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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谜《红楼梦》之 黛玉“葬花”

2014.1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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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玉入住大观园,心满意足。
  “每日只是和姊妹丫头们一处,或读书,或写字,或弹琴下棋,作画吟诗,以致描鸾刺凤,斗草簪花,低吟悄唱,拆字猜枚,无所不至,倒也十分快乐。”(二十三回)
  宝玉作“即事诗”几首,“真情真景”,表达了自己知足的心情,“宝玉再无别项可生贪求之心”。   
  而我们的黛玉,入住大观园后做的第一件事,却是:“肩上担着花锄,上挂着纱囊,手内拿着花帚”的来“葬花”(二十三回)。
  虽然潇湘馆院子里“又没有个桃杏树”,潇湘馆的院子里根本没有花。
  但,我们的林妹妹却是大观园里最爱花惜花的人。  
  在这个百花盛开的春天的时节里,当宝玉和黛玉在大观园中沁芳闸桥边桃花树下相遇时,宝玉建议把落花“扫起来,撂在那水里”,林妹妹却不忍,林妹妹怕的是这“落花”有可能被“再次”“糟蹋”。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林妹妹和宝玉说:“撂在水里不好。你看这里的水干净,只一流出去,有人家的地方脏的臭的混倒,仍旧把花糟蹋了。那犄角上我有一个花冢。如今把他扫了,装在这娟袋里,拿土埋上,日久不过随土化了,岂不干净。”(二十三回)   
  林妹妹要葬的是大观园里地上的落花。
  林妹妹怕的是这地上的落花被流水带走后,有可能“再次”被“糟蹋”。   
  这很有些奇怪。而且简直是太奇怪了。
  黛玉爱花惜花并不奇怪,但黛玉因为爱花惜花,怕落花被“再次”“糟蹋”,黛玉居然有“葬花”这种“雅兴”,就有些奇怪了。
  那么,黛玉在荣国府住了这么多年,怎么以前没看到黛玉有这种“雅兴”呢?
  为什么其他姊妹们没有这种“雅兴”呢?

  以前我读《红楼梦》,对黛玉入住大观园后总是哭哭啼啼,“无事闷坐,不是愁眉,便是短叹,且好端端的不知为什么常常的便自泪流不干的。”(第二十七回)总是百思不得其解:我们的黛玉为什么会这样呢?
  不但如此,后来的黛玉居然和宝玉说:“近来我只觉心酸,眼泪却像比旧年少了些的。心里只管酸痛,眼泪却不多。”(第四十九回)
  黛玉和湘云说:“大约一年之中,通共也只好睡十夜满足的。”(第七十六回)
  而且,黛玉的心境居然还是:“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第二十七回)。
  我们的林妹妹这是怎么了?
    
  我认真找过、读过一些红学家的“批评”:无非说黛玉有个“失败的性格”,黛玉有“人格缺陷”,黛玉的“小性儿、尖酸刻薄”造成了黛玉爱哭的毛病等等;
  再就是说黛玉从小父母双亡、寄人篱下、远离故土、自叹命薄、身体多病等等;
  但黛玉的“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却怎么解释?
  所以,就有人把黛玉之所以有如此心境的原因,解读成黛玉身上有失意文人的高洁品格,黛玉是自觉的不容于荣国府的肮脏和污浊的,等等。。。
    
  说黛玉是“小性儿、尖酸刻薄”,说黛玉是“性格失败”,但,我们眼中的黛玉却是那么的“知书、知性、知情和知礼”!(我后面还会有专门的文字来进一步分析黛玉的性格,黛玉决不是个“小性儿、尖酸刻薄”之人。)
    
  还有,黛玉性格的好与坏,对贾政和王夫人始终坚持主张“金玉良缘”有任何意义吗?
  说黛玉“父母双亡、寄人篱下、自叹命薄”,那贾府中类比黛玉或比黛玉更“命薄”的人简直太多:湘云、妙玉、宝琴、平儿、鸳鸯、晴雯、甚至十二个小戏子中的多数等等太多太多的女孩子,都是“父母双亡”甚至不知自己来历的。
  宝钗就劝过黛玉何必作“司马牛之叹”,并说她也比黛玉好不了多少。
  就是贾府三春:迎春虽有父亲,还不是和没有一样!探春不也是如此!惜春就更是如此!
  他们为什么没有像黛玉这样,每天总是哭哭啼啼的?
  更何况,黛玉自入贾府后,拥有贾母的特别“疼爱”,拥有宝玉的“宿命”的“爱情”,还拥有姐们们的“闺中友情”。。。
  我们甚至感觉黛玉好像还拥有贾政王夫人这两个舅舅舅母的“亲情”。。。
  黛玉好像并不缺少什么,怎么会这样呢?
  而黛玉居然会有“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的感觉,岂不是太不可思议的事了?
  至于说黛玉是因为“身体不好”而“哭哭啼啼”,就更是不可能的事了(黛玉的病的问题,有一个更大的阴谋,我后面也会有专门的文字来和大家讨论的)。

  直到有一天我读到了著名作家李国文先生的《楼外谈红》中的“大观园分房——等级制是人类社会永远的话题”这篇文章,才心臆大开。
  李国文先生文章中说的:“林黛玉有什么法子?只好住潇湘馆。”这句话给我震撼。
  李先生文章中说的:(林黛玉住的潇湘馆)“可能算是丙级房”,(林黛玉说的)“‘我心里想着潇湘馆好,我爱那几杆竹子,隐着一道栏杆,比别处幽静些。’这不过是她自己在寻找一种心理平衡而已。”“贾宝玉住甲级房,自是无可非议。薛宝钗也享受同等待遇,着实有点名不正言不顺的,论亲,同是外戚,旧时姑表还要略胜姨表一筹的。”等等,让我深思。
    
  是啊,林黛玉只能入住潇湘馆。
  这个被元妃口口声声说成第一“极爱”的“潇湘馆”,只不过是“远不负郭”、“后不背山”、“近不临水”的这么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住处而已。“小”、“窄”、“暗”是这里的基本特点,在大观园只能算是个“丙级房”。
  而且,潇湘馆里面的装修、摆设及栽花种树不见一点红色的刻意、简单和潦草,就更加的显示了贾政和王夫人是在借用分房来“故意警告”和“蓄意欺负”黛玉。
  “鞋合不合脚,自己知道”。林妹妹岂能不知!
  这种“欺负”岂止是“欺负”?简直是人格的“羞辱”!我们的林妹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羞辱”?
  这一切,当然都是因为“木石姻缘”和“金玉良缘”惹的祸!这一切,当然都是因为林妹妹心中的那个“宿命的爱情”惹的祸。
  我们的“灵心慧性”的林妹妹岂能不知!
  为了不被“再次”的“受伤”,为了不被“再次”受到更大的伤害,我们“孤弱的”黛玉决定“葬花”了。
  林妹妹葬的这花,看起来是葬大观园里的落花,其实林妹妹是要葬掉自己心中的“爱情之花”。。。
  林妹妹身上与生俱来的尊贵高傲的品格,岂能“再次”接受贾政王夫人的“蓄意的”“欺负”和“羞辱”!
  这就是黛玉“葬花”的“雅兴”的真相本质!

      所以,作者笔下就有了这样的故事:

  当已经心满意足的公子哥儿——“富贵闲人”——宝玉,在这百花盛开的大观园的春天里,“静中生烦恼,忽一日不自在起来,这也不好,那也不好,出来进去只是闷闷的”,已经有了满腹心事,“只在外头鬼混,却又痴痴的”时,“茗烟见他这样,因想与他开心”,“便走去到书坊内,把那古今小说并那飞燕、合德、武则天、杨贵妃的外传与那些传奇脚本买了许多来引宝玉看。宝玉何曾见过这些书,一看见了,便如得了珍宝。”
  宝玉也不管茗烟的嘱咐了。“宝玉那里舍的不拿进园,踌躇再三,单把那文理细密的捡了几套进去,放在床顶上无人时自己密看。”
  “那一日正当三月中浣,早饭后宝玉携了一套《会真记》,走到沁芳闸桥边底下一块石上坐着。展开《会真记》,从头细玩。正看到‘落红成阵’,只见一阵风过,把树上桃花吹下一大半来,落的满身满书满地皆是。”这时,宝玉放下了书,“兜了花瓣,来到池边,抖在池内。那花瓣浮在水面,飘飘荡荡,竟流出沁芳闸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们的黛玉肩担花锄,上挂纱囊,手拿花帚,过来“葬花”了。
  宝玉黛玉这一对有着“宿命爱情”的年轻人,相遇在了大观园里沁芳闸桥边的桃花树下。
  作者这时用了他的那支“如椽之笔”,写了这两个年轻人同在沁芳闸桥边桃花树下共读《西厢》的故事:那景,那情,那书,那落花,那流水,那两个年轻人的心。。。
  这简直更是一个“香艳迷人”的爱情故事。
  黛玉是“从头看去,越看越爱。不顿饭功夫,将十六出已看完,自觉辞藻警人,余香满口。虽看完了书,却只管出神。心内还默默记词。”。。。
  歌德说:“那个少女不怀春?那个少男不钟情?”
  更何况春天就是个多情的季节,春天就是个恋爱的季节。而黛玉又是个多情的姑娘,宝黛二人的爱,又是“宿命的”、不必探究的、早已“证心”了的“木石前盟”。。。
  宝钗老是劝黛玉不能看“移了性情的书”,其实只能怪宝玉对她没有“这种感觉”而已。
  而宝钗自己后来也承认,自己是老早就读过了这种可以“移了性情”的书的。宝钗的心中,也曾经有过属于自己的“爱情”。。。
  这个“二玉”沁芳闸桥边桃花树下共读《西厢》的故事,两百多年来,迷醉了多少中外读者?又有谁知道呢?

    我在这里,只是提醒一下我们的读者:作者笔下的宝玉黛玉在大观园里桃花树下共读《西厢》的故事,与之前刚刚发生过的,宝玉黛玉两个人在贾母身边共同玩的“怜香惜玉”和“偷香窃玉”的游戏的故事,有什么不同和区别吗(十九回)?

  有不同和区别的地方,应该就是:一个是发生在大观园内,一个是发生在贾母身边;
  还有一个不同和区别,那就是:一个是在沁芳闸桥边桃花树下,一个却是两个人共同的躺在一起,且躺在黛玉的床上和枕头上;
  还有一个最大的不同和区别,那就是:这次黛玉是专门来“葬花”的。。。黛玉的心境却与上次截然不同了。
  当宝玉对黛玉笑道:“我就是个‘多愁多病身’,你就是那‘倾国倾城貌’时,按上次的两个人的“游戏”经验,最多是黛玉过来“按着宝玉”,再加上一句“黛玉式”的“我把你烂了嘴的”笑骂而已。最多也是“拧得宝玉连连央告”而已,然后一笑了之(十九回)。
  而这次却是:“林黛玉听了,不觉带腮连耳通红,登时直竖起两道似蹙非蹙 的眉,瞪了两只似似睁非睁的眼,微腮带怒,簿面含嗔,指宝玉道:‘你这该死的胡说!好好的把这淫词艳赋弄了来,还学了这些混话来欺负我。我告诉舅舅舅母去。’说到‘欺负’两个字上,早又把眼圈儿红了。。。”
  黛玉为什么会变成如此呢?
  而且,黛玉的话应该是话中有话的。
  黛玉说的是:“我告诉舅舅舅母去”。
  黛玉为什么没有说:“我告诉老太太去”呢?
  还有就是:(黛玉)“说到‘欺负’两个字上,早又把眼圈儿红了。。。”
  是谁“欺负”黛玉了?宝玉这叫“欺负”黛玉吗?
  这是不是就可以说明问题了呢!
    
  黛玉的这种“心中有爱却又不敢爱”,黛玉想“葬掉心中的爱情之花”,却又感觉决不是那么一件简单的事的这么一种复杂的心情,在桃花树下“宝黛共读《西厢》”,以及接下来的黛玉在梨香院墙角上的“黛玉听曲”时的那么一种“如痴如醉”神态中,被表现的淋漓尽致。    
  黛玉在大观园里“葬花”了,看来贾政王夫人元妃的“别有用心”的、“蓄谋已久”的、“手段恶劣”的“欺负”和“警告”黛玉,开始起到了作用。。。   
  而刚刚进入贾府去拜见贾政王夫人时的黛玉,也曾经受到过王夫人的“警告”和“蓄意的”不怀好意的“考验”,只是那时的黛玉不是这时的黛玉而已。。 

  一首“葬花吟”,字字都是黛玉的血和泪。
  一首“葬花吟”,寓有作者曹雪芹大师的那颗悲天悯人的大情怀。   
  作者笔下“葬花吟”思想内涵的厚重和深沉,决不是所谓的“宝玉‘欺负’黛玉”、“宝玉狠心”以及“晴雯没有开怡红院门”这件事所能够承载的。
  况且,宝玉从来就没有“欺负”过黛玉以及对黛玉“狠心”过。   
  我们读《红楼梦》,感觉在宝玉和黛玉这两个有情人的感情纠葛中,宝玉是处处“作低服小”、“低三下四”的。宝玉面对黛玉的“小性儿、行动爱恼的人、会辖治你(宝玉)的人”(湘云语。第二十二回),宝玉的表现总是“又自悔言语冒撞,前去俯就”(第五回)以及“打叠起千百样的款语温言来劝慰”(第二十回)等等。
  而黛玉在入住大观园之前,因为贾母拥有一颗“木石姻缘”心,因为贾母的“疼爱”,黛玉为了心中的那个“宿命的爱情”,黛玉时常在宝玉面前显得“蛮不讲理”,黛玉有时简直就是宝玉的“野蛮女友”。
  宝玉从来没有“欺负”过黛玉,宝玉不会、也不敢“欺负”黛玉。
  所以说,黛玉的“葬花吟”,决不是因为宝玉“欺负”黛玉或者宝玉对黛玉的“狠心”或者“晴雯没有开门”那么简单的原因所能够“感花伤己”“吟诵”出来的。
  “诗穷而后工”。“诗言志,歌咏言。”
  孔子说“诗可以怨”,司马迁说“发愤著书”, 韩愈说“物不平则鸣”。
   司马迁所谓的“愤”,其实就是“怨”。
  “去感愤之怨,立终身之名”。
   所以司马迁在《史记。太史公自序》中说:“夫《诗》、《书》隐约者,欲遂其志也。昔西伯拘羑里,演《周易》;孔子厄陈蔡,作《春秋》,屈原放逐,著《离骚》,左丘失明,厥有《国语》。。。《诗》三百篇,大抵贤圣发愤之所为也。”
    
  黛玉的“葬花吟”,也是心中积郁有太多太重的“不平”,心中有太多的“怨”,才“发愤”而“吟诵”出来的吧。
  当然,“葬花吟”更是作者曹雪芹借黛玉之口而“吟诵”出来的,字字更是作者曹雪芹的血和泪。
  清朝红学家二知道人说:“蒲聊斋之孤愤,假鬼狐以发之;施耐庵之孤愤,假盗贼以发之;曹雪芹之孤愤,假儿女以发之:同是一把辛酸泪也。”可谓真知灼见。
  所以有些红迷红学家在黛玉身上读出了失意文人的高洁品格,也就不稀奇了。

  下面,我们就来看看“葬花吟”中的思想内涵吧。
  我在此先说明一下:这可是我的一家之言,不强求大家的一致认同,只求能够给喜欢《红楼梦》的红迷们有些提示或者帮助就是我的目的达到了。
  因为诗词一类的文字,根据每个人的人生阅历的不同以及心境的不同知识结构的不同等等原因,解析起来一定是不一样的。
  我还在此声明一下,欢迎大家的批评。因为只有批评,才可以进步。
    
  阅读“葬花吟”朗朗上口,并不困难。真正解析读懂“葬花吟”,理清作者到底想告诉我们些什么,确实有些不易。
  红学家蔡义江先生在《红楼梦》诗词曲赋鉴赏》中说:“《葬花吟》是林黛玉感叹身世遭遇的全部哀音的代表,也是作者曹雪芹借以塑造这一艺术形象,表现其性格特征的重要作品。”“这首诗并非一味哀伤凄恻,其中仍然又着一种抑塞不平之气。‘柳丝榆荚自芳菲,不管桃飘与李飞’,就寄有对世态炎凉、人情冷暖的愤懑。‘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岂不是对长期迫害着她的冷酷无情的现实的控诉?‘愿奴胁下生双翼,随花飘到天尽头。天尽头,何处有香丘?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抔净土掩风流。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歇沟渠’。则是在幻想自由幸福而不可得时,所表现出来的那种不愿受辱被污、不甘低头屈服的孤傲不啊的性格。这些,才是它的思想价值之所在。”
    
  “葬花吟”四句一小段,四句表达一个思想或者一个意思。
  我读“葬花吟”,我感觉有些难懂的,最重要的或者说作者寄寓的思想内涵最多最深的,还是以下三个小段:
  其一:“柳丝榆荚自芳菲,不管桃飘与李飞。
  桃李明年能再发,明年闺中知有谁?”
  其二:“三月香巢已垒成,梁间燕子太无情!
   明年花发虽可啄,却不道人去梁空巢也倾。”
   其三:“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漂泊难寻觅。”
  下面,我试着来解析这三个小段的思想内涵。从中可以进一步帮助我们解读《红楼梦》,从中更可以看到曹雪芹大师的那颗伟大的“悲天悯人“的大情怀!

  其一:“柳丝榆荚自芳菲,不管桃飘与李飞。

  桃李明年能再发,明年闺中知有谁?”
  蔡义江先生说:“柳丝榆荚自芳菲,不管桃飘与李飞”,就寄有对世态炎凉、人情冷暖的愤懑。
  我们可以看一下作者笔下的荣国府和宁国府这些主子们,他们每天在干些什么?他们关心过贾府的下一代吗?他们“教子有法,治家有方”吗?。。。
  先看荣国府的这些主子:
  贾赦,荣国府名正言顺的袭了爵的“府长”,贾母的长子,贾政的兄长,贾琏的父亲,黛玉的大舅舅,迎春的父亲,每天在荣国府干些什么呢?
  袭人说“这个大老爷太好色了。略平头正脸的他就不放手了。”(第四十六回)这句话可能有点过了,但贾赦每天是“如今上了年纪,作什么左一个小老婆右一个小老婆放在身边,没的耽误了人家;放着身子不保养,官儿也不好生作去,成日家和小老婆喝酒。”(第四十六回)却是真的。
  贾赦为了娶鸳鸯,居然是“牛不喝水强按头”,恶劣至极。假如没有贾母的保护,鸳鸯的命运是可想而知的。
  贾赦为了几把“破扇子”居然联合贾雨村,把“草民”石呆子搞得“家破人亡”,贾琏都看不下去。
  贾赦为了那么几千两银子,可以不顾女儿迎春一辈子的幸福,把迎春嫁给了“中山狼”。等等。
  贾赦是个“真小人”,是个“无情之人”,更是个“恶劣之人”。
  贾赦“胆大妄为”,贾赦一肚子的“男盗女娼”,贾赦“心狠手辣”,贾赦作恶,是不需要那些假的“礼义廉耻”做幌子的,是不顾面子的,这点与贾政不同。贾赦劣迹斑斑,枚不胜举(贾赦我后面还会有专门的文字来和大家讨论的,贾府的轰然倒塌,是与贾赦分不开的)。
  这样的主子,当然是“柳丝榆荚自芳菲,不管桃飘与李飞”了。
    
  贾赦的老婆邢夫人,只是个“秉性愚犟,只知承顺贾赦一自保,次则贪婪财货为自得。家下一应大小事务,俱由贾赦摆布。凡出入银钱事务,一经他手,便克啬异常。以贾赦浪费为名。须得我就中省俭,方可补偿。儿女奴仆,一人不靠,一言不听的。”(第四十六回)。
  这样的主子,当然也是“柳丝榆荚自芳菲,不管桃飘与李飞”了。
    
  贾政和王夫人。
  贾政仗着“自幼酷喜读书,祖父最疼”(第二回),仗着女儿元妃的势力,仗着“贾、史、王、薛”四大家族“联络有亲,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王家的势力以及薛家的财力势力,仗着所谓的“贾母的偏心”,贾政住在了象征着荣国府“荣华富贵”的“正室”附近不走,并结婚生子。
  贾政早早的就挤走了贾赦这个袭了爵的荣国府的名正言顺的“府长”。贾赦只能住到荣国府外面的花园里去“寻欢作乐”去了。
  贾政和王夫人利用贾母的放权,利用“代府长”贾琏的年轻和辈分小,贾政和王夫人在荣国府暂时“夺权”成功,成了荣国府的实际掌权人。
  按理说,贾政和王夫人是荣国府的“实际当家人”,这一对夫妻理应把心思花在“治家、教育荣国府后代”之大事上,贾政王夫人应该“教子有方,治家有法”的,他们的能力也是不用怀疑的。
  “有多大的权力,就要负多大的责任”。“力量越大,责任也越大”。
  但是他们的心事根本不在“治家”和“教育”上。特别是王夫人,她后来千方百计的封闭贾母,她后来甚至对凤姐的“治家认真”怀恨在心。。。她一直总是对凤姐敲敲打打的(以后再析)。。。
  贾政王夫人的心事只有一个,那就是“金玉良缘”心和“势力眼”。为了“金玉良缘”,他们可以不择手段。。。
  这样的主子,当然也是“柳丝榆荚自芳菲,不管桃飘与李飞”了。
    
  至于宁国府的“脏”,宁国府主子的没有道德底线,贾珍贾蓉父子有“聚麀之誚”,我在前面已经说过了,也就不再说了。
  这样的主子,当然也是“柳丝榆荚自芳菲,不管桃飘与李飞”了。


  有人读《红楼梦》,不相信“阴谋”二字,不愿意说到、看到“阴谋”二字。
  其实,我说中国人最大的特长,就是会“计谋”。
  这“计谋”对个体生命来说,就是“城府深”“成熟”“稳重”,是“至少有一万个心眼儿”是“心较比干多一窍”。
  假如这个“计谋”是用来“损人利己”,那就是“坏心眼”了;那就是“虚伪”了(有人说宝钗就是个虚伪的人)。。。
  这“计谋”对“小集团”来说,或许也是“集体的智慧”,但假如这个“集体的智慧”是用来“损”大集体利益乃至国家的利益,“利”自己小集团的利益,“损公肥私 ”, “损大肥小”,而且行为不是那么的光明正大,这毫无疑问的就是“阴谋”了。。。
    
  中国是人治社会,中国是权谋社会。。。
  几千年来的中国,是“时时处处”都充满“阴谋、阳谋、计谋、心眼、城府、点子、成熟、智慧”等东西的。
  假如贾政王夫人等贾府主子们不会这些,除非他们不是中国人。
  我们不要以为贾府是“花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贾府 到处“歌舞升平”,大观园里到处是“莺歌燕唱,鸟语花香,佳人欢笑”,我们就认为贾府是“和谐社会”了,大观园就是“桃花源”了,贾府里就没有“阴谋”了,贾府就没有“卑劣,肮脏,龌龊,丑陋,无耻”了。。。那只不过是我们的一厢情愿而已,也是我们的美好愿望而已。
  柳湘莲就和宝玉说“你们东府里,除了那两个石头狮子干净,只怕连猫儿狗儿都不干净。”(第六十六回)
  贾蓉也说“各门各户,谁管谁的事!都够使的了,从古至今,连汉朝和唐朝,人还说‘脏唐臭汉’,何况咱们这宗人家。”(第六十三回)
  权贵者的本性啊。。。
  贾府中的主子,人人只有“一颗富贵心,一双势利眼”。。。
  为了“富贵和势力”,至于玩“阴谋”,对贾政王夫人等来说,那又算什么!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作者也在提醒我们:要“睁眼看世界,用心品人生”。
  “识破人情惊破胆,看穿世间心胆寒”。。。
  贾宝玉就是因为眼睛睁开的太迟了一些,所以没有保护好自己心爱的林妹妹。
    
  不过,这是我的一己之见,套用当下流行的一句话,不知你信不信,“反正我相信”。哈哈,见笑了,说了一些皮外话!     

     其二:三月香巢已垒成,梁间燕子太无情!
   明年花发虽可啄,却不道人去梁空巢也倾。
  其三:“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漂泊难寻觅。”
  我们再来看看“葬花吟”中的这二小段的内涵。
    
  自古以来,寄情于燕,吟唱爱情的诗歌简直太多。
  “思为双飞燕,衔泥巢君屋”
  “燕子双双梁间绕”
  “燕尔新婚,如兄如弟”
  “双燕归来细雨中”“微雨燕双飞”等等。
  燕子素以雌雄颉颃,成双成对,飞则相随。
  有情人寄情于燕,渴望比翼双飞,燕子以此而成为爱情的象征。
  但作者笔下的燕子却是:“三月香巢已垒成,梁间燕子太无情! 明年花发虽可啄,却不道人去梁空巢也倾。”这确实有点古怪。
    
  读《红楼梦》,我们知道,引发了黛玉心中的积郁已久的“怨” 和“不平”,并让黛玉“发愤”,让黛玉在“呜咽”之中吟诵出字字都是血和泪的“葬花吟”的导火线,是“宝玉的狠心”和“晴雯的没有开门”。
  但,黛玉这里的“梁间燕子太无情”,决不会是“控诉”宝玉。因为宝玉最多只是“狠心”,而不是“太无情”。我们千万不能被作者虚虚实实的笔法给迷惑了。
  一首“葬花吟”,黛玉“感花伤己”,黛玉“哀伤凄恻”:“葬花吟”中“有一种抑塞不平之气”,有“愤懑”,有“不甘”,有“不屈”,也有“消极颓伤的情绪”等等。
  但我认为黛玉的“葬花吟”中的主旋律,还是黛玉的“控诉”。

 “葬花吟”中真正要控诉的,除了“柳丝榆荚自芳菲,不管桃飘与李飞”外,应该更是“三月香巢已垒成,梁间燕子太无情”以及“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我个人认为(欢迎讨论):作者这里的“三月香巢已垒成”,表明的是入住大观园之前,宝玉和黛玉的“木石姻缘”——宝玉和黛玉的婚姻,在贾母的坚决主张下,在贾府已是众人皆知(贾母就是贾府,贾母的主张就是合法的)!
  而“梁间燕子太无情!”,则应该是“控诉”贾政王夫人元妃等人的“太无情”。是他们为了“金玉良缘”,在用阴谋手段坚决反对贾母的“木石姻缘”,是他们在蓄意“欺负黛玉”。
  所以黛玉接下来的感叹就是“明年花发虽可啄,却不道人去梁空巢也倾”了。
    
  (A)黛玉第一次被贾母接入贾府,贾母的那些不同寻常的表现:贾母不顾王夫人的“事多心烦”;贾母不顾“男女七岁不同席”、“男女不杂坐”等古训;贾母不管不顾的坚决把宝玉黛玉安置在自己身边“同吃、同睡、同乐、同学习”,直到黛玉十二岁,宝玉十三岁,靠元妃的入住大观园“一谕”,才把二玉分开。而贾母却把三春交给李纨,同住在王夫人那边。贾母的“木石姻缘”心可鉴。这当然就是“三月香巢已垒成”的证据之一。
  (B)黛玉第二次被贾母坚决的接入贾府,可以说就是奔着“木石姻缘”——宝玉和黛玉的婚姻来的。所以贾母听到林父生病要接黛玉回去,贾母“未免又加忧闷”,贾母一定要贾琏“送去送回”。这当然也是“三月香巢已垒成”的证据之一。
  (C)在荣国府,因为贾母的强势,因为贾母坚决主张“木石姻缘”,别看薛姨妈入府后“金玉良缘”舆论满天飞,在宝玉黛玉等人入住大观园之前,应该说,“木石姻缘”是占绝对优势的。因为宝玉和黛玉的“有情”大家尽知,贾母的态度大家尽知,就连小厮兴儿也说宝玉是“将来准是林姑娘定了的”“再过三二年,老太太便一开言,那是再无不准的了”(第六十六回)。这当然也是“三月香巢已垒成”的证据之一。

  (D)荣国府用了林家留在贾母处的银子建造了大观园(这银子可是黛玉的嫁妆以及未来一生的生活保障),这也是“三月香巢已垒成”的证据之一。
  有人读《红楼梦》,始终坚持“大观园”就是作者“信笔涂鸦”而“杜撰”出来的。每个人都有一部自己的《红楼梦》,不可强求。
  当然,现实中有没有这么一个真实的“大观园”,我们不知道。清朝袁枚说大观园就是他的“随园”,也只是他的一厢情愿而已。
  但作者笔下的这个“大观园”,却是个“艺术的真实”存在,它真实的存在于《红楼梦》的文本当中。
  作者为了“建造”这个“大观园”,决不是不负责任的“信笔涂鸦”的:
  这个大观园有具体的面积大小和图样:“老爷们已经议定了,从东边一带借着东府里花园起,转至北边,一共丈量准了,三里半大,可以盖造省亲别墅了。已经传人画图样去了,明日就得。”(第十六回)而且后来贾母叫惜春画大观园“美人图”时,惜春还不忘记找来大观园图样。
  建造这个“大观园”有专门的设计者:“全亏一个老明公号‘山子野’者,一一筹画起造。”
  建造这个大观园成立了一个领导小组:“贾政不惯于俗务,只凭贾赦、贾珍、贾琏、赖大、来升、林之孝、吴新登、詹光、程日兴等些人,安插摆布。。。”
  这个大观园有具体的位置:“先令匠人拆宁府会芳园墙垣楼阁,直接入荣府东大院中。荣府东边所有下人一带群房尽已拆去。。。”等等。
 还有贾政、贾母、元妃等众人的游园,更是流连忘返、美不胜收。。。
  看来作者笔下的这个大观园决不是作者“信手拈来”的。作者在小说文本中“艺术的真实”的建造了这么一个“人间天上诸景备”的大观园,至少是有寄托的,有目的的。
  作者的这个寄托和目的,我认为就是在用“隐笔”告诉我们,这个大观园,就是用林家放在贾府中的林妹妹的嫁妆以及林妹妹的一生的生活保障金建造的。
  因为作者始终在告诉我们,荣国府的经济基础,现在早已经是“入不敷出”了,荣国府根本就没有这么一笔“官中钱”来建造这个“天上人间诸景备的大观园”。。。
  这个大观园,就是林妹妹的嫁妆。这当然就是“三月香巢已垒成”的证据之一。
    
  而“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黛玉控诉的是每天的“晨昏定省”时,王夫人给黛玉的冷脸色。
  黛玉每天面对王夫人的“冷若冰霜”,黛玉情何以堪?
  黛玉的感觉当然是:“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了。

    黛玉在大观园中花冢旁“感花伤己”,黛玉因“积怨”、“不平”、“伤恸”而“发愤”地吟诵出了字字都是血和泪的“葬花吟”。

  入住大观园不久的黛玉,在大观园里完成了这么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葬花”。
  这就是黛玉入住大观园后所做的第一件事。
  我们由此可见大观园和黛玉的关系,真的是非同一般!
    
  当黛玉在吟诵“葬花吟”时,被也赶来“葬花”的宝玉听到了。
  “不想宝玉在山坡上听见,先不过点头感叹,次后听到‘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等句,不觉 恸到山坡之上,怀里兜的落花撒了一地。”
  宝玉也是伤悲不已。
  宝玉的“伤痛不已”,却是因为:“试想林黛玉的花容月貌,将来亦到无可寻觅之时,宁不心碎肠断?既黛玉终归无可寻觅之时,推之于他人,如宝钗、香菱、袭人等,亦可到无可寻觅之时矣!宝钗终归无可寻觅之时,则自己又安在哉?且自身尚不知何在何往,则斯处、斯园、斯花、斯柳又不知当属谁姓矣!。。。”
  这时,黛玉看到了宝玉,黛玉当然不会理宝玉的。
  作者这时写道:黛玉骂了宝玉一句“啐,我当是谁,原来是这个狠心短命的。”刚说到“短命”二字,又把口掩住长叹一声,自己抽身就走了。
  黛玉心中不忍啊!宝玉毕竟“多情”而不是“太无情”。
  宝玉悲恸伤感了一回,不见了黛玉,也只得准备回到怡红院,却又正好在回去的路上,看见了走在前头的林黛玉。
  这时的黛玉是不准备和宝玉说话的,因为黛玉之所以被贾政王夫人“蓄意”“欺负”,黛玉之所以“葬花”,黛玉之所以“心恸”,黛玉之所以“感花伤己”, 黛玉之所以“不平”,黛玉之所以“积怨”,黛玉之所以“发愤”,等等,就是因为这个“狠心”(而不是“太无情”)的宝玉;就是因为这个让她“心疼”的“木石姻缘”。
   
  但宝玉怎么能够有黛玉的心境呢?
  这时的宝玉还在为能够入住大观园,能够天天和姊妹们在一起而“心满意足“呢!
    
  接下来就是宝玉黛玉两个人之间的有名的“既有今日,何必当初”了。还是请我们的读者自己去读文本吧!作者之笔,精妙无比,妙不可言!
  

  我只是在想:宝玉对黛玉的这个“既有今日,何必当初?”以及黛玉问宝玉“当初怎么样?今日怎么样?”,是不是还隐有“追本溯源”的、更久远的“莽古洪荒”之问呢?
  “当初”宝黛在那“西方灵河岸上三生石畔”的“过去”,宝黛是不是还“记忆犹存”呢?
  那宝黛“今日”的问题也就更加好解决了!
  总之,两个人又和好了。黛玉再一次原谅了宝玉。
    
  试想,我们的黛玉,一个正是怀春年岁的妙龄少女,且心中深藏着“宿命”的爱情,又是正值这么一个多情的春天季节,又是生活在这么一个“百花盛开”的大观园里,就算“潇湘馆”园子里没有一点粉红、桃红,可大观园里却是到处“桃红柳绿、莺歌燕舞”的。黛玉想“葬花”,且是想葬去心中的“爱情之花”,能那么容易吗?
  更何况还有这么一个也是“身怀宿命之爱”的多情的宝玉,每天总是“低三下四”的、“跟屁虫”一样的跟在黛玉身后“服软作低”,黛玉能忍心吗?
  但,不管怎么样,自从入住大观园后,黛玉的心境是和以前绝对不一样了。
    
  有人说《红楼梦》中有三次葬花,还有一次,就是第六十二回里,香菱和芳官等人斗草,“香菱看见宝玉蹲在地下,将方才的夫妻蕙与并蒂菱,用树枝儿抠了一个坑,先抓些落花来铺叠了,将这菱蕙安放好,又将些花儿来掩了,方撮土掩埋平服。”
  并且还有人据此考出了宝玉最后是和香菱结婚的。说作者的“真意”,就是让笔下的宝玉和香菱这两个人最后共度晚年等等。
  所以说,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红楼梦》,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自己的贾宝玉和林妹妹,这是一点不假的。
  其实,宝玉的这次“葬花”,严格意义上来说,不叫“葬花”,只能叫“葬草”。
  而且,宝玉“葬花”“葬草”的心境是另外的一种心境。宝玉的“葬花”“葬草”和黛玉“葬花”时的心境完全不是一样的。
  人生最美好的东西是个“情”字。人生最难最痛最苦的也是这个“情”字。。。
  

  想来想去,我觉得为了林妹妹的“葬花吟”,我还要再说几句。
    
  葬花吟
  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
  闺中女儿惜春暮,愁绪满怀无释处。
  手把花锄出绣帘,忍踏落花来复去。
  柳丝榆荚自芳菲,不管桃飘与李飞。
  桃李明年能再发,明年闺中知有谁?
  三月香巢已垒成,梁间燕子太无情!
  明年花发虽可啄,却不道人去梁空巢也倾。
  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漂泊难寻觅
  花开易见落难寻,阶前闷杀葬花人。
  独把花锄泪暗洒,洒上空枝见血痕。
  杜鹃无语正黄昏,荷锄归去掩重门。
  青灯照壁人初睡,冷雨敲窗被未温。
  怪奴底事倍伤神,半为怜春半恼春。
  怜春忽至恼忽去,至又无言去未闻。
  昨宵庭外悲歌发,知是花魂与鸟魂。
  花魂鸟魂总难留,鸟自无言花自羞。
  愿奴胁下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
  天尽头,何处有香丘?
  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抔净土掩风流。
  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沟渠。
  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
  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
  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
  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A):现在,我试着用白话文来解读“葬花吟”,为了增加一点阅读时那种“朗朗上口”的感觉,我在中间增加了“啊”字,欢迎大家的批评。
    
    花谢花飞花满天啊,大观园里红消香断的落花有谁怜悯?
    姑娘们系在春榭上的绣带随风飘啊,满天花絮轻轻的随风飘舞着沾扑向闺中綉帘。
    潇湘馆的女儿疼惜暮春啊,拥有满腔愁绪却不知能够向谁倾诉?
    手拿着花锄走出闺中綉帘啊,来来去去却不忍踩踏着地上的落花。
    柳丝榆荚只顾着自己芳菲啊,他们根本不管不顾桃花的冷落和李花的飘飞。
    桃花李花明年还能够再发啊,却不知道明年大观园的闺房中还能有谁?
    春三月爱的香巢原本已经垒成了啊,却不料梁间的燕子是这样的太无情。
    明年春天的花开是依旧啊,潇湘馆里却可能是人去了梁空了原来的香巢也倾了。
    一年三百六十日啊,风刀霜剑在自己的周围紧紧相逼。
    明媚鲜妍的青春时光很短暂啊,就像落花一样一朝漂泊再难寻觅。
    花开易见花落难再寻啊,站立在阶前的葬花人心中愁闷无限。
    手中把着花锄眼中却在暗暗的流泪啊,热泪滴洒在无花的空枝上看到的却是血痕。
    又是黄昏的时候杜鹃也无语啊,葬花人肩荷花锄回到了潇湘馆掩上了重门。
    青灯照壁愁绪满怀的躺在了床上啊,外面是冷雨敲窗室内更是冰冷亦且被子未温。
    怪只怪自己的心事太伤神啊,一半为怜惜“心中的春”一半为恼恨“心中的春”。
    “心中的春”来的突然离开的也很突然啊,来的时候无言去的时候也无声。
    昨晚独自在怡红院外哭泣发悲歌啊,不忍再听只能远避的却是大观园中的花魂和鸟魂。
    花魂鸟魂总难留啊,鸟也无言了花也自羞了。
    愿我能够胁下生出双翼啊,也随着飞花飞到那个遥远的天边尽头。
    天边的那个尽头啊,什么地方才有能够埋葬落花的香丘?
    不如用锦囊来装艳骨啊,再用一抔干净的土来埋葬掉原来的风流。
    质本洁来还洁去啊,决不能被再次受污而陷渠沟。
    你今天花落了我来收葬啊,却不知道我是那天把命丧。
    我今天来葬花别人笑我痴啊,不知道他年葬我的却是谁?
    春天即将过去众花都将飘落啊,这个时候也就是红颜老死之时。
    春天过去了红颜也老了啊,花落了人亡了谁又能知道大观园里曾经发生过什么呢!
  


    (B):再说几句:
    一首“葬花吟”,字字都是黛玉的血和泪!
    一首“葬花吟”更寓有作者悲天悯人的大情怀!
    
    读“葬花吟”,我个人认为,我们千万不能以为黛玉心中的“不平”、“怨”、 “哀伤”、“悲愤”、“愁绪满怀”等等,都是因为宝玉的“狠心”和“晴雯的没有开门”造成的;或者是因为黛玉父母双亡的悲惨身世造成的。等等。
    我们千万不能以为黛玉的 “抗争”、“不屈”、“控诉”、“发愤”等等,是冲着宝玉的“狠心”以及“ 晴雯的没有开门”来的。
    这样理解“葬花吟”的思想内涵,就是被作者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的文笔给蒙蔽了。
    我个人认为,“葬花吟”思想内涵的主旋律,决不是黛玉的“哀音”,决不是黛玉的“哀伤凄恻”以及诗中所谓的“消极颓伤情绪”。
    “葬花吟”思想内涵的主旋律,是黛玉的“控诉”,是黛玉的“抗争”,是黛玉的“不甘”,是黛玉的“不屈”。。。
    从小父母双亡的可怜的黛玉,千里迢迢从南方来到了偌大的贾府,最渴望的,就是大家庭的温暖啊!最需要的,就是亲情啊!当然,还有爱情和婚姻。
    而贾政王夫人等人所给予黛玉的,偏偏是“蓄意的欺负”、“太无情”以至于后来王夫人等人的“毫无恻隐之心”。
    这更是黛玉心中的“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啊!
    
    “葬花吟”的这些“主旋律”,当然都是作者曹雪芹大师借黛玉之口而“发愤”“吟诵”出来的。
    作者在“控诉”贾府这些权贵阶级的本性就是:“自私”、“虚伪”、“卑劣”、“恶毒”、“丑陋”、“无耻”、 “太无情”、“无人性” 、“吃人”等等。。。
    这就是作者“悲天悯人”的大情怀!
    林黛玉,这么一个集“美丽的、多情的、孤弱的、高贵的、天真的、淳朴的、知书达理的、冰雪聪明的、灵心慧性的。。。”等等优秀品质于一身的人物,她对贾府里这些贵族阶级有“危害”吗?黛玉心中拥有“宿命的爱情”,这是黛玉的错吗?贾母的“木石姻缘”会错吗?“木石姻缘”就算危害了贾政王夫人“小集团”的利益,错在黛玉身上吗?他们为什么对“至亲的”、“孤弱的”黛玉如此“太无情”甚至没有一点点“恻隐之心”呢?。。。
    黛玉生活在荣国府这个“花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里,每天只能“以泪洗面”, “大约一年之中,通共也只好睡十夜满足的。”(第七十六回)并且是“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这是为什么?。。。
    大观园里所有的这些美丽女孩的最终命运,为什么只能是“千红一哭”、“万艳同悲”?。。。
    我认为,这就是作者终极的“拷问”,这就是作者“悲天悯人”的大情怀!
    
    孟子认为,孔子作《春秋》的动机是:“世衰道微,邪说暴行有作,臣弑其君者有之,子弑其父者有之,孔子惧,作《春秋》”。
    大师曹雪芹用“隐笔”“曲笔”,用《春秋》笔法,把“真事隐去”,用“假语存焉”作《红楼梦》,作者深沉的寄托更是在“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中。
    王国维先生在他的《[红楼梦]评论》中说:“《红楼梦》,哲学的也,宇宙的也,文学的也。”作者曹雪芹的哲学观、宇宙观、大情怀寓于《红楼梦》之中。
    
    我认为,这就是两百多年来我们为什么如此喜爱《红楼梦》的根本原因之一。
    这就是《红楼梦》至今仍居于一个伟大的无法超越的高度地位的原因之一。
    
    说到这里,再说几句皮外话。
    脂砚斋在读“葬花吟”后有个批语说:“余读《葬花吟》凡三阅,其凄楚感慨,令人身世两忘,举笔再四,不能加批。”“想先生身非宝玉,何得而下笔?即字字双圈料难遂颦儿之意,俟看过玉兄后文再批。”“噫唏!客亦《石头记》化来之人,故掷笔以待。”
    脂砚斋的评语简直莫名其妙。
    脂砚斋假如真的懂作者曹雪芹,脂砚斋假如真的是曹雪芹同时代的人,脂砚斋为什么“掷笔以待”?脂砚斋为什么“凡三阅。。。举笔再四,不能加批”?而且后来也根本没有看到脂砚斋的批语。
    脂砚斋说:“想先生身非宝玉,何得而下笔?”
    “葬花吟”的内涵与宝玉有很大的关系吗?假如宝玉真的知道黛玉为什么“发愤”而“吟诵”字字血泪的“葬花吟”,黛玉也不会有如此大的痛苦了。。。
    脂砚斋类似的莫名其妙的批语简直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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