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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亲,就是把“相亲相爱”砍去一半
文/槽值小妹
来源/槽值(ID:caozhi163)

“我们怎么也想不到,年轻一代会需要父母来帮他们解决婚姻难题。”

在对话人类学家项飙的一期《十三邀》中,许知远发出感慨。

大范围讲,他们讨论的是当下越来越推崇自由意志的社会,何以在结婚问题上选项单一,更小的角度则聚焦在一款人类社交行为:相亲。

年轻人找不着对象,全靠父母说媒。

这就体现了一种矛盾。

一方面,互联网征婚盛行,交友渠道不胜枚举;另一方面,大数据无孔不入,对我们的喜好知根知底。

图源:速途研究院 sootooinstitude

按理说,既有平台又懂心态,“交个朋友”理应越来越容易,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现况是,年轻人上网最多只是“玩玩”,将婚姻正事丢到一旁。

在婚恋网络媒介如此发达的现在,年轻人为什么会在择偶上回潮,依赖于父辈相亲的反哺?

想从代际差异的回望中抽丝剥茧出一些原因,就绕不开承载相亲的重要古早阵地——“相亲角”。

那么,它是否还存在,现在又成了谁的主场?

相亲角的前世今生

相亲角这种交友形式,最早可以追溯到2004年的北京龙潭公园。

发起者是经常去晨练的居民,北京大爷大妈的嘴皮子功夫太厉害,几句闲聊下来,发现自己的孩子竟都是单身,遂开始交换信息,相亲角的雏形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构建起来了。


而后的十几年中,这种“打破人际关系壁垒,实现信息共享”的交友形式,规模不断壮大,又被一键复制到了多座城市。

相亲角的操作方法基本如下:

在公园一角专门辟出一块地方,以摆地摊的形式,供家长们摆放子女的资料。

人民公园相亲角

每个等候咨询的家长面前,都摆着一张信息卡,上面写着子女的信息,以及各自的征婚要求。

这样一来,家长便顺理成章成了子女们的“相亲代理人”。

但守株待兔毕竟会落下风,大多数家长也会选择主动出击。

在安顿好自己的摊位之后,便积极地前往其他摊位寻找满足条件的潜在发展对象。

广州相亲角

在这一众相亲角中,规模最大的莫过于北京中山公园,在这里的每一列摊位都有百米长,过道十分狭窄,想要得到一个摊位需要排队或“抢号”。 

为了让孩子在一大堆苍白的资料里脱颖而出,叔叔阿姨们费尽心思,各出奇招。


如果是“京户”“城区有房”“公务员”“央企”“985”“金融硕士”,那一定会用更大的字体提亮,因为这些都能算作第一眼加分项。

即便没有这些,也要竭尽所能找出其他亮点,比如“身高180”“孝顺体贴”“恋爱小白”等。

有些比较负面的情况,也会以更加隐晦婉转的方式出现,如“短婚”“未育”。  


毕竟,在如此环境下稍有瑕疵暴露,就会被竞争者当作致命缺陷精准打击。

一不小心,无户口无房产“三无产品”的硬伤被看穿,就即刻打入食物链底端永无翻身之日。

@周富贵/抖音

在卷到离谱的现状下,好多自身条件颇优越的男女表现出极度反差的卑微,不少海归靓仔和高知美女的择偶要求仅仅是:差不多就行。


毕竟,日本国民女神新垣结衣“入乡随俗”后,其条件恐怕也只能找个二婚的。


在相亲角,永不存在privilege,无论你拥有多少如数尽显的高傲,都能立刻被打回原形。

在相亲这件事上,除了内部“厮杀”外,外部也存在着派系间的暗中较量。以南北作为分水岭,彼此互不相让。

如果说北方派赢在形成早历史久,那么南方系就胜在秩序化和规模化。

“粉色资料为女生,蓝色资料为男生,泾渭分明整齐有序。”视频中,探秘的拍摄者这样介绍深圳莲花山公园相亲角。


在广州天河公园,每天出现的个人资料接近两千份,到场的父母高达一千多人。

广州天河资料长龙

其实,寻根溯源,“相亲角”的源头可追溯到中国古代的上巳节,俗称“相亲大会”,专门给女性提供交友通道。

大会上看对眼的男女可以“借一步说话”,进行更深层次的了解。


可见,利用公开资源狩猎一个好相好已经写进很多人的基因。

在把婚姻看作头等大事的60、70年代长辈眼中,争分夺秒为孩子们挑选尽可能优秀的对象,也成了当下一份重中之重的责任。

现在的相亲角谁主沉浮

相亲角初建立时的主力军就是叔叔阿姨们,作为“相亲角”的哥伦布,他们依旧拥有这块领土的主权。

但除此之外,有另一群人开始以“常客”的姿态入侵,瓜分相亲角“帝国”的半壁江山。

他们就是猎奇短视频直播创作者。

这些创作者们大量汇聚于此,试图捕捉父母们的“奇葩”要求和“陈旧”三观,以此作为喂饱看客的养料,博尽眼球。


B站上,这样的作品一出手就是百万点击,更不必提抖音上剧本体系更为成熟的“伪纪录制作”。


父母辈的笨拙诚意,一时间变成“年轻派”收割流量的财富密码,后者用镜头带领着市场傲慢地俯视着一场场“相亲马戏”。

在这样的背景下,大爷大妈“驱赶小年轻”,成了相亲角的一类景观。

相亲角提供的“面向全社会求偶人士”的低门槛,给了许多网红寻找话题的机会。

家长们也因此不得不提高警惕,否则就很容易成为视频中的“势利眼”“拜金狂”“普且信”。

以至于爸妈们每每发现一个优质的小伙子大姑娘踏足相亲角,都要谨小慎微地判别对方是否别有用心,放心后才敢问一句:“孩子,诚心处朋友不?”


说到底,新老两派你来我往的猫鼠游戏,比起“博弈”,更接近“生意”。

老一辈的“婚姻买卖”,新生代的流量盛宴,以相亲角作为共同介质将两代人相隔。在时代潮水的两岸,他们相互张望。

但围绕婚姻的母题,两代人间只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吗?

不尽然,他们也有相同点,即共同的焦虑。

父母们开始发现,自己的“适龄甚至大龄”子女,根本不着急结婚。

《中国婚姻报告2021》中提到:2013-2020年,我国结婚登记对数从1347万对的历史高点持续下滑至813万对。


同时,“晚婚”现象突出,25-29岁接替20-24岁人群成为新的结婚主力,年龄层段(40岁以上)结婚登记占比大幅上升。

大部分父母希望孩子早日成婚,传承血脉,成家立业,这是传统价值观的导向结果,也是普遍的中式父母对子女终身幸福的期许。

但在子辈看来,婚姻中“幸福”的成分占比恐怕没有那么大。

一方面,随着高等教育的普及,当代年轻人们更青睐投资自身,并不希望在“拼理想”的年纪被家庭束缚。

另一方面,还因为“穷”。谈恋爱和结婚都需要经济支撑。

在中国,婚姻和金钱的羁绊颇深,在婚恋条件的条框下,年轻人背负着各自的身不由己。

还有一方面值得一提,那就是离婚率的增高和社会新闻的频出。

据统计,1987-2020年,我国离婚登记对数从58万对攀升至373万对。

图源:Wind,泽平宏观

同时,彩礼、房车、夫妻争吵、生育孩子、婆媳矛盾、家暴等现实问题暴露得越来越多,让人不免产生“恐婚”联想,对婚姻生活望而却步。

诸多因素叠加,使不少年轻人的观念发生变化,独身、丁克不再是新鲜选择。

于是,在一旁“皇帝不急太监急”的父母,只能“奋力一搏”,将相亲角看作拯救子女婚姻的最后一根蛛丝。
  
未来的相亲角何去何从

“相亲,就是将'相亲相爱’砍掉一半。”

这是一位网友对相亲行为戏谑的评价。从中可以看出,相亲,使一部分年轻人厌恶的,或是其中爱情的缺席。

确实,相亲中的门当户对、资源匹配、等价交换,都是与“随机随性随心”的爱相悖的隐形话语。


即使是在《新相亲时代》《非诚勿扰》这类节目效果浓重的综艺中,爱情,仍然是大众喜闻乐见的内容。

爱上男嘉宾的女主选择“成全”后,和姐妹抱头痛哭

只不过,当我们凝视着屏幕内的相亲喜剧时,真实世界的一隅,仍存放着被搁置的需求。

在自由恋爱已成为绝对主流的今天,很多人都快遗忘了相亲角的存在,曾经的恋爱圣地于当下世人的意义是否仅算一个旧日回忆。

对于线下的社交、拥挤的公共场合和人群的热闹想象,轻而易举地让位于便利的互联网,人们以无线网络的速度同步突破人际圈,进入被大数据筛选后同盟们的腹地。

我们与陌生人联结的搭建就是如此简单,如此快。

在唾手可得的新恋爱模式之下,我们可以否定相亲、暂别婚姻,但最终又该将亲密关系寄托于何处?

恐怕,无论是虚拟网络,还是相亲角,都无法作为唯一回答。

《非诚勿扰2》

正如约翰逊那句:“只为金钱而结婚的人其恶无比,只为恋爱而结婚的人其愚无比。”

相亲是一种选择,但不必成为必选题;网恋是一种解法,但未必就是最优解。

21世纪,婚姻到底应该何去何从,未来它应以何种方式顺应时代?

或许只能随着潮水的更迭,交给浪潮本身去答复。

 
作者:槽值小妹,情感八卦吐槽,能走心也能讲道理的妹子,既能提笔写文,也能教你把妹撩,关注槽值寻找共鸣,来源:槽值(ID:caozhi163),微博@槽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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