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虚构,亲近史实《三国志》之:“蜀中旧主”刘焉、刘璋

东汉末年,天下大乱,风起云涌,一时多少豪杰,最后成就了三分天下、称王称帝的曹操、刘备和孙权。而在逐鹿天下、争霸失利的诸侯中亦不乏极具才干之人,比如说声名虽然不显却颇有远见的“蜀中旧主”——刘焉。

(刘焉)

刘焉是汉景帝第四子鲁恭王刘余的后裔,他以汉室宗亲的身份历任雒阳令﹑冀州刺史﹑南阳太守﹑宗正﹑太常等官职。(宗正:掌管皇族的名籍簿册,分别嫡庶身份及与皇帝的血缘亲疏,属九卿之一;太常:掌宗庙礼仪,兼管文化教育、统辖博士太学,汉代九卿之首。)

汉灵帝时,宦官与外戚争权夺利,朝纲混乱,爆发了黄巾起义。朝廷急于平定叛乱,而把军权授予了各地的刺史和太守。

公元188年,刘焉注意到地方军政大权被各地刺史和太守所掌握,在一定程度上架空了朝廷,便向汉灵帝建议任用清廉的宗室重臣担任各地州牧以安定天下。

汉灵帝本就对各地刺史和太守的权力过大而心怀忧虑,遂听从刘焉的建议,施行“废史立牧”的政策。然而,汉灵帝没有想到的是刺史和太守的权力固然收回了,但是被寄予厚望的“宗室重臣”当上州牧后却变成了更难控制的割据力量......

刘焉认定天下大乱已是无可避免,便自请到大汉王朝最为偏远的交趾郡去当州牧,一则躲避战乱,二则待机自立。还未议定成行,侍中董扶私下告诉他“京城将有大乱,益州一带呈现天子之气。”刘焉便请命改任益州牧,董扶和太仓令赵韪等也跟着他同去蜀郡。

当时的益州刺史郤俭横征暴敛、民怨沸腾,老百姓甚至打着黄巾旗号与之对抗。刘焉到益州后先逮捕了郤俭,又对叛乱民众实行招抚政策,明里宽厚优待,暗中图谋自立。

“五斗米道”首领张鲁的母亲擅长神鬼邪说、又颇具姿色,与刘焉的关系有些暧昧。刘焉把张鲁派遣到汉中,截断蜀道交通、斩杀汉朝使臣。对外宣称“米贼”横行,并以此为由中断与朝廷的联络。又借故斩杀益州地方豪强王咸、李权等十多人,以严刑峻法树立个人威望,益州遂成半独立的状态。

公元190年,天下诸侯联合讨伐董卓。刘焉拒不出兵,反趁着中原战乱收编南阳、三辅等地流民,组成私人武装“东州兵”。

之前,刘焉出任益州时,他的长子刘范、次子刘诞、幼子刘璋都留在了长安为官,只有三子刘瑁一直跟在身边。刘焉听善于面相的人说部下将领吴懿的妹妹有大富大贵之相,就把吴氏聘给刘瑁为妻。

随着实力的增强,刘焉割地称雄的野心越来越强烈,私自制造了天子才能乘坐的车驾乘具等等。为此,荆州牧刘表上奏朝廷,举报刘焉图谋不轨。

听到刘表的举报,汉献帝便派刘璋入蜀警告刘焉。刘焉不思悔改不说,反上表称病,借机把刘璋留在了身边。

公元194年,长安时在董卓旧部李傕、郭汜的控制中。刘焉遥控其子刘范与征西将军马腾串通合谋,引马腾西凉军马袭击长安。密谋败露后,马腾兵败,刘范和刘诞都被处死。议郎庞羲与刘焉是姻亲关系,他派人寻找到刘焉流落长安的几个孙子并亲自护送到益州。

这一年,绵竹发生大火,刘焉的城府被焚毁,所造车乘等也被烧得一干二净,四周民房亦深受其害。刘焉不得已将益州的治所从绵竹迁往成都。

刘焉既痛心儿子被杀,又为天灾所惊吓,终因背疽发作而一命呜呼。

益州重要官员赵韪等人见刘璋性情温仁,遂共同上表求汉献帝封刘璋继任为益州刺史。不久,朝廷下诏封刘璋为监军使者,兼任益州牧。

(刘璋)

刘璋的性情柔弱宽容、缺乏威信谋略。起初重用拥立他的赵韪,没想到赵韪却暗中勾结益州的世家望族发动叛乱。幸亏刘焉生前收容流民所建立的“东州兵”拼力死战,才得以诛杀赵韪于江州。

因刘璋懦弱,原本依附于刘焉的张鲁遂骄纵而不听号令。于是刘璋杀死了张鲁的母亲和兄弟,双方遂成死敌。庞羲是刘焉姻亲,又救过刘璋的子侄,还把女儿嫁给了刘璋的长子刘循,所以刘璋厚待庞羲,让他当巴西太守攻击张鲁,但庞羲却多次被张鲁击败。

庞羲招纳少数民族的勇士当卫士,刘璋知道后又猜疑庞羲,庞羲厚陈谢罪才得免罪。

公元208年,曹操平定北方后南征荆州驻军襄阳,刘璋认为自己不是曹操敌手,便派人向曹操表明归顺之意。曹操遂封刘璋为振威将军,其兄刘瑁为平寇将军。不久,刘瑁患癫狂病去世,吴氏成为寡妇。

刘璋又派张肃献给曹操老兵三百以及皇家所用杂物之类,曹操便封张肃为广汉太守。

后来,刘璋再派张肃之弟张松拜谒曹操。此时,曹操已平定荆州、击走刘备,就没有给张松加封官爵,张松因此怀恨在心,回到蜀地后极力诋毁曹操。

赤壁之战,曹操大败后退回北方,益州危机解除,张松劝说刘璋与刘备结盟。

刘璋听从张松之言,派法正迎请刘备入川。主簿黄权向刘璋陈说迎请刘备是引狼入室,从事王累更是将自己倒悬在城门上向刘璋死谏,但刘璋拒不采纳,下令凡刘备所到之处皆须热情招待,使刘备进入益州如同返归故里。

这一年是公元211年,刘璋率领步、骑兵三万多人,车驾幔帐,光耀夺目,与刘备相会于涪县,双方欢聚畅饮百余日之久。分手之时,刘璋以大批物资赠送刘备去讨伐张鲁。

没想到刘备进驻葭萌关后却驻军不前,只顾收买益州民众之心。这时,张松与刘备相勾结的图谋被张肃告发,刘璋遂将张松收押处死。刘备于是与刘璋反目,不打汉中,反攻向成都。

一开始,刘备节节取胜,但是刘璋长子刘循坚守成都门户雒城长达一年,期间刘备的军师庞统为流矢所中战死,刘备陷入苦战。此时荆州已经安定,诸葛亮、张飞、赵云三路援军入蜀,雒城才被攻克。

(刘循)

公元214年,刘备收服马超,与诸葛亮、张飞、赵云等合围成都。此时成都城内仍有精兵三万,食用物资足可支持一年,城中官民都决心与刘备决一死战。但刘璋说:“我父子领有益州二十多年,对百姓没有施加什么恩德。现在百姓受攻战三年之累,抛尸草野,都因为我刘璋所致,我于心何安呐!”于是开城投降,部下无不流泪。

刘备夺取益州后,将刘璋迁往荆州的南郡公安县,刘璋的财物和振威将军印绶等也都让他带走了。在庞羲的建议下,刘璋把刘循留在了成都,刘备封他为奉车中郎将。

公元220年,孙权杀死关羽、夺取荆州,封刘璋为益州牧、驻守秭归。这一年,刘璋病死。跟随刘璋到荆州的次子刘阐成为东吴臣属,后官至御史中丞。

公元221年,刘备在成都称帝,立当年为缓和益州本地势力而迎娶的刘瑁遗孀吴氏为皇后。董伏所谓的“益州王气”与吴氏“大富大贵”之相皆得以兑现。

《三国志》中,陈寿对刘焉的评语中有“魏豹闻许负之言则纳薄姬於室”与“刘歆见图谶之文则名字改易”二事,其原委如下:

楚汉相争之际,许负为魏王魏豹妾室薄姬相面,说其所生之子当为天子,魏豹乃决心叛汉与高祖争衡天下。后为韩信所败,薄姬被高祖纳入后宫,生下了汉文帝刘恒。

西汉末年,王莽篡汉建立新朝,国师刘歆(刘向之子,《山海经》编撰者、经学开创者)看到谶书中说:“刘秀当为天子”便改名为刘秀,后因谋诛王莽事败而自杀。当时的汉光武帝尚处贫贱,听到后就说“怎么知道这谶书中所说的要当天子的刘秀不是我呢?”当时的人无不哄笑他痴心妄想。

《华阳国志》常璩评论:刘焉器非英杰,图射侥幸;璋才非人雄,据土乱世,其见夺取,陈(寿)子以为非不幸也。

《后汉纪》张璠评论:刘璋愚弱而守善言,斯亦宋襄公、徐偃王之徒,未为无道之主也。

南宋史学家叶适评论:刘璋虽暗懦,然国富民盛,守之以恩,无所得罪也。

综上所述,刘璋虽然称不上英雄豪杰,但也算不上无道昏主,生逢乱世而能得苟全余生,或许已经是他所能得到的最好结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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