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海湾阿拉伯什叶派政治发展研究

2018-06-16

海湾阿拉伯什叶派政治发展是当代中东研究中一个不容忽视的重大课题,其本身直接关涉中东国家自身建设和构建以及中东地区政治与国际关系的变化发展。目前,伴随中东国际关系和国内政治的教派色彩的日益浓厚,中东国家尤其是海湾国家什叶派问题的现实意义不断凸显,成为学术界研究的焦点。然而,国内外均缺乏对这一课题进行系统而深入的研究。

可喜的是,近期由西北大学中东研究所李福泉副教授著的《海湾阿拉伯什叶派政治发展研究》(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7年11月出版)一书, 成为国内首部全面系统研究海湾阿拉伯什叶派政治发展的著作。

《海湾阿拉伯什叶派政治发展研究》这部40万字的著作是作者主持的国家社科基金项目的最终成果,全书主要由三部分组成。第一部分由五章组成,作者在这部分里专门考察20世纪初期至今伊拉克什叶派的政治发展历程,重点研究伊拉克什叶派伊斯兰运动;第二部分由三章构成,分别梳理了沙特、巴林和科威特三个海湾君主国什叶派的政治发展;第三部分包括三章,作者主要对什叶派乌里玛、外部因素与阿拉伯什叶派政治发展的关系,以及当代阿拉伯什叶派政治发展的特点等关键问题进行了深度分析与总结。

细读之后,此书的亮点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首先,采用微观与宏观相结合的研究方法。作者在书中的第一、第二部分,主要对伊拉克、沙特、巴林和科威特等海湾阿拉伯国家什叶派的政治发展进行了相对微观的个案研究。例如,作者按照时间顺序,对不同时期伊拉克什叶派的政治发展进行了微观的梳理。在第三部分中,作者又从宏观上分析、总结了阿拉伯什叶派的政治发展的特点和阿拉伯什叶派政治发展的影响因素等。关于阿拉伯什叶派政治发展的特点,作者从宏观上总结为六大特点:从世俗主义到伊斯兰主义的意识形态、从跨教派到教派化的发展道路、政治参与主体的大众化和组织化、和平与暴力并用的斗争方式、政治动员的什叶派色彩、兼具传统与现代的二重性(第378—397页)。

其次,内外因相结合的研究方法。尽管作者研究的主题属于国内政治问题,但作者并未拘泥于内外两分法,而是力图突破这种传统的二分法,从国内和国际两个层次进行分析,且在行文中一定程度上对二者之间的互动性给予了关照。例如,作者在分析阿拉伯什叶派政治发展的影响因素时,既看到国内什叶派乌里玛对于阿拉伯什叶派政治发展起到的全面而深刻的影响,也认识到伊朗等外部因素对阿拉伯什叶派的重要影响。

作者指出,伴随当代阿拉伯什叶派乌里玛的政治化,乌里玛逐渐成为阿拉伯什叶派政治发展中的关键力量,从而改变了什叶派内部的权力结构,导致什叶派政治发展的巨变(第328页)。同时,作者也认为,由于地理位置、油气资源和民族宗教等因素的作用,中东国家和地区形势向来受到外部因素的强大影响,阿拉伯什叶派也不可避免地受到美国、伊朗等外部力量和地区政治的持续影响(第343页)。

再次,全面性与系统性。总体上看,目前国内外学术界对于阿拉伯什叶派的研究尚存在不同程度的缺憾与不足,其研究的广度与深度均有待加强。有鉴于此,本书在运用宗教学、政治学、国际关系学、历史学等多学科理论与方法的基础上,对伊拉克、沙特、巴林、科威特等国什叶派政治发展进行了相对全面系统的论述。

最后,值得一提的是,作者在书中专辟一节,运用民族国家构建理论对阿拉伯什叶派问题进行了深度的理论思考。民族国家建构是民族国家产生以来各国统治者始终面临的一个重大问题,尤其对于中东国家来讲,自独立以后一直面临严峻的民族国家构建挑战。这里面既有历史因素,也有现实原因;既与民族矛盾有关,也与宗教问题相关联。其中,阿拉伯什叶派问题既是民族国家构建失败的一种产物,也是民族国家构建失败的某种根源。

毋庸讳言,正如所有的著作均不免存有缺憾一样,《海湾阿拉伯什叶派政治发展研究》一书也存在一些不尽人意之处。

首先,作为一部专门研究海湾阿拉伯什叶派政治发展的著作,作者也仅仅将代表性国家作为研究对象,而没有覆盖更多国家。尽管作者在书中指出,研究状况体现出明显的国别差异,除了黎巴嫩、伊拉克、沙特、巴林和科威特五国外,其他阿拉伯国家的什叶派几乎没有受到关注(第19页)。另外,作者在书中第三部分,即宏观分析总结部分,显然将研究对象由海湾阿拉伯什叶派扩大为中东阿拉伯什叶派。

其次,在分析阿拉伯什叶派政治发展的外部影响因素部分,作者主要分析了伊朗的作用,但对于美国、叙利亚、埃及和以色列等外部因素的作用着墨不足。

最后,有些文字需要进一步修改、润色。例如,“统治家族利用宗教矛盾的做法无限扩大了国内的社会派裂痕”中的“社会派裂痕”,应为“社会裂痕”(第407页)。

尽管存在某些不足,但正所谓瑕不掩瑜,作为国内系统研究海湾阿拉伯什叶派政治发展的首部著作,本书无疑具有较大学术价值和现实意义,尤其值得想了解中东什叶派和政治局势等问题的学者一读。

今日主笔 \ 谢立忱(山西师范大学历史与旅游文化学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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