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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 【天涯随笔】
                                                         文/吉安天涯
    
     母亲出生在一个贫穷的农民家庭,6岁就没有娘,外公送母亲读了两年书,因家里经济困难,成绩优秀的母亲,在9岁时离开了她喜欢的课堂。 

    离开学校的母亲,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做饭,洗衣,缝补及一些成年女子该学的活。在艰苦无依靠的环境里,聪明的母亲成长得不但非常能干,且温柔贤惠。当母亲到了可以结婚成家的年龄,在众多的追求者中,她选择了当时出身不好的父亲。 

    母亲嫁到父亲家后,受家庭出身影响,也没过上什么好日子。在我读小学四年级时,开始懂点事了,那一年,正是举国上下掀起反击右倾翻案风的运动,地富反坏右常常要接受批斗。我们家是富农,多多少少也受了点影响。好在我们家从奶奶到父母一直都与人为善,父亲因为文笔不错,经常帮不识字的邻里写家书。母亲做得一手好菜,经常为邻里家的喜事帮厨。奶奶因为退休在家,天天帮没有大人在家的人家看护小孩。极好的人际关系,让我们家免遭了一些冲击。尽管如此,被人歧视还是不可避免。那时,傻傻的我会问母亲:“你为什么不给我找个贫下中农的父亲?”母亲说:“当初嫁给你父亲,不是这个样子,谁知政策会变的。再说,你爷爷也不是地主恶霸,只是家里多几亩地而已。”唉!妈妈叹了口气后,又说:“傻女儿,不要想那么多,如果我嫁的是个贫下中农,那生下来的就不是你。” 

    因为母亲的勤劳,我们家日子过得还不错。母亲的口算能力非常强,她经常带着我去县城卖菜,我书虽比母亲读得多,在口算时,比母亲来得慢。这既是因为母亲很聪明,也是长期卖菜必须要口算而练成的。母亲心地非常善良,奶奶娶了这样的好媳妇,是她和爷爷的福气。 

    母亲给我儿时最深的印象是一次下雪天卖菜一事,记得那一天,早上鸡叫后,母亲就起来了,因为当时我们家没有鈡和手表,就把鸡叫当早晨起来的报时器。母亲起来后,把摆在地下的大白菜一颗颗装进大菜篮里,准备好后,母亲才叫醒父亲,然后,母亲去厨房下面条。等父亲漱洗完后,面条也好了,两人吃过早餐,天还没亮,为了赶船,黑地里,父亲就和母亲一起踏上积雪赶路了。 

   父亲只是帮母亲把菜送到离家十几里路的江边就回来了。因家里成分不好,父亲是不能随便外出的。母亲一个人坐船去长江斜对面的湖口县卖菜去了,傍晚,天差不多黑了,母亲才回来了,母亲一回来,我和弟弟妹妹就围着母亲,看母亲有没有给我们带好吃的,以及做衣服的花布。母亲放下菜篮子,从里面拿出几个有点烂迹的苹果递给我们,拿出几个烧饼和馒头递给爷爷奶奶。然后才去换鞋,这时,我才发现,在湖口县城的雪地里站了一天的母亲那双鞋湿淋淋的,还有点积雪在里面,因为温度太低,失去母亲体温的那双鞋一会儿就结冰了。母亲一天没吃东西,她去橱房柜子拿出冷剩饭,用开水泡好,将就地吃着。母亲一边吃饭,一边开心地和父亲说:“今天菜价不错,一斤五分。”因之前有卖过三分钱一斤的,母亲边说边吃着开水泡的饭,爷爷和奶奶吃着馒头和烧饼,我们吃着母亲省下来的早餐和中餐钱买来的便宜苹果,这一刻,整个家充满了温馨。那时,我小不懂事,现在一想起那双曾经结冰的鞋,就想起母亲当时在雪地里站了一天的寒冷,会想起母亲当时那双脚的冰凉,就会自然而然地落泪。 

    如今,我们都成家了,想尽点孝心,想接母亲来城里住,母亲总是说乡下空气好,熟人多,不寂寞。其实,母亲心里是想着城里什么都要买,不想给我们添麻烦,怕给我们增加负担。我们做儿女的也只好顺她的意思,只有在节假日有空去看看她和父亲,只有希望她和父亲身体健康,多享受活着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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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晓玲 | 我的父亲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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