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雨:千古词章话南唐(九)

2020-04-07

要说南唐的将领,也真有硬汉。柴荣打到濠州城下,濠州刺史郭廷谓奋起抵抗。即使损兵折将、寡不敌众,也在柴荣的劝降声中义正词严地说:“我是南唐官员,只听命于南唐皇帝。你要是想让我举城投降,就必须退兵十里,容我请下我主旨意。”柴荣老老实实兵退十里,一直等到李璟下达诏令同意郭廷谓投降,才得以占领濠州。

柴荣打到楚州城下,楚州守将张彦卿、郑昭业寸土必争。后周大军全力攻城四十天,楚州城防坚不可摧。战况之惨烈,令15岁即驰骋疆场的楚荣也感觉到惊心动魄。柴荣亲自监督后周将士启动土木工程作业,围绕着楚州城四面八方挖地道。张彦卿、郑昭业力战而死,突破楚州城池的后周官兵怨极、怒极,将满城百姓屠杀殆尽。很快,李璟意欲割让的江北六州悉数落入柴荣手中。

写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柴荣的部队,是有军歌的。史料记载,柴荣部队的军歌叫做《檀歌》。行军打仗途中,部队所到之处,《檀歌》嘹亮。《檀歌》究竟是什么样的歌词、什么样的旋律,我查遍手头资料也寻觅不到半分芳踪。

遥想五代十国是由盛世大唐演变而来,必定继承了大唐的灿烂文化。我遍寻不见的《檀歌》能够鼓舞后周将士连年征战、志在天下,文字与音乐必定有其夺人心魄之处。恳请见到此文、知晓《檀歌》的博学多才之士,能够借助平台不吝赐教,使我得以终生无憾!

柴荣攻下江北诸州,李璟就知道战争结束了。后周军队俘获大批南唐水军将士,转而训练后周水军。李璟赖以与柴荣博弈的水战优势,瞬息之间化为乌有。柴荣大军雄峙江北,开凿老鹳河连通长江。南唐投降后周,已经迫在眉睫。这个时候,李璟又动开心眼儿啦。人家是坑爹,李璟是坑儿。

李璟不想背负投降皇帝的名声,就想让自己的大儿子、太子李弘冀接替皇位。然后,由李弘冀出面向柴荣投降。柴荣想都不想,直接拒绝——为了你这么点儿破地方,老子从你的保大十三年(公元955年)撕巴到你的交泰元年(公元958年),耽误了多少事儿?契丹还在燕云十六州戳着哪,你磨叽啥?我给你一顶“江南国主”的桂冠,你戴着赶紧投降。再啰嗦,老子直接打下你的金陵城!

李璟知道自己这一次是装昏脱不过死了,万般无奈之下具表投降。南唐江北所有土地扬州、泰州、滁州、和州、寿州、濠州、泗州、楚州、光州、海州、庐州、舒州、蕲州、黄州,尽归后周。国家已灭,年号必除。南唐自投降后周的那一刻起,只能够沿用后周年号。 李璟的太子李弘冀,是一个心高气傲之人。心高气傲之人,往往都不具备“打掉门牙和血吞”的忍辱负重潜质。举国投降后周的残酷现实已经让李弘冀锥心泣血,国内脱离了正常轨道的政治斗争更是让李弘冀心如死灰。李弘冀眼看着国内宋齐丘、陈觉一伙群魔乱舞,严续、钟谟各自拉起一支人马和宋大魔、陈三魔们对着干。而严续、钟谟这两支人马,又“聚似一团火 散似满天星”,更觉得复国无望。

在宋齐丘流放青阳——赐死,陈觉流放饶州——杀死以后,李弘冀于显德六年(公元959年)九月去世。这个可怜的孩子,出生日期竟然没有人知道。他到底经历了怎样的磨难,走过了怎样的坎坷,如今已经没有人传说了。

李弘冀去世以后,李璟做了两件大事——一,指定其第六个儿子李从嘉(李煜)为吴王,以“尚书令”之职参与政事,入住东宫。二,迁都。李璟为什么要迁都?我认为是被赵匡胤给吓得。前文已经说到,赵匡胤乃后周世宗柴荣麾下第一悍将。再加上身边有不世出的一代名相赵普辅佐,简直能够让天地变色、鬼哭神号。

南唐保大十三年(公元955年)至南唐交泰元年(公元958年),赵普辅佐着赵匡胤,帮助后周世宗柴荣一套组合拳把李璟从南唐皇帝打成“江南国主”。尽占南唐江北国土以后,后周显德六年(公元959年),赵匡胤、赵普又跟随柴荣兵发燕云十六州。赵匡胤一马当先,取宁州,夺孟津关,下瓦桥关,收鄚州,入瀛洲,所向披靡。

即使赵匡胤“披靡”如此,后周大军也没有走到契丹盘踞的“燕云第一州”——幽州。为什么呢?因为柴荣病倒了。柴荣一个精精壮壮的汉子,不病龙虎样,一病入膏肓。皇帝病重,幽州肯定是来不及打了。后周大军赶紧回撤,保护着柴荣返回后周首都汴梁(今河南开封)。

柴荣于显德六年(公元959年)六月初回到汴梁,进行了一系列人事安排。其中之一,就是提拔赵匡胤为检校太傅、殿前都点俭。这就等于,柴荣是向赵匡胤托孤了。显德六年(公元959年)六月十九日,后周世宗柴荣去世,年仅39岁。

赵匡胤和执掌朝政的三位宰相范质、王溥、魏仁浦一起,在柴荣的灵柩前面拥立柴荣的长子柴宗训继承后周皇位。柴宗训多大年纪?7虚岁。显德六年(公元959年)七月,连皇位都没有坐热乎的柴宗训,突然把赵匡胤降职为归德军节度使。

柴宗训为什么要贬黜赵匡胤的官职呢?一个7虚岁孩子干出来的事情,咱们大人上哪儿猜去!后周的这一次针对赵匡胤的人事变动,向赵匡胤和赵普发出了示警信号——一道诏令就官职全无,再一道诏令是不是就性命全抛呢?

赵匡胤在赵普的运作筹划下,经历了谣言敌情——智捧虎符——陈桥兵变——亡周兴宋一系列紧锣密鼓的步骤,顺利登上皇位创建大宋。变身宋太祖之后,赵匡胤不急着攻打契丹了。如炬目光,深情地注视着广袤的中华大地。李璟知道完了,弄不好自己还得在上缴“南唐皇帝”荣誉称号给柴荣之后,继续上缴“江南国主”荣誉称号给赵匡胤。

李璟是真害怕了——人,总不能够两次跌进同一个坑里,摔得鼻青脸肿吧?赶紧走,走远点儿,争取用空间赢得时间。一旦赵匡胤兵锋再起,自己飞传一道诏书,就可以把“江南国主”的位子让给儿子李从嘉(李煜)。至于李从嘉(李煜)以什么样的心态和姿态去和赵匡胤打交道,那是他自己的事情啦。

南唐的好地方当年都被柴荣占领,如今又都被赵匡胤接收。李璟要迁都,往哪里迁呢?只有洪州可以去。洪州是哪里啊?洪州是今日之南昌。南昌比南京……算了,我也不说了,大家自己进行比对吧。

李璟虽然被柴荣废除帝号,成为“江南国主”。但是,南唐的广大干部群众不像某些江湖组织,换个领导就把心目中的老大也换掉了。李璟迁都,除了辅佐留在金陵监国的吴王李煜一班人马之外,绝大部分南唐官员拖家带口跟随李璟进入洪州。

洪州是李璟为了迁都,急急忙忙升格的县级市。诸事诸情,就没有一个完备的。生活环境也好,工作环境也罢,处处捉襟见肘。用一句比较形象的话来比喻,即:“不是驴不走,就是磨不转。”

南唐的文武百官及其家人迁到号称“南都”的洪州,生活水准呈断崖式跌落。住宫殿的,改住瓦舍;住瓦舍的,改住茅屋;住茅屋的,改住草棚;住草棚的……贾母在薛宝钗的屋子里面说:“我们这些老婆子,越发地该住到马圈里面去了!”

随迁的南唐官员们实在是撑不住了,怨声载道,人人思归。官员们口里有怨言,心里思故乡,还可以跟李璟发发牢骚。李璟将一把好牌打得稀烂,瘀积胸中的痛苦和忧伤、烦恼和悲凉,跟谁说去?郁闷煎熬之下,李璟于建隆二年(公元961年)二月去世,终年四十六岁(倒是比柴荣活得时间长)。

李璟去世,李从嘉(李煜)荣膺“江南国主”。说到李煜(公元937年——公元978年),单就这个名字而言,于我就是故事。遥记当年,不足7周岁的我,让我爷爷“呼哧”一拔苗,让我父亲“扑通”一蹲苗,彻底蒙圈。


一路走来,感谢王倩老师!

作者:王倩,笔名梨花雨,现供职于中国石化,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在《山东文学》《时代文学》《前卫文学》《当代小说》《烟台文学》《新世纪文学选刊》《齐鲁文学年展》《中国企业管理杂志》等多家报刊发表作品三百余万字,十几次荣获省、部级文学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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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大阿榕  > 书画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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