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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笔记

2014.0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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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晓得为什么清明节想起了《葬花吟》,在电脑前听起了87版红楼梦中百听不厌的《葬花吟》,突然想到了原词。最后一次看《红楼梦》是去年的时候,但每每看完80回就再也看不下去,只因看过一些红学家的评论,思维没法不被那些猜测与分析所牵制,实在无法接受续书的情节。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再读葬花吟,竟然想了许多,故作此文。

   《葬花吟》全文和我的理解:

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葬花吟》出自小说第二十七回,这天是芒种日,也是祭花神日,大观园里十分热闹,姑娘们都一大早就起来,“那些女孩子们,或用花瓣柳枝编成轿马的,或用绫锦纱罗叠成干旄旌幢的,都用彩线系了。每一颗树上,每一枝花上,都系了这些物事。满园里绣带飘飖,花枝招展,更兼这些人打扮得桃羞杏让,燕妒莺惭,一时也道不尽”。而这一天其实是花神退位的日子,小说中明明白白地说到,春夏之交,花神退位,夏季就要来临。姑娘们开开心心热热闹闹地庆祝,却是花神就要退位了,只有林黛玉为之感伤,她伤的是春的逝去,花神的退位吗?其实是因为小说第二六回的结尾中,黛玉误会了宝玉,她在这里感伤的是宝玉与她相知的日子逝去,她在宝玉心中的地位已经退让给宝钗。

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这一句的前半句讲的是园子里的热闹景象,后一句讲的则是飘落的柳絮,林黛玉作过《柳絮词》,其中有“飘泊亦如人命薄”,这里的柳絮不得不让人联想到她自己,是“落絮”,无依无靠,随风飘落。

闺中女儿惜春暮,愁绪满怀无处诉。 ——林黛玉惜的春暮,大概不止是大自然的春天就要结束,而是小说上一回,即二十六回的结尾,林黛玉去寻宝玉,却被晴雯拒之门外,而她却凑巧听到了宝玉和宝钗玩笑的声音,以至于联想到白天的时候,她故意逗宝玉,要将宝玉私自读闲书的事情告诉贾政,宝玉吓得不轻的事情。林黛玉误以为宝玉就此嫌疑躲避她了,故而伤心,她觉得宝玉和她之前美好如春花灿烂的日子就这样结束了。后半句的愁绪满怀无处诉,源自二十七回中“紫鹃雪雁素日知道林黛玉的情性:无事闷坐,不是愁眉,便是长叹,且好端端的不知为了什么,常常的便自泪道不干的。先时还有人解劝,怕他思父母,想家乡,受了委曲,只得用话宽慰解劝。谁知后来一年一月的竟常常的如此,把这个样儿看惯,也都不理论了。所以也没人理,由他去闷坐,只管睡觉去了。”,紫鹃雪雁对林黛玉的忧愁早已习惯,且不知她晚上经历的事情,就没有理会,各自睡去了,而黛玉又不能将此情绪讲与宝玉听,所以独自坐了一夜,伤心了一夜,自然是无处诉了。

手把花锄出绣帘,忍踏落花来复去。—— 这里讲到了“来复去”,黛玉拿着花锄出门,忍亦不忍,哪忍得踏着花来来回回,却又不得不忍痛踏着落花前去。

柳丝偷荚自芳菲,不管桃飘与李飞。桃李明年能再发,明年闺中知有谁?——这里暗示了来年的光景,“明年闺中知有谁”,恐怕来年大观园中的女儿们走的走,散的散,闺中已无人矣!

三月香巢已垒成,梁间燕子太无情!——我认为“三月香巢已垒成”讲的是黛玉对宝玉的感情已经在心里扎根,“梁间燕子太无情”则是指宝玉了,即二十六回中晴雯因恼宝钗而赌气说的“二爷吩咐了一概不许放人进来”,而黛玉又听见了宝玉和宝钗的玩笑声,直至看到宝玉和一群人送宝钗出来。白天里还与黛玉说“若共你多情小姐同鸳帐,怎舍得叠被铺床?”这样情意绵绵的话,晚上竟然就不让黛玉进门,而与宝钗坐着玩笑了。黛玉能不说宝玉太无情么?

明年花发虽可啄,却不道人去梁空巢也倾。——这一句的“人去梁空巢也倾”,暗暗说出了贾府未来的光景,“人去”指林黛玉死了,“梁空”指贾府的顶梁柱没了,很有可能意指贾妃的死亡,贾府败落。“巢也倾”就不需多说了,贾府被抄,被倾了巢。

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这一句我认为道出了黛玉在贾府的处境。除了贾母、贾政、贾宝玉以及黛玉的丫环以外,几乎所有人都对她排斥,说她的坏话,给她和宝玉的爱情设置障碍,让她觉得是“风刀霜剑严相逼”。

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漂泊难寻觅。花开易见落难寻,阶前闷杀葬花人。——这两句恐怕不是单指黛玉,前三句说的是这些苦命的姐妹们,她们皆是明媚鲜艳不多时,一朝漂泊难寻觅,大家在园子里的时候是“花开易见”,而贾府的败落,让她们彼此也“落难寻”,最后一句则是指黛玉为之惆怅忧伤。

独倚花锄偷洒泪,洒上空枝见血痕。杜鹃无语正黄昏,荷锄归去淹重门。——这里的“血痕”与“杜鹃”上下衔接,说的是杜鹃啼血的典故,也是黛玉“独倚花锄偷洒泪”的心情写照。

青灯照壁人初睡,冷雨敲窗被未温。怪侬底事倍伤神,半为怜春半恼春。怜春忽至恼忽去,至又无言去不闻。——这里的怜春与恼春,实则是黛玉对宝玉又爱又气的情绪,“怜春忽至恼忽去”,指宝玉对黛玉情深意重,转眼就不让她进门,不理会她了,“至又无言去不闻”说的不正是宝玉的一声不吭就对她的情感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吗?

昨宵庭外悲歌发,知谁是花魂与鸟魂?花魂鸟魂总难留,鸟自无言花自羞。——这里呼应了二十六回的结尾,“原来这林黛玉秉绝代姿容,具希世俊美,不期这一哭,那附近柳枝花朵上的宿鸟栖鸦一闻此声,俱忒楞楞飞起远避,不忍再听。真是:花魂默默无情绪,鸟梦痴痴何处惊。因有一首诗道:颦儿才貌世应希,独抱幽芳出绣闺,呜咽一声犹未了,落花满地鸟惊飞”。这里还顺便提及了林黛玉的才貌世间少有,她的伤感为世间万物生灵所不忍,于是有了“鸟自无言花自羞”,“落花满地鸟惊飞”。当然也道出了林黛玉的伤感程度,花鸟都看不下去了,人还能不怜惜吗?

愿侬胁下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天尽头,何处有香丘!——黛玉的“愿侬胁下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正是她不屈于命运的心声,都说黛玉是弱女子,其实她不过弱在了身体,她的聪慧与坚强在贾府人的心里眼里被抹得一干二净。她也想摆脱这悲苦的命运,“天尽头,何处有香丘”,这是黛玉叩问苍天的呼喊,到底哪里才能有黛玉的安身之所,才能不再有“风刀霜剑严相逼”的境遇呢?可以看出黛玉在贾府的日子,其实并不是那么一帆风顺的,而她此时的悲伤和昨晚的误会也有关,连贾宝玉对她的感情也没有了,她对未来唯一的寄望和美好的期待都没有了,这是近乎绝望的呐喊!

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抔净土掩风流。——接上句,不如还是用一座坟墓埋葬自己吧!这里也暗示了黛玉的死亡。这一处,并上黛玉在凹晶馆作的诗句“冷月葬花魂”,让我觉得黛玉死后应该是在一个月夜被葬在了她的花冢之中。

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我认为黛玉死于贾府被抄之前,她的死是“质本洁来还洁去”的,假如死在抄家之后,她不可能还能保持“质本洁来还洁去”,而且她是被葬在贾府的,不在外边,比起其它的一些姐妹们来,她的死还是强于“污淖陷渠沟”的。有人说林黛玉死在水中,这是我最不能接受的,黛玉明明说了贾府里的水干净,可是花随着水流到外边,也会被外边的脏水所污,因此最好还是收在锦囊中,埋在树下。所以她怎么能死在水中呢?

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这几句诗句句悲怆,黛玉说“尔今死去侬收葬”,我推测黛玉死后,正是宝玉将她收葬,“侬今葬花人笑痴”,而在二十七回的结尾和二十八回的开头,有一人明明白白的没有笑痴,倒是恸痴了,甚至还有些了悟的意思。二十八回开头写道:“不想宝玉在山坡上听见,先不过点头感叹,次后听到“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等句,不觉恸倒山坡之上,怀里兜的落花撒了一地。试想林黛玉的花颜月貌,将来亦到无可寻觅之时,宁不心碎肠断!既黛玉终归无可寻觅之时,推之于他人,如宝钗,香菱,袭人等,亦可到无可寻觅之时矣。宝钗等终归无可寻觅之时,则自己又安在哉?且自身尚不知何在何往,则斯处,斯园,斯花,斯柳,又不知当属谁姓矣!”因而这笑痴之人一定是园中宝玉之外的其它人,他年葬黛玉的人只能是宝玉,其它人只会“笑痴”。只有宝玉才懂得黛玉,才会将她葬在花冢之中。

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试看春残花渐落”,这里的“春”恐怕不只是春天的意思,而是暗示着,贾元春的残。贾元春残了,败了,贾府的花儿们也就是女儿们,就渐渐地散落了,这也便是黛玉死的时候了。

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接上句春残,这里是春尽,贾元春死了,三春都败落,春已尽了,贾府再也不会有春光灿烂的光景。“花落”与“人亡”放在一起,喻意花落之时便是人亡之时,由此,我推测黛玉死于春尽,也就是贾元春死后,花落时,就是来年的芒种日,这一日春尽了,花神退位了,喻意着林黛玉的退位,她的死去。 

     一曲葬花吟,唱尽黛玉心声,也道出黛玉和贾府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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