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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为什么很少提“希望工程”了

阅0转02017-11-13

  文 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杜建国独立学者,专注产业经济发展
在上一篇《脱贫攻坚为何成不了舆论热点?》文章中,我谈到近两年参观过多个省区的扶贫,亲眼目睹中国政府为此投入了巨大的物力与人力。至少,我能肯定在以下三个方面的脱贫是很有成效的,是很明显的,那就是住房、医疗与教育。
在上述三个领域,现在的农村比过去要好多了。下面,我尽可能通过我的直接观察,来介绍一下住房与教育改善方面的情况,医疗方面留待它文介绍。
在农村很难见到破房子了
坦率地说,对脱贫攻坚一事,过去我也受到了舆论的影响,虽然知道有这件事,但一直没怎么用心关注,直到2015年冬天去贵州之后,才逐渐发现各地政府在此事上的推行力度已经非常大了。
2015年冬天,我参加了网信办与贵州政府共同组织的“脱贫攻坚看贵州活动”。此次活动给我的最突出的印象是:在农村看不到破房子了。
过去农村的贫困,是掩盖不住的,一眼就能看得出,那就是破房子或简陋狭窄质量差的房子大量存在,连居住条件都不行,何谈脱贫、小康?
这次贵州之行,却很少再看到那种老旧的房子了,有破房子也是不再有人住了,无论靠近市区还是极其偏远的村落,无论是行程规定中的参观点还是行车途中所看到的不知名的村落,都是如此。
对于外来的参观者来说,看一个地方或者说一户居民生活困难不困难,房子是最直观最简单最可靠的证据。房子,首先难以造假,是切切实实摆在那里的,糊弄不了人,不像别的事物如村民收入,干部介绍的有无水分我也无法判断;其次是持久的,盖起来了就塌不了,几十年都有效。
与吐鲁番村民合影
产业扶贫,是精准扶贫、精准脱贫的重要一环,即“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不过这一领域非常复杂,情况各异,且每一产业都因多变的市场环境而时常发生波动,效果到底多大以及到底能维持多久,像我这样只靠走马观花浮光掠影的参观,根本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因此在本文中,我就不涉足“产业扶贫”方面的情况了,只选择住房等容易做出判断的领域做作为观察对象。
贵州有些农村地区,坐落在高山峻岭深处,地理条件糟糕到连公路都无法修通的地步,无论如何精准帮扶,都无法让村民彻底脱贫,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们从大山里搬出来,实现“挪穷窝 拔穷根”。
像凯里州丹寨县的高峰村就是这种情况,全村居民现在已离开大山搬迁到了县城的安置楼房。当地干部带领我们参观了几家搬迁户,每人至少补贴七千元,三代人两个户口,买两套小户型安置房,合在一起一百平米,自己掏七万多块钱左右就够了,折合一平米七百元。
参观中,担心地方干部的介绍有浮夸有水分,我便自己脱离大队伍,单独去询问了两家搬迁户,一户是敲门进去询问的,一户是户主正好出门下楼,我在楼下询问的。
这两户对我讲的,与干部介绍的大致一样,其中一家也是三代两户,两套房子一百平米(两套打通成为一套)七万多块。另外一户家中只有三人,领到的补贴就少了,一套五十平米的自己掏了近五万块,折合一平米近一千元。
贵州遵义农村老太太
当时我心存疑问:为全面脱贫而如此发力,是不是只是贵州一地的做法呢?在全国其它省区,农村居住条件的改善也都一样吗?
继贵州之后,这两年我又去过云南(临沧)、湘西(常德)、内蒙(西蒙和东蒙)、新疆(北疆)、辽宁西北部(阜新)的农村。在脱贫攻坚方面,这些地方与贵州农村给我的印象都是一样的,落实力度都比较大,几乎见不到破房子,这已经成为普遍现象。
像云南临沧市,除了一个耿马县,其它各县都是贫困县,我在六七天的参观中也基本没见过破房子。
像内蒙古,这些年经济发展很快,但是各地并不均衡,有些地方靠近或地处荒漠地区,也存在农村贫困现象。今年春天我参观过鄂尔多斯地区杭锦旗的脱贫,该旗位于库布其沙漠地区。
杭锦旗的独贵塔拉镇杭锦淖尔村的脱贫除了政府,当地企业亿利集团也参与了,给农牧民集中盖新房(带院子的新式平房),政府与亿利集团各补贴每户五万元,房子质量也不错。
村里的苏成永夫妇是贫困户,要了一套小户型四十平米的房子,水电气卫生间都有,还附带一个小院子和一个储物间,光用补贴就够了,自己一分钱没掏。
他们隔壁一家,不是贫困户,要了套中户型六十平米的,自己也只掏了三万多块。房子院落之外,每户还有一座近乎白送的牲口棚圈。政府现在鼓励农牧民集中居住,不愿搬到新村的村民,一样可以拿到住房补贴。
苏成永家的扶贫责任书
2017年6月底我还去过内蒙古东部的兴安盟。该盟处于草原牧区与农耕区的交界带,算是内蒙古最为贫困的地区之一,所辖的六个旗县市中,五个为国家级贫困县,一个为自治区级贫困县。
参观过程中,看到的民居也都可以,房子样式大都统一,为红屋顶,而且由于该地人少地多,房子与院落的面积还不算小。盟里干部介绍说,不光住房,通讯、网络、硬面道路、自来水、医务室、学校等各方面情况,现在全盟农村也都全面解决了;农村贫困人口“不愁吃、不愁穿,义务教育、基本医疗和住房安全有保障”的脱贫目标,即便在他们这样的全自治区最贫困地区,也接近实现了。
该盟下辖的阿尔山市,地处大兴安岭林区,那里不光农民还有大量的林场职工,都住在简陋的棚户区,2014年春节前夕,习近平还去棚户区视察过。
现在安置房都建得很漂亮,当地干部讲,2017年年底所有的棚户区居民都能搬进新居;搬进新居的,若要50平米基础户型的,基本一分不花,大户型的,交的钱也不多。可惜参观行程紧张,没能直接跟搬迁户们交流一下。
2016年9月,我去新疆参观过,主要在北疆。从天山北麓、吐鲁番盆地到伊犁河谷,一路行程很长,基本没有见到破败的房子。在吐鲁番,参观过由湖南参与援助的交河小镇新村,房子宽敞、漂亮,村民住进去因为有补贴,自己掏的钱并不多。
我离开大队伍自己进了一户人家,问了下,跟干部介绍的情况基本一致,房价具体现在记不清了,总之不贵。
干部介绍说,这种情况并不是特例,并不是少数专供人参观的样板,在全自治区都普及了。南疆比北疆经济社会发展水平要落后一些,我就南疆的住房情况问过北疆的干部,得到回答是,南疆这几年扶贫力度很大,农村住房问题改善的程度比他们北疆更大。
对“老少边穷”地区农民居住条件的大规模改善,我第一次明确感受到还是在2015年夏天去西藏参观时。
那次去了山南山北几个地方,旧房子无影无踪,全换成了新房子,包括过去西藏生活方式最为原始的珞巴族居民,也都迁进了新居,如此变化给我的触动还是比较大的,当时我在文章《西藏经济观感》中就已经谈到过。当然,这一改善是由2006年至2013年间的全自治区农牧民安居工程推动的,在“脱贫攻坚”大规模开展之前,就已经实施了。
西藏林芝鲁朗镇藏族村民
我最近参观的一个省级贫困县,是地处辽宁西北部的阜新市彰武县。彰武,紧挨着科尔沁沙地,科尔沁原来是草原,近代以来由于过度开垦导致荒漠化越来越严重,因此彰武过去的农业基础比较弱。在彰武参观和路过的几个村子的民居,我觉得也都可以,也是看不到老旧的房子。
顺便指出,彰武算是中国荒漠化治理的先驱之一,早在解放初期就已开始治理科尔沁沙地,到如今成效很大。在中国,做出很大贡献而又默默无闻的地区还是很多的。
彰武这一案例也再次证明我近年来一直宣传的观点是站得住脚的:中国的环境问题,并非像舆论宣传得那么恶劣,好多领域、好多地区其实都是在改善或好转。
无论是青藏高原、天山山脉,南方的云贵高原,内蒙中部的库布齐沙漠、黄土高原、中部的大别山区,东北的大兴安岭、长白山区等,其它的不讲,眼睛能看到的植被与地表水,都是在变好。(见笔者观察者网专稿《环保整改为何成了“运动”?》)
需要注意的是,住房问题不光在农村存在,城市也一样。中国少数大城市房价过高问题,一直为全社会所诟病。中心大城市房价增速快,存在一定合理之处,这属于经济快速增长、大都市急速扩张的正常反应,不过,其不合理之处也是明显的。十九大强调“房子是用来住的、不是用来炒的”,这是正确的,要坚决遏制投机抬高房价的倾向。
除此之外,当前还有一种倾向值得警惕,那就是从一个极端跳向另一个极端:为了抑制房价过快增长而牺牲经济发展。现在好多人在宣传一种两难:要么高房价高(经济)增长,要么低房价低(经济)增长,只有降低经济增长、减少住房建设才能让抑制房价。
这实际上是在误导中国,是打着调控房价的幌子来打压、破坏中国经济,这实际上是想让中国经济底特律化、匹兹堡化,那里房价倒是越来越低了,可谁愿意去住呢?
这一非此即彼的两难选择其实是不存在的,还有更好的选择。中国还有无数人没能解决住房问题,住房的缺口依旧是很大的,需要增加供给;多年来,中国经济增长与住房建设也是基本同步的(全世界也是如此)。
一面是快速的经济增长、快速的城市化、快速的住房建设,一面是增长缓慢的的房价,这两者完全是可以兼顾的,完全是是可以并存的,这才是最优选择,而现实中,中国不少地方也早已做到了这一点。
“13年免费教育”——农村教育的改善
住房之外,教育的进步也似乎不小。
现在义务教育阶段在全国农村地区都已经落实了,农村孩子上幼儿园难问题开始凸现出来。
在经济并不发达的贵州铜仁市参观时,宣传部的一位干部告诉我,全市2014-2015年两年间建成了2005所山村幼儿园,实现了学前教育全覆盖,农村学前三年毛入园率从2013年的45%提高到2015年的85%;农村孩子交六七十块钱,就可以在幼儿园呆一学期,还包括每天一顿免费午餐。
这项解决了千万家庭的后顾之忧的举措,看似浩繁,其实说来并不太难,政府两年内的投资总共还不满三亿元。
贵州铜仁市宣传部干部
今年夏天在内蒙古兴安盟阿尔山市参观时,当地一位干部告诉了我一个关于高中阶段教育的信息:内蒙古自2012年起已经实现了全区高中教育免费。内蒙古之后,现在陕西也在全省范围内实现了高中免费,此外,高中免费在西藏、新疆南疆地区、青海多数地区、四川西部地区也已经实行。中东部各省虽然没有统一行动,但是不少省里的县市也早已实现了高中免费。
尽管中国早已宣布了九年义务制教育,但是,很长时间并没有彻底全面落实,直到上世纪九十年代,学杂费等对贫困家庭来说还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在九十年代,甚至由于基层财政紧张,常常出现农村中小学教师被拖欠工资的现象。
进入21世纪后,通过“两免一补”(对义务教育阶段学生免除学杂费,免费提供教科书,对农村家庭经济困难寄宿生补助生活费)等措施逐步覆盖全国,义务教育才变得名实相副。
在这一基础上,现在越来越多的地区开始逐渐推行涵盖城乡的“13年免费教育”计划,即学前1年、义务教育9年加上高中3年全部免费。高中阶段教育免费,对贫困家庭的帮助最大,大大提高了高中入学率。
西藏林芝米林县珞巴族儿童
独贵塔拉镇学校里面的农村孩子,干净漂亮
不知读者们注意到没有,最近这几年,很少有人提“希望工程”了,窃以为这一变化表明,农村或贫困地区教育的改善已经逐渐使希望工程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随着饮食、医疗(我近期会专门介绍)、教育、住房等条件的改善,农村孩子的面貌,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过去,农民与城里人在外观上的差异就很明显,学龄儿童也是如此,单从面孔、服装的整洁与美观上,一眼就能将两者区分开来,可以说农村孩子一开始就输在了“起跑线”上。这两年到外地农村参观时,我看到的农村娃们,也越来越干净、漂亮了,跟城市孩子的差别已明显变小。
好多老年人的面貌也不错。像前面提到的鄂尔多斯杭锦旗独贵塔拉镇杭锦淖尔村的苏成永家,他老两口都有病,是贫困户,可家里一点儿也没有想象中的那种贫困户邋遢潦倒的样子。
屋里屋外井井有条,老两口的衣着整洁利落,看起来毫不颓唐。我认为,生活中的不幸者(如生病)能够继续保持起码的做人的尊严,这与收入补助、住房补助、医疗补助等措施是分不开的。
鄂尔多斯杭锦旗独贵塔拉镇杭卓淖尔村贫苦户苏成永夫妇
脱贫攻坚的成果如何才能得到巩固?
农村脱贫已经取得了毋庸置疑的成绩,那么,未来应该如何巩固其成果呢?我认为当前有两个不正确的或很片面的倾向值得警惕。
第一,夸大农村与农业对彻底改善农民的生活水平的作用,轻视城市化与工业化的意义。实现脱贫与小康并非是终极目标,距离第二个百年目标或现代化目标,中国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一方面,对现在的农村加强包括“脱贫攻坚”在内的全面建设,是完全必要的且已取得了很大成效;另一方面也不能忘记,未来要让所有人都过上现代化的生活,从根本上来说还是要依靠城市化与工业化,让农村人口更多地转移到城市中去,让更多的人以工业等非农业手段为生,只留下少部分人口在农村,以高效率的现代农业为生。
现在中国存在着一股强大的丑化城市化的思潮,其中最突出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对旧北京的过度美化和对当代北京的过度丑化。多年来,媒体与学界大肆炮制“老北京”神话,把老北京吹嘘为一个祥和、环保、宜居的古都,这是不符合事实的。
老北京一刮风就是沙尘暴,一下雨就是烂泥塘,有什么好?一个大杂院挤进去几百人,无上下水,有什么好?老北京的代表是什么?就是老舍笔下的龙须沟,这能叫祥和环保宜居?
人均预期寿命已经达到82岁、公园绿地星罗棋布、人均GDP已接近两万美元的当代北京,无论经济、科技还是文化等都为中国做出了突出贡献的、这样一座吸引集聚了越来越多的人,并让他们生活越来越好的超级大都市,怎么就不如龙须沟了?怎么就不宜居了?制造“老北京”神话,第一是为了丑化新中国,第二是为了误导当下中国的经济发展,让中国去工业化、去城市化。
第二,轻视经济增长。现在有一种情绪,认为只要脱贫攻坚的任务完成了,那么经济增长快一点或慢一点都无关紧要。这种将脱贫与经济增长割裂开的看法,是不正确的。
经济增长,可视为做大蛋糕,脱贫攻坚,可视为分好蛋糕;分好蛋糕与做大蛋糕,都是必需的,都不能放松,不能顾此失彼,不能因为强调一面就忽视另一面。
现在各级政府能够每年都拿出大量财力人力来支持全面脱贫,来补贴新农合,首先是因为财政充足,而这正是依赖于过去经济高速增长的基础。
未来如果经济持续放缓,甚至进一步恶化,将会产生各种新矛盾新问题,造成财政拮据,这时候政府靠什么来分好蛋糕、来巩固脱贫成果呢?更不利的情况是,经济若下滑严重,将会出现强烈的波动,以往脱贫的成果甚至可能会因此而倒退。
不要忘了,中国现在人均GDP只有不足九千美元,还不到美国的六分之一,这离全体人民都过上富足安康的生活,还差得远呢。
两个百年目标还没有完成,“发展是硬道理”还没有过时,还不到“懈怠”的时候,正如习近平所强调的:“我们要坚持发展是硬道理的战略思想,坚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全面推进社会主义经济建设、政治建设、文化建设、社会建设、生态文明建设,深化改革开放,推动科学发展,不断夯实实现中国梦的物质文化基础。”(《在第十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上的讲话》,2013年3月17日)
现在讲求全面发展、平衡发展,这是必要的,不过需要注意的是,实现上述目标的正确做法,是靠补齐短板、而不是靠砍掉、削弱长板来追求平衡;要让短板向长板看齐,而不是让长板向短板看齐;削弱了长板,短板也会随之削弱。
现在有越来越多的地区,在干部考核指标中取消了GDP考核一项,只保留了脱贫与环境保护等选项。我认为,这种做法只能在极个别地区实行,绝不能大范围推广。
这种做法若得以盛行,那么一方面不会带来全面发展,一方面反而会成为地方干部懒政惰政的借口。经验证明,不说脱贫了,即使是环境问题,也并不与经济发展必然对立,而是可以兼顾的(参阅观察者网专稿《环保整改为何成了“运动”?》)。
“发展中的问题需要在发展中解决。”应该追求又快又好的发展,而不是“又慢又好”的发展;“又慢又好”的局面,是不可能出现的;世界各国的经验早已证明:一旦经济出了问题,那么各种问题将随之层出不穷,出现“又慢又糟”的局面。
自2012年起,我多次撰文指出:将速度与质量、将速度与平衡割裂、对立起来的流行舆论,是错误的,兹不赘述(参阅以下观察者网专稿:《克服实体经济困难 还得靠中国经验》、《警钟:居民收入跑输GDP 降速就必然能提质吗?》、《没有速度就没有质量》、《“中国没有创新能力”何以成世界公论》、《中国的高增长并不粗放低效》等)。
不久前,习近平号召大家学习毛泽东的文章《党委会的工作方法》。此文是这样阐述数量与质量或速度与质量的辩证关系的:“任何质量都表现为一定的数量,没有数量也就没有质量。”
这一原则,适用于昨天,也依旧适用于今天的经济发展与全面发展,适用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新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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