架战斗机,并且损伤了另外37架。同一波攻击中,第18轰炸机联队的损失更加惨重,58架轰炸机只有19架挨过日本人的炸弹幸存下来。

 

日军第一波和第二波进攻的示意图

 

就在惠勒和希卡姆机场上冒出浓浓黑烟的同时,日军97式舰攻飞临珍珠港的“战列舰大街”,顺利投下的91式改2型航空鱼雷,分别命中了俄克拉荷马号等多艘战列舰。短短一瞬间,曾经无比强大的美国太平洋舰队化为滚滚硝烟!

 

曾经强大的美国太平洋舰队,顷刻间灰飞烟灭

 

就在珍珠港遇袭的同时,在东面的海面上,美国陆航第38和第88侦察机中队的12架B-17轰炸机,正由杜鲁门·兰登少校率领,朝瓦胡岛空域飞来。按照计划,瓦胡岛是这支小编队从旧金山到菲律宾转场飞行的一个中转站。任务前,亨利·阿诺德将军曾经警告该部“可能会在前往菲律宾的路上遇上战争,最好有备而行。”但是,所有人都把这位陆军航空兵总司令的一番话当做了戏言,大多数人都认为战争将会在他们抵达菲律宾后才会爆发。所以在这些B-17轰炸机上,所有的自卫机枪和装甲板都被打包好、涂上防腐油,整整齐齐地放进了货箱里。而且,在长途飞行中,这些B-17根本没有编成相互掩护的密集编队,而是以松散编队各自飞往瓦胡岛。

 

驾机领航的杜鲁门·兰登少校,最终官至上将军衔

 

早上8点30分,兰登少校驾驶的B-17E轰炸机正从北方接近瓦胡岛,他马上看见了一小群飞机正在朝自己飞来。一开始,这位少校还满心欢喜:“友军派出飞机来迎接我们了!”不过,转眼之间,这个幻想迅速破灭了:这些白色的小飞机转了一个大弯,死死咬在了B-17轰炸机的后方, 7.7毫米机枪和20毫米机炮开始朝美国轰炸机喷吐着死亡的火焰!在内话机中,一名机组人员惊慌地叫了出来:“该死的,那是小日本!

 

两架日军的九九式俯冲轰炸机正掠过卡尔·巴塞尔梅斯中尉驾驶的B-17E轰炸机

 

兰登少校当即警醒过来,他使出平生绝学,操纵着庞大的B-17轰炸机躲进了一片云中。躲开日机之后,他开始朝着最近的机场飞去——尽快降落才是当务之急!希卡姆基地上空,当兰登少校操纵着B-17进入降落的短五边航线时,忽然听到无线电里塔台管制员在大喊:“你后方有3架日本飞机!”尽管遭到日军战斗机的袭击,兰登少校依然成功地驾驶着飞机着陆。在他身后,卡尔·巴塞尔梅斯中尉驾驶着另外一架B-17E轰炸机歪歪斜斜地降落在浓烟滚滚的跑道上。直到安全脱险,这位飞行员依然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他认为自己正在经历一场超级真实的演习!

 

巴塞尔梅斯机组在紧急着陆之后拍摄的第一张照片,近处是巴塞尔梅斯驾驶的B-17E,而远处的浓烟来自港口内正在焚烧的美国战列舰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兰登少校那样的好运气。在B-17机组中,雷蒙德·斯温森上尉就是其中一个倒霉鬼,他们在希卡姆跑道的第一次进近过程被意外打断。当斯温森上尉掉过头来,开始再次进场的时候,他遇上了大麻烦——赤城号飞行队长板谷茂少佐驾驶的零式战斗机咬上了他们,密集的子弹倾泻而出、点燃了机上无线电室内的镁制信号弹,庞大的飞行堡垒立刻被火焰吞噬。接地的瞬间,被烈火摧残的机身经受不住着陆的冲击,在跑道上断成了两截!机组人员立刻从机身的破口跳下飞机,一头扎进跑道两旁的田野里寻找掩护。不幸的是,这时机组乘员遭到了零式战斗机的扫射,搭乘该机的外科医生威廉·希克中尉被从天而降的子弹击中,第二天不治身亡。

 

与此同时,还有更多的B-17遭到日本战斗机的阻挠,无法在希卡姆的跑道上着陆。罗伯特·理查兹中尉的轰炸机就经历了日本战斗机的反复攻击,他果断放弃了希卡姆机场,驾驶飞机向东飞去。在机上燃油濒临耗尽、三名机组人员重伤、副翼严重受损的情况下,理查兹中尉设法把飞机开到了瓦胡岛东南部的贝罗斯战斗机机场。在跑道过短、顺风着陆等一系列不利因素下,理查兹中尉的B-17C轰炸机放下起落架、在跑道的中段成功接地。在这一瞬间,飞行员意识到这架飞机不可能在这么短的跑道上停下,他立刻收起了飞机的起落架。庞大的机身轰然擦到地面上,摩擦力有效降低了滑行的速度。最终,这架B-17还是冲出了贝罗斯机场的跑道,在附近的甘蔗地里停了下来。地勤人员赶到现场,在严重受创的机身上数出了73个弹孔。

 

B-17编队中,另外一名飞行员——弗兰克·博斯托罗姆中尉的手段则更加高明,在发现希卡姆机场被日军战斗机和俯冲轰炸机重重围住之后,他意识到在这里着陆的危险性。于是,博斯托罗姆中尉驾机掉头飞走——背后是9架打个不停的零式战斗机!博斯托罗姆中尉驾机飞到巴伯斯角寻找着陆场,结果却发现这里迎来了更多的零式战斗机。俗话说,需求是发明之母,当博斯托罗姆中尉在为着陆场挠头的时候,他发现位于瓦胡岛北岸出现了一大片空地——卡胡库高尔夫球场。没有耽误一分钟时间,博斯托罗姆中尉当即驾驶着座机,降落在这处平整的高尔夫球场上。到了8点20分,兰登少校编队中所有的B-17轰炸机都在瓦胡岛上的各处机场成功着陆,这支小部队总算是逃过一劫。

 

今日风景宜人的卡胡库高尔夫球场,在偷袭珍珠港当天,博斯托罗姆中尉的B-17就在这个球场上进行紧急着陆

 

大致与此同时,在瓦胡岛以西的水面上,美国海军第6侦查轰炸中队的18架SBD俯冲轰炸机正分成9个双机编队,向珍珠港方向接近。这些飞机隶属于从威克岛返回的企业号航空母舰,在早上6点18分从舰上起飞,依靠瓦胡岛的电台进行侦察和导航演练。早上8点15分到8点30分之间,这支SBD编队遭到了苍龙号航空母舰的零式战斗机袭击。无线电中传来了飞行员曼努埃尔·冈萨雷斯的惨叫声:“停火!这是美军飞机!”结果,冈萨雷斯座机被日军战机击落,他和机上的后座机枪手就此失踪。

 

一架SBD俯冲轰炸机正准备从企业号上起飞

 

SBD是一架不甚灵活的俯冲轰炸机,但这并不意味着它没有任何空战能力。在该机的引擎罩中,安装了两挺.50口径机枪。与此同时,后座无线电员还能操作机上的.30口径自卫机枪。眼看着日本飞机正在祖国的领空上肆虐,这些勇敢的飞行员顿时怒火万丈,纷纷驾驶着自己的SBD俯冲轰炸机冲进了日军机群,与侵略者拼死搏杀。

 

约翰·沃格特少尉就是其中一人,他驾驶着SBD轰炸机,冲进了正在返回的日军第一波攻击机群,咬住编队中的零式战斗机猛烈攻击。在他的下方,是瓦胡岛的伊娃海滩,驻扎在这里的海军陆战队员惊讶地看着沃格特少尉的SBD轰炸机,与一架零式战斗机陷入疯狂的狗斗。面对1941年太平洋战场的狗斗之王,沃格特少尉毫不畏惧,从4000英尺一直扭打到树梢高度。当地海军陆战队的负责人克劳德·拉金中校全程目睹了这场惊人的空战,根据他的说法,沃格特少尉的SBD在一个急转弯中与零式战斗机相撞,他与后座无线电员成功逃离飞机,但是却因为高度过低,在开伞之前两人就摔在了地上,壮烈牺牲!不过,根据日方记录,沃格特少尉的飞机差点撞上了那架零战,最终他的座机极有可能被苍龙号航母的铃木新一三飞曹驾驶的零式击落。

 

约翰·沃格特少尉与他的后座机枪手西德尼·皮尔斯,在与多架零战的格斗战中,两人光荣阵亡

 

在沃格特少尉与零式战斗机殊死搏斗的同时,企业号的另外一个SBD双机编队正在接近瓦胡岛西南的巴伯斯角。在4000英尺高度巡航的时候,僚机驾驶员约翰·麦卡锡少尉发现了两架零式战斗机正在朝他们袭来。于是他立刻将飞机下滑至克拉伦斯·迪克森中尉驾驶的长机下方,试图让后座机枪手能够取得更好的射击角度。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的举动直接把飞机送到日本战斗机的枪口上!这架SBD马上遭到零式战斗机的集火射击,冒着浓烟坠落,麦卡锡少尉跳伞后断了一条腿,然而后座无线电操作员却没能跳伞,随着飞机坠地牺牲。

 

现在,迪克森中尉失去了僚机,咬上他的零式战斗机达到了4架之多。只见一架零式战斗机从后方来袭,并高速掠过他的SBD的时候,迪克森中尉抓住这个机会,咬住对方打出两次点射。与此同时,他的后座无线电操作员威廉·C·米勒则设法使用后座机枪击伤了一架零式,但是他却被对手的密集火力击中,无力地瘫倒在座舱中。在随后的战斗中,迪克森座机的控制系统被摧毁,左侧油箱也被打至起火。他被迫操纵飞机进行一个右急转,试图摆脱这些追击者,但是飞机却陷入了尾旋之中。最终,迪克森中尉在1000英尺高度跳伞,平安地落在了伊娃海滩的一处土堤上,没有受伤。他拖着降落伞走到附近的公路上,拦下了一对中年夫妇驾驶的小轿车,请他们把自己带到珍珠港。

 

第六侦查轰炸机中队的全员大合照,这其中的不少人将会在珍珠港事件中阵亡

 

除此之外,企业号上还有另外2架SBD俯冲轰炸机在珍珠港上空与日机遭遇:沃尔特·威利斯少尉的座机在巴伯斯角上空被零式战斗机击落,他与后座无线电操作员就此失踪;最后一架被击落的SBD由爱德华·德康少尉驾驶,他在韦弗尔堡上空被友军的防空炮火击中,德康少尉成功操纵飞机在水面迫降,两名机组乘员最终安全脱险。

 

在夏威夷群岛的地面上,驻扎着美国陆军的夏威夷航空军——俗称为菠萝航空军,该部被日本人完全打了个措手不及。早在11月27日,美国陆军参谋长乔治·马歇尔就已经通知该部司令官肖特中将“日本人将会在任何时候对我们采取敌对行动”,并进一步指示 “进行必要的侦察和其他防御措施。”驻扎在夏威夷的美国军队因此开始全面警惕,精神高度紧张达整整一个礼拜。到了12月6日星期六这一天,肖特中将决定让部队放松一下,批准他们休息一天——结果第二天日本人就杀了过来。当时,地面上只有少数几架飞机堪用,部分陆军飞行员主动出击,驾驶飞机升空迎敌,他们并没有得到地面的协调指挥。

在国会听证会上发言的肖特中将,在珍珠港事件结束后,他因组织防御不力而被撤查

 

早上8点前一刻,第一批炸弹在惠勒机场停放的美军机群中爆炸,打破星期天早晨的宁静时,两名醉醺醺的年轻少尉开始了自己的作战行动——在前一天晚上,乔治·S·韦尔奇和肯尼斯·M·泰勒刚刚结束了一个狂欢之夜,直到凌晨3点才上床睡觉。当第一声爆炸响起时,泰勒从床上惊醒,匆忙穿上手边仅有的衣物——昨晚酒宴上的礼服——跑到街上。他遇到了韦尔奇,并且向他喊道:“这到底怎么回事?那些狗娘养的正在轰炸我们!

 

珍珠港上空的两名勇者:乔治·韦尔奇和肯尼斯·泰勒,迈克尔·贝拍摄的电影《珍珠港》其中部分剧情明显参照了两人的经历

 

两位年轻的少尉马上意识到战争已经开始了,但是他们还不知道敌人到底是谁。看着眼前的这幅灾难般的情景,泰勒少尉回过神来,打电话给哈雷伊瓦机场,因为他们中队的P-40战斗机全都停放在这个辅助机场上。泰勒少尉在电话中要求地勤人员迅速将飞机准备好,然后和韦尔奇跳上了自己的那辆红色别克轿车,冒着日军飞机的扫射向十几英里外的哈雷伊瓦机场疾驰而去。幸运的是,在日本人的攻击计划中,这个小小的辅助机场被遗忘了。

 

位于海边的哈雷伊瓦辅助机场,基本上就是一块经过平整的野地

 

抵达之后,两位年轻的少尉迅速跳上P-40战斗机,推满油门紧急起飞。在他们的身后,另外一名少尉约翰·丹恩也驾驶着一辆汽车赶来,并且在他们之后升空。多年以后,大量历史学家认为泰勒和韦尔奇为美国赢得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第一场空战胜利。但实际上,丹恩很有可能先于这两人取得了空战胜利:在日军第二波机群前来进攻的时候,地面雷达站的操作员曾经在雷达屏幕上目睹丹恩的P-40战斗机与苍龙号航母川崎悟三飞曹驾驶的九九式俯冲轰炸机缠斗,并且将对方击落。随后,丹恩中尉降落在惠勒机场,更换另外一架P-36战斗机升空作战。不幸的是,紧张的美军防空炮手将这架飞机当做了日军战斗机,不分青红皂白地开炮击落,丹恩中尉不幸阵亡。

 

约翰·丹恩少尉,他在后续的战斗中被友方炮火击落,不幸身亡

 

大致与此同时的哈雷伊瓦机场空域,泰勒和韦尔奇在8点55分升空的时候,他们飞机上的.50机枪都没有装填子弹,唯一可用的就是机翼上的4挺.30机枪。根据地面指示,他们前往巴伯斯角上空进行战斗巡逻。他们在那里没有发现任何敌机,但是韦尔奇发现伊娃海滩的海军陆战队机场上正有大量的日军飞机在上空盘旋。

 

在无线电里,韦尔奇用泰勒的绰号喊道:“嘿!格里茨!我看见下面的那些日本轰炸机正在坐着等我们去击落!”两位新手战斗机飞行员立刻插入到日本轰炸机的轮型阵中,挑选好目标之后开火射击。韦尔奇瞄准了一架九九式俯冲轰炸机,并且用战机的3挺机枪(他的第四挺机枪故障了)向日军飞机射击。进行一轮长点射之后,日军轰炸机开始失控,并且向地面上坠落。在战斗结束后不久,韦尔奇在采访中描述了这场空战:“日本轰炸机的后座机枪手明显还在向地面上射击,因而没有看见我正在高速接近。我向他进行了5秒钟的长点射,然后他就烧起来了。”日军记录显示,这架九九式俯冲轰炸机由川畑弘保一飞曹驾驶,该机严重受损,最后在飞龙号航母上紧急迫降。

 

此时,泰勒则击落了另外一架九九式,他回忆说:“我只打了一个短点射,但是那家伙立刻炸成了火球,机身迅速翻了过来。我可以看到他机腹上竖起的两个固定式起落架。这架飞机坠落在非常接近伊娃机场的地方。

 

在伊娃海滩上空,韦尔奇和泰勒驾驶的P-40战机首开战绩,击落了日军的九九式俯冲轰炸机

 

看见第一个猎物冒着烟下降消失之后,韦尔奇又盯上了后藤元二飞曹驾驶的九九式俯冲轰炸机:“我离开了那架冒烟坠毁的日本轰炸机,下一架敌机大概在这架飞机前方100码的距离外。我对这架敌机进行了3次长达5秒钟的射击,它最终坠毁在沙滩上。”当韦尔奇发动攻击的同时,飞机的后座机枪手开火了,迫使韦尔奇转向脱离。根据日军的记录,在韦尔奇身后的泰勒立刻跟了上来,不断射击命中,并准确击伤了后座机枪手。

 

由于形势混乱,泰勒并不知道他攻击的正是韦尔奇之前正在攻击的敌机:“我的第一次射击,杀死了敌机的后座机枪手,然后将子弹倾泻在这架日本飞机身上。这架飞机开始冒出黑烟,并且快速降低高度。由于我不想离陆地太远,于是我转身向惠勒机场飞去,没有目睹这架日本飞机坠毁。”不过,陆军官员则与泰勒的看法不同,他们认为是韦尔奇进行了致命一击,于是将这个战果归纳至韦尔奇账上。

 

泰勒和韦尔奇继续对其他日本轰炸机倾泻子弹,击伤了更多日本飞机。很快,两架飞机的弹药耗尽,随即解散双机编队,各自降落在惠勒机场。

 

二战结束后,乔治·韦尔奇成为了一名新型飞机试飞员,试飞了包括F-86在内的多款新型喷气式战斗机

 

得到补给之后,泰勒和韦尔奇迅速爬上了P-40战机,升空进行第二次作战任务。这时,两名飞行员刚好碰上了第二波日军飞机前来扫荡惠勒机场。有目击者亲眼目睹,泰勒的P-40战机刚刚抬起机头,就连连开火向日军机群射击。升空后,泰勒的P-40战机与一架敌机进行了一场迎头对决,然后被牧野三郎大尉的九九式俯冲轰炸机咬住了正后方。一发日军飞机发射的子弹打碎了泰勒的驾驶舱玻璃,穿过他的右臂击中了仪表板,导致一些碎片镶进了泰勒的大腿中。

 

在惠勒机场起飞的过程中,泰勒中尉刚刚抬起机头就与日军战机发生交战

 

泰勒立刻进行高G力机动,努力摆脱敌机,而韦尔奇则立刻赶来救援。为了避免速度过高超过了九九式俯冲轰炸机,韦尔奇聪明地降下了襟翼,然后使用机上的.50机枪对敌机发起致命一击。家住在机场附近瓦希亚瓦的保罗·杨太太,站在自己的家门口,亲眼目睹韦尔奇击落了这架轰炸机。失控的日本飞机将她家后院的桉树树冠切掉,然后坠入附近的菠萝田里。这是韦尔奇在一天之内取得的第三个战绩,就在数分钟之后,他又宣称在巴伯斯角上空击落了一架零式。

 

威胁被队友清除之后,泰勒心情相当预约,他顺利地追上了岡巌一飞兵驾驶的九九式俯冲轰炸机,大打出手。尽管后座机枪手的子弹将泰勒的座机打得劈啪作响,但是泰勒依然毫不留情地把敌机击落,并眼看着这个战利品坠落在民间护林保土队营地的大门口。

 

泰勒和韦尔奇取得了整场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美军的第一批空战胜利

 

回到哈雷伊瓦机场这边,来自第47驱逐机中队的哈利·布朗中尉和罗伯特·罗杰斯中尉,奋力驾驶着老旧的P-36战斗机升空迎战。起飞后,他们直奔瓦胡岛最西端的卡伊那角与大批日本飞机陷入混战。当两架日本飞机盯上了罗杰斯时,布朗从高处直冲而下,直接干掉了其中一架。罗杰斯抓住机会,立刻将大量曳光弹射入另外一架日机,然后目睹这个目标冒着黑烟往下坠落,不过并没有看见它坠毁。布朗随后又遇上了马尔科姆·摩尔中尉驾驶的P-36战斗机,两人合作干掉了两架零式。他们都没有目睹这些飞机坠毁,但是日方记录也没有迹象显示这些飞机返回了航母。

 

正坐在P-36战斗机驾驶舱内的哈利·布朗中尉

 

在岛的另外一边,第44驱逐机中队的P-40飞行员正深陷一出惨剧之中。由饭田房太大尉带领的9架零式战斗机刚刚完成对卡内奥赫海军航空站的破坏,正兴冲冲地准备赶往贝罗斯机场。此时,海军航空站的地勤人员们终于完成了一次复仇——在巧合之下,地勤人员使用的.50机枪击中了了饭田房太座机的机身油箱,燃油开始迅速地从油箱中流出。意识到自己不可能返回苍龙号之后,饭田房太一推操纵杆,压低机头对着海军航空站的弹药库俯冲,试图与目标玉石俱焚。但是,这架零战却一头栽在了一个土坡上。后来,饭田的尸体与另外15名美国人的尸体一同,放置在一个垃圾桶里。这并不是对死者的不尊敬,而是在当时这是唯一可用的容器。

 

日本首相安倍晋三正在饭田房太坠机处献花,饭田曾被日本国内誉为神风特攻第一人

 

回到第44驱逐机中队这边,上午9点,贝罗斯机场的跑道上,三位年轻的飞行员正爬上三架完好无损的P-40战机紧急起飞。此时,失去队长的饭田小队气势汹汹地杀到了贝罗斯机场上空,刚好目睹着这3架P-40在跑道上滑跑,并且立刻对他们发起扫射。汉斯·克里斯坦森少尉驾驶的P-40马上被子弹击中,当场壮烈牺牲。另外两架P-40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乔治·怀特曼少尉的P-40战斗机刚刚爬升到100英尺,便被零战打中了驾驶舱,飞机一头栽到一处土坡里,轰然爆炸;塞缪尔·毕晓普中尉的零战勉强爬升至800英尺,然后被雨点般的子弹淹没。毕晓普中尉的飞机在距离岸边半英里的地方坠落,但是他成功地在驾驶舱中逃出,游泳回到了岸上。

 

骑在P-40战斗机驾驶舱边缘的塞缪尔·毕晓普中尉,他是3名升空飞行员中的唯一一名幸存者

 

在惠勒机场上,第46驱逐机中队的刘易斯·桑德斯中尉找来了4架可以升空的飞机和一群飞行员。菲利普·拉斯马森少尉、约翰·塞克少尉和戈登·斯特林少尉各自跳入了一架P-36战斗机的驾驶舱。当地勤人员帮斯特林中尉绑紧安全带的时候,年轻的飞行员把自己的手表交给地勤人员,说道:“把这个交给我妈妈,我不会回来了。”大约8点50分,桑德斯中尉的机群在日军第一波攻击和第二波攻击的间隙中起飞,向东飞往卡内奥赫海军航空站。在11000英尺高度上,桑德斯发现了敌军飞机的编队——6架来自苍龙号的零式战斗机正准备加入到下方飞龙号零战的编队中,对贝罗斯机场进行扫射。毫不犹豫地,这些勇敢的飞行员驾驶着战鹰,对占据质量和数量优势的敌机发起了挑战。

 

珍珠港事件当天勇敢升空迎战的几名美军飞行员,最右侧为刘易斯·桑德斯中尉

 

9点15分,桑德斯对零式编队中的带队长机开火,他观察到曳光弹撕裂了零式的机身。这架零战先是突然抬起了机头,然后冒着烟往右下方坠落。在完成一个干净利落的转向之后,桑德斯看见斯特林的飞机正在追逐一架零战,在接近垂直的俯冲中,斯特林不断地把致命的子弹射入前方的零式战斗机。但是另外一架零式咬上了斯特林,并且开始一枚接着一枚地喷吐着20毫米加农炮弹。为了救出队友,桑德斯中尉立刻进行了一个下降转向,并且在最远距离上对零式发起大偏角射击。

 

年轻的斯特林少尉,他在起飞前所说的话一语成谶

 

在这可怕的一幕中,敌我双方的4架飞机排成了一线——桑德斯中尉的座机跟在最后,看着斯特林的那架燃烧的P-36夹在一前一后的两架零式之间,一起消失在了云层中。在随后的战斗报告中,桑德斯表示:“以他们的俯冲方式,这些零式不可能成功拉起来,所以很明显,这三架飞机统统都坠入了大海。”但实际上,只有斯特林中尉的P-36坠海损失,另外两架严重受损的零战挣扎着回到了苍龙号航母上。

 

不过,另外一名桑德斯编队的成员——菲尔·拉斯马林中尉,却交上了好运。他匆匆忙忙穿着睡衣,驾驶P-36战斗机起飞升空,忽然之间,战机的一挺机枪出现故障,不受控制地自动发射。此时,恰好一架零式战斗机歪打正着地冲到了他的前面。转眼之间,拉斯马林中尉战机上失控的机枪便把这架零式打至凌空爆炸!数分钟后,拉斯马林的飞机被两架零式战斗机咬上了。在枪林弹雨之中,P-36战斗机的尾轮被弹片扯烂、方向舵缆绳被切断、驾驶舱盖也被打支离破碎。不过,拉斯马林幸运地飞进一片云中,躲过一劫,并且安全返回了基地,成为了当天最为幸运的美军飞行员。

 

1941年12月7日当天最幸运的家伙,菲利普·拉斯马林中尉的座机也出现在了游戏《战争雷霆》中

 

这就是1941年12月7日当天,珍珠港上空拼死奋战的美军飞行员的故事。或许,只有丘吉尔的名言才能充分形容这些飞行员的勇气:“如果你正在穿过地狱,那就继续前进!”在美国历史上最黑暗的日子里,他们无所畏惧地驾机升空,迎战数量和质量占据绝对优势的日军机群。尽管无法力挽狂澜,但是这些飞行员依然用鲜血和生命捍卫了自己的荣誉和信念,并永远地载入了史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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