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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溪擅用黄柏龙胆治痹症(热痹)

痹症是“风、寒、湿三气杂至,合而为痹”,所以祛风、散寒、除湿乃正治之法,但临床未必尽效。金元名医朱丹溪先生治疗痹症(丹溪称为痛风)别有心得,在祛风除湿散寒基础上,尤擅用苦寒之黄柏、龙胆草,如潜行散、上中下通用痛风丸等,验之临床,疗效颇著。今对其原理略述如下,或许对指导临床有所裨益。

首先,痹症尤其是历节—类风湿、痛风性关节炎等疾病,一般病情缠绵,病程日久,而风寒湿邪郁久就会化热,这是湿邪痰浊的特性。换言之,只要痹症日久不愈,化热是必然的。这是丹溪翁用黄柏、龙胆治疗痹症的病理依据。

其次,丹溪翁的成名理论或学术标志是“阳常有余,阴常不足”。也就是说通常情况下人体的阳气偏旺,阴血相对不足。这是机体正常的生理状况。所以在病理情况下,就容易出现“相火偏盛”的病理状态。针对这个偏盛的相火,自然要用苦寒的药了。而黄柏不但可以清热,而且可以滋阴、潜阳、降火,是抑制相火妄动的首选;龙胆也擅泻有余相火。痹症患者的病理和其他患者一样也有这个偏旺的相火存在,所以宜用黄柏、龙胆。这是丹溪翁用黄柏、龙胆治疗痹症的理论依据。

第三湿邪痰浊贯穿于痹症发生、发展的全过程,所以化湿、祛痰治疗痹症也应贯彻始终,而黄柏、龙胆草苦寒燥湿,龙胆草还有利尿的作用,擅泻肝胆湿热,给邪出路,使湿热之邪由小便外排,故用得其所。

招远民间中医尹先生对类风湿的治疗颇有心得,认为黄柏、龙胆等苦寒药治疗类风湿另有寓意。尹氏云,口香糖黏着于衣服上通常的方法难取干净,简单的办法就是将衣服放在冰箱里冷冻一下,黏着的口香糖就很容易取净了。类风湿多属顽痰死血胶着难解,用苦寒药与冰箱冷冻口香糖之意颇似,使之“遇寒冷缩、变脆”,易于清理、排除体外。另外,将上述痰浊淤血等病理产物“冰冻变脆”离开肌肉关节之后,如何将之“运输”出去?龙胆草有利尿作用,给邪出路,可将这些“垃圾”通过“水路”转出体外。

在具体运用上,丹溪先生也有讲究:黄柏、龙胆多酒浸炒,或入白酒同煎。这样处理,一是降低了其苦寒之性,缓和或避免了伤胃的弊端;二是增加了药物的通达之性,利于协助其它药物解除痹症“不通”的病理。

中医不传之秘在量,黄柏、龙胆治疗痹症对量的诠释颇为典型。

龙胆草,丹溪翁一般用量很小,1~3g;取其导邪于水道、排除体外之意;也有向导之意,所以量宜小不宜大。

黄柏一般用至30g;入下焦,引邪入水道,滋阴降相火,坚阴壮腰膝,“治下焦如沤,非重不沉”,所以用量宜重不宜轻。

病案一

患者甲,30岁,20073月初诊。患类风湿性关节炎5年余,平素肩、膝、手指关节疼痛,畏风怕冷,活动不利,晨起加重,饮食一般,偶恶心,二便尚调;双手指关节肥大、僵硬,形似“鸡爪”,不能紧握;伴头晕、耳鸣、腰酸;查舌质淡苔薄腻,脉弦少力。瑞金医院给予瑞培林每日2次,每次50mg早晚饭后服用。服药疼痛稍缓,减量病情加重。近因关节酸痛加重而前来求诊。治拟祛风散寒、清热燥湿、活血通络。

处方:防风30g,羌活10g,白芷10g,威灵仙10g,桂枝10g,川芎10g,当归10g,白芍10g,甘草10g,川牛膝15g,黄芪15g,防己10g,红花3g,炒黄柏30g,龙胆草3g,姜黄10g,陈皮10g,神曲10g,制南星10g,苍术30g,青风藤30g,海风藤30g,穿山龙30g,30剂,共研细末,蜜丸,每丸10g。每日2次,每次1丸,早晚饭后温开水送服。

上药服至1月始见效果,症状减轻;服至2月症状消失、西药停掉;服至3月症状解除、体征基本消失。后以上药加仙灵脾、巴戟天、生熟地等补肾之品,制成丸剂善后。随访至今,病未发。

患者乙,52岁,201010月初诊。患类风湿性关节炎2年余,平素肩、膝、手指关节疼痛,活动不利,晨起、阴雨天加重,饮食可,二便尚调;双手指关节肿大;伴四肢乏力、失眠多梦;查舌质淡苔白,脉沉弦。曾用西药抗风湿、激素等治疗3月余,病情不减而前来求诊。治拟祛风散寒、清热燥湿、活血通络。

处方:防风20g,羌活10g,白芷10g,威灵仙10g,桂枝10g,川芎10g,当归10g,白芍10g,甘草10g,川牛膝15,黄芪15,防己10g,红花3,炒黄柏30g,龙胆草3g,姜黄10g,陈皮10g,神曲10g,制南星10g,苍术30g,青风藤20g,海风藤20g,穿山龙20g,麦芽30g,白酒50ml,5剂。水煎服,日一剂,饭后温服。

二诊:药后关节肿痛减轻,四肢较前有力,动易汗出,苔白薄腻,脉沉弦。上方去防风、苍术为10g,加黄芪30g,5剂。

三诊:药后舒适,关节疼痛若失,动则汗出减少,舌脉同前。

后经上方为主蜜丸缓图,调理半年余,患者症情得以控制:周身关节基本无疼痛,手指无肿大,阴雨天也无明显不适,四肢有力,饮食、二便正常,已能从事轻体力劳动。

按:类风湿性关节炎,属中医“顽痹”一症,在丹溪属于“痛风”范畴,目前治疗尚无满意方法。病程缠绵,病情顽固,尊丹溪法常获良效。临床经验,初诊宜汤剂,以期快速见效,给患者以信心;不然1月方见疗效,患者多因难以接受而放弃治疗。待病情得以控制后,改丸剂缓图收功。

此外,笔者体会,乌蛇、白花蛇、蜈蚣、全虫、僵蚕等虫类药并不像传说中的那么神效;雷公藤、马钱子等毒药对类风湿来说也不是灵丹妙药。这是笔者若干年前临床走过的弯路,一并记录于此,仅供参考。

本文来源:《中医临床研究》2012年第4卷第5期 作者:张丰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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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知秋无念  > 痹证总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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