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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春之死是贾母心中的痛,只因她做了件偏心事一错再错

说起来贾母善良,对贫家亲戚都多怜恤,尤其是她知府上人都有一双势利眼洑上水,特意吩咐别怠慢了穷家女儿,对孤女黛玉湘云更没得说。贾母更是个慈祥的奶奶,元、迎、探、惜几个孙女都在她身边长大,相比邢岫烟这样外戚的婚事,她都颇为上心。

贾母为何对迎春之事置若罔闻呢?

《红楼梦》第七十九回,贾赦向母亲回明定迎春订亲一事时,书上说:

贾母心中却不十分称意,想来拦阻亦恐不听,儿女之事自有天意前因,况且他是亲父主张,何必出头多事,为此只说“知道了”。

贾迎春

这段话表面看起来,对于迎春的婚事,贾母心下是不满想拦阻,又恐不听,心中有过犹豫的,不外乎有以下三个原因:

其一,封建家族中的婚姻儿女大事,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贾赦已定下了,听起来他相当满意。贾母作为祖母不能越俎代庖,正如她不公开表态贾宝玉和林黛玉的婚事一样。

其二,迎春的亲事虽不够妥,但也说不上大问题。贾赦说孙绍祖生得相貌魁梧,弓马娴熟且应酬权变,年纪未满三十家资饶富,听起来也不错,只知道他体格健壮,谁知他会打老婆呢。

其三,如果自己开口,也不见有作用。贾赦因娶鸳鸯之事大动干戈,贾母上次已然拼尽力气才保住鸳鸯,还不得放话妥协,让其800两寻了个绝色的嫣红才罢休。况且迎春也没有表示反对,反而显得多事。

贾赦

以上原因不能说没有,但“深恶孙家”的贾政作为叔叔,都认为极不恰当,“劝了二回”才罢了,应该和贾母说过,并且希望老太太出面反对的。贾母不满觉着有些不妥,却一句话也没多问,对迎春的婚事十分淡然,实在令人费解。

其实仔细想来,贾母不管是有苦衷的:先前做了件对不住迎春的事,不好再表态了。

此话从何说起呢?之前贾母组织南安太妃的相亲会时,忽略了自家及笄之年的二孙女,而让宝琴宝钗参加,引发了邢夫人的不满。这时再发表意见,岂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落得当面埋怨么?

那为什么不让迎春参加呢?这便是贾母的偏心了。并非贾母不心疼这个外号"二木头“的孙女,因为要推销薛宝钗,为宝黛婚事扫清障碍。

贾母和南安太妃组织的聚会,并非只叙家常,而是趁机安排的高端相亲见面会,由太妃私下决定人选。因为太妃事先说了有一门好亲事,问太君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南安太妃准备了五份礼物,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且北静王妃也有五样礼物,余者不必细说。这说明五个女孩并不是意外,都是有备而来的。

贾惜春贾探春贾迎春三姐妹

太妃又问众小姐们,贾母笑道:“他们姊妹们病的病,弱的弱,见人腼腆,所以叫他们给我看屋子去了。有的是小戏子,传了一班在那边厅上陪着他姨娘家姊妹们也看戏呢。”南安太妃笑道:“既这样,叫人请来。”

书上说贾母回头命凤姐儿去把史,薛,林带来,“再只叫你三妹妹陪着来罢。”也就是说,贾母安排王熙凤把史湘云、薛宝钗、林黛玉和贾探春四个姑娘叫来见南安太妃,这里没有迎春和惜春,也没有薛宝琴,但最终来的宝钗姊妹与黛玉、探春、湘云五人。这是为什么呢?

太妃应当早知贾家有探迎惜三春,加上收养的黛玉,和早见过的史家湘云,书上说太妃和史湘云早认识,所以共五个女孩,所以备下五份礼物。

显然薛宝钗不在其列,更别说薛宝琴了。薛家借住贾府,两姑娘为外戚客人身份,每次薜姨妈西宾的座位都说明了这点,本是外人没有资格参加的。

一般人看来,宝钗姊妹姐妹很优秀,去了给贾府涨脸。

迎春其性格懦弱,在各种场合下,她的言谈反映是木讷,形单影只的。四十回中片段为例,描述了史湘云、林黛玉、宝玉、贾母、薛姨妈、探春、惜春等人在饭桌被刘姥姥逗笑的场景,各有各的笑法,唯有迎春和宝钗没有片语描述。

贾母和史湘云及贾宝玉林黛玉

元宵家宴,娘娘兴致高,让小太监送了一个灯谜到荣国府,让弟弟妹妹猜,极简单的一首谜语,所有人都猜出来得了赏赐,迎春和贾环偏偏猜不出来。

不排除有迎春不够好这个因素,但贾母让宝钗参加,其实是为了黛玉的婚事操心,想借机替宝钗另寻一门合适的亲事送神出去,实在是两全其美的体面事情。因太妃说是一门好亲,为了增加成功率,或者让太妃看上眼,有心另作一桩良媒也好,所以让五个女孩都参加了。(谁说贾母不曾为木石前盟助力,除去王道士提亲,说还小推托掉了,此番相亲更是用心良苦。)

但是只邀宝钗不行,意图太明显了,所以得二薛同行,三春就只能去一个了。这样惜春和迎春就被宝钗姊妹替下了。

那为什么探春去了迎春没去呢?那惜春尚幼不说,迎春比探春还大,已到婚配的年纪。但探迎相比,三丫头比二丫头出色。之前太妃可能耳闻了三丫头的优秀,点了名要见,其余女孩礼物可以代送,为藩王相亲一定要她亲自过目的。

贾探春

所以后面有邢夫人因为南安太妃来了,要见他姊妹,贾母又只令探春出来,迎春竟似有如无,自己心内早已怨忿不乐,只是使不出来。中秋节贾赦讲笑话说老太太偏心,也是有所指的,其中就包括了迎春的亲事。

有此前因,贾母只好对迎春婚事的淡然,不期牺牲了迎春的幸福,已成为贾母心中之痛。

到迎春回门哭诉说孙绍祖"一味好色兼好赌酗酒,家中所有的媳妇丫头将及淫遍”,希望还得在紫菱洲旧房子里住得一段时间,死也心甘了。可惜王夫人的冷漠,邢夫人的自私,父亲贾赦不借钱不还无颜开口。

贾迎春和王夫人

几天后孙家来人接,无人挽留的迎春,只得勉强忍情作辞重回狼窝。可怜侯门艳质如蒲柳,孙绍祖作践的公府干金似下流,出嫁仅一年,就被折磨致死了。

性格柔弱的迎春之死,固然有遇人不淑,孙绍祖是中山狼无情兽之故,更由于没有人护卫迎春,也没有人出头为迎春撑腰做主。

当她指望着回娘家避难时,只要贾母言语关怀,命贾琏夫妇常去孙家走动,,或像留别的姑娘一样,让迎春在大观园常住,也不至于如此了。

虽然王夫人给贾宝玉打招呼不许告诉老祖宗,按规矩迎春一定会去給祖母请安,贾母多问一句,岂会毫不知情?

贾母无奈一错再错,唯有继续保持沉默了。到最后得知迎春“一载赴黄粱”的惨状,她自有苦难言了。

贾母

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却未必人人却是心头肉,五个手指不一样长啊。贾母对迎春是疼爱的,只是有宝玉、黛玉、探春、湘云、宝琴等一干人排在迎春前面的,懒言少趣的懦弱迎春终是被忽视。

到最后老太太年事已高,终于保不住儿孙的安危了,为了贾家前程,不得不同意金玉良缘,又将病恹恹的黛玉牺牲了。

参考书目:甲戌本《脂砚斋重评石头记》

人民文学出版社120回通行本《红楼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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