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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瓒的树:细微之处的感动

倪瓒(1306-1374)原名珽。字元镇,号云林、幼霞等,无锡人。其家为当地富豪,雄于资财,喜与名士往来,元末社会动荡,因为他卖去自家田庐,散其家资,浪游于五湖三泖间,寄居村舍、寺观,故有“倪迂”之称。擅长山水、竹石,多以水墨为之,山水初宗董源,后参荆、关法,创“折带皴”,写山石树木则兼师李成,所作大都取材于太湖一带景色,好作疏林坡岸、浅水遥岑之景,意境萧散简远,简中寓繁,用笔似嫩实苍,给文人水墨山水画以新的发展。他画竹自称“逸笔草草,不求形似”。“聊写胸中逸气”。明代江南人以有无收藏他的画而分雅俗。

怪石丛篁图

倪瓒绘画作品存世主要有《水竹居图》轴(中国历史博物馆藏)、《安处斋图》卷、《渔庄秋霁图》轴(上海博物馆藏)、《江岸望山图》轴(台北故宫博物院藏)、《虞山林壑图》轴、《紫芝山房图》轴(台北故宫博物院藏)、《秋亭嘉树图》轴(故宫博物院藏)、《幽涧寒松图》轴(故宫博物院藏)、《春山图》横幅、《怪石丛篁图》轴、《竹枝卷》(故宫博物院藏)、《梧竹秀石图》轴(故宫博物院藏)等。

幽涧寒松图

《水竹居图》轴(图137),纸本设色,作于至正三年(1343)八月,当时倪瓒三十八岁,是倪瓒有年款作品最早的一幅山水画。画家根据友人叙述景州城东有水竹之胜景而想象图中坡石、茂树、远岫平林、茅屋从篁而图之,表现了“水光竹色”的幽居处所。此图与倪瓒其他存世作品风格绝然不同,章法平整,结构谨严,山石用披麻皴,保有较多的董、巨遗法,并以青绿重色敷染,代表了他早期山水画的风格,尚未明显形成自家面貌。与中后期作品那种萧疏简逸的风格形成显明对照。画幅中的题跋亦用精整的小楷书写,尚未脱去晋唐楷法,此图对研究倪瓒早期绘画和书法具有重要价值。

水竹居图

《安处斋图》卷,纸本,墨笔画陂陀林屋,湖光远岫,结构萧散,笔法简逸。以披麻皴与折带皴间用,并以干笔钩皴,石头多带圭角,当为倪氏中期约五十岁后所作。他在图中自题云:“湖上斋居处士家,淡烟疏柳望中赊。安时为善年年乐,处顺谋身事事佳。竹叶夜香缸面酒,菊田春点磨头茶。幽居不作红尘客,遮莫寒江卷浪花。”诗情画意都是倪瓒避俗就隐生活的自我写照。

安处斋图

倪瓒五十二岁画的《渔庄秋霁图》与《安处斋图》笔法和风格相近,但在构图上已经突出的具备了倪瓒的个人特点,采用平远构图,近坡高树数株,中间是辽阔的湖面,把远山提到了画幅最上端,构成了两段式章法,使画面具有辽阔旷远的特殊的艺术效果。中右方以小楷长题连接上下景物,使全图浑然一体。这种章法是倪瓒一大发明。他中晚年绘画多取这种平远两段式章法。如《江岸望山图》、《紫芝山房图》、《赠周伯昂溪山图》等。倪瓒六十岁以后的山水画极少设色,往往参以董、巨、荆、关法,披麻、折带法互用,笔墨日趋苍秀。

渔庄秋霁图

上述三图分别是六十、六十五、六十八岁所画,如《幽涧寒松图》就是以枯笔淡皴的笔墨画出了幽静的山涧中几株劲挺的寒松在秋署时节的萧瑟气氛。代表倪瓒晚年的山水画要算他的《春山图》横幅了。此图作于明洪武五年壬子(1372),当时倪瓒六十九岁,离他去世仅两年,此图张幅不大,从画幅中间折叠痕可以认为此是一开失群的册页。画冈岫白云,湖泊幽亭,长松、碧梧、垂柳,山石白云全用干笔枯墨空勾,而不加渲染。笔法极为苍健,在倪氏作品中更为稀见。

春山图

倪瓒山水除外,所画竹石也极负盛名,其代表作品有《竹枝图》卷、《梧竹秀石图》轴等,《竹枝图》画修竹一枝,以秃笔浓墨画成,笔墨瘦劲苍健,表现了新竹的秀嫩潇洒之姿。而《梧竹秀石图》,画梧桐一株,疏竹数竿,湖石瘦立于旁,用笔浑厚清润,墨法干湿浓淡相间,极富层次感,且充溢着纷披莽苍之气,与《竹枝图》画法韵致迥异,当是倪氏变体之作。是画赠张雨的,幅中有倪瓒自题及张雨题诗。

竹枝图

倪瓒写竹,往往超乎于形似之外,着重于抒发“胸中逸气”,他自跋画竹云:“余之竹,聊以写胸中逸气耳,岂复较其似与非,叶之繁与疏,枝之斜与直哉!或涂抹久之,他人视为麻为芦,仆亦不能强辩为竹。”(见《清閟阁全集》卷九)不仅画竹,其他题材的绘画也是主张不求相似。这些提法突出地反映了他的绘画创作理论。不仅代表了元代绘画创作思想的一般趋向,并且对明清文人影响极大。但是我们从倪瓒的艺术实践中看,他不完全摆脱“形”,他的大量传世作品,无不以自然界存在的物象为自己的创作源泉,不过他不去刻意追求形似,而是把自然的山水、竹石等当做自己寄兴写意抒发自我性灵的一种依托物。不仅倪瓒如此,这也是元代文人画家的创作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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