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世界富足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瓦尔登湖》

很多朋友和我反馈过《瓦尔登湖》是一本不知从何读起的书,即便每次经典推荐里面都有它。

我一共三次阅读瓦尔登湖,第一次在高中,第二次大学,第三次今年。距离第一次阅读瓦尔登湖已有11年。

为什么《瓦尔登湖》不好读?

想起我第一读瓦尔登湖的情景,那时我还是高中生,打开书看到大段大段记录作者在湖边生活的细节,蓝色湖水,奇特的鸟叫声。大量的风景描写让我觉得乏味,相比较我更喜欢《读者》里的小故事,情节丰富有趣,而瓦尔登湖显得太过于“静态”,描述的内容也似乎离我很远。

之前我之所以有这样的感受,是因为瓦尔登湖原本就不是为那时的我而写,它是为纯粹精神追求者而写,是为经历了辛苦的物质追求后,忽而觉得内心焦躁空虚的人而写

瓦尔登湖的内容也从物质到精神,交叉的分为两部分:一部分对商业社会为获取物质手段所进行一些列活动的不赞同,因为这些活动在获取物质的同时,把人当做手段,人成为他工具的工具。生活是一系列物质条件获取的手段链接,人陷入无休止的世俗化劳作过程。比如双手只是拿来为奶牛挤奶,耕田累弯了腰。

一部分对注重精神生活部分的描写,也就是作者自己在瓦尔登湖两年两个月生活的过程。作者在过程中,做到了人作为目的而非手段生活着,人能够心智敏锐的发现生活中美;生活本身就是娱乐,包括所谓的工作、甚至做家务。因为这些活动都无法中断思考,人生一直处于一种平静的愉悦状态。在佛学看来,可以称为修行。

以上两种对比鲜明的状态,一边是物质追求,物质享受;一边是精神追求,精神修行。精神追求状态需要在经历极致物质追求状态之后才会产生急切探索的愿望。

物质追求是生活的基础,无需为物质担心的人和急需物质满足生存的人,都没有满足去追求精神的条件。

没有为生活奔波过的人不能明白追求物质需要付出的精神和肉体的代价,不明白在不断追求物质过程中,精神背离最初的想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也不明白肉体被机器操控,被任务碾压的感受。他们没有经历过为追求物质必须付出辛劳的过程,同样也不能感受到作者描述的,从这些过程中解脱出来的感受。

就如同我第一次读瓦尔登湖,高中时期的我还没有经历追求物质的辛酸,甚至对物质正怀揣无限向往,自然也对梭罗讲述物质会带来束缚,需要摆脱无止境的物质追求,感受精神世界的这种说法毫无感触。

正处于急需为生活奔波的人同样不能明白瓦尔登湖,因为在人作为目的之前,必须作为手段活下来的现代社会。他们还正处于需要能活着的阶段。

瓦尔登湖中记述这样一段描写,大致意思是:诗人来到农夫的田园,欣赏了田园中最珍贵的风景,然后扬长而去,农夫以为诗人只是拿走了几个野苹果,诗人却为田园压上韵脚。农夫仍然只知道挤他的牛奶。

但现实中农夫要达到诗人的精神境界,他首先需要依靠牛奶活下来,后来在日复一日的挤奶工作中,农夫终有一天发出对枯燥的挤奶这项工作的疑问。

这也正是梭罗的疑问,是瓦尔登湖的想要解答的疑问。

如何才能摆脱无止境物质追求的绝望生活?

梭罗认为精神世界的富足,人才能摆脱绝望的生活。这种绝望是指一种肯定的绝望,是一种听天由命的绝望。人不能自己把握自己,工作之外才能娱乐,意味着生命之中必然有一部分时间是绝望的,但是整个人生都不该做绝望的事,才是智慧的表征。

在梭罗看来,这样的表征包含两个部分:

第一:人应该做他应该做的事,而不是需要做的事;

第二:成熟个体懂得自我管理,从而摆脱“大食”状态。

做应该的事,而非需要的事

一则瓦尔登湖中的故事:在柯洛城中,有一个艺术家,他追求完美。有一天他想做一个手杖,一个完美的手杖。但是他觉得有时间的东西都不能塑造完美,于是他决定忘记时间,寻找最完美的材料制作这跟手杖。现有的木料都不合他的要求,他一根一根的挑选,在这过程中,他的朋友都因为年老去世了,只有他仍然青春。

在不断打磨过程中,坎达哈代过去了,等他磨光手杖的时候,卡尔伯星已经不再是北极星,在手杖还没镶嵌宝石的时候,梵天都已经睡醒好几次了。最后,等到手杖终于完成的时候,他成就了梵天中最完美的手杖。

不断的追求能让人越过一条看不见的界限,去掌握住更高的规律。一种更自由、更广大的规律会在心中建立。

“大食”属于未成熟时期,成熟个体懂得自我管理

昆虫学家研究发现,昆虫只有在幼虫的时候,才需要吃很多东西。蜕变之后,只需要很少的食物就能维持生命。比如蝴蝶、蜻蜓。在幼虫时期需要较多食物,一旦蜕变为蝴蝶或蜻蜓只需要一些露水或蜂蜜就满足了。

“大食”在作者看来是一种不能管理自己欲望的表象。人不能管理欲望就会被欲望操纵,成为放纵之人。梭罗将这种人称之为“不纯洁”之人。这种放纵欲望的不纯洁之人容易陷入懒散和自我放弃的状态。

所以摆脱“大食”状态是一种提升自我管控能力的状态,是一种精神的修行状态,进入这种状态精神就能保持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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