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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佳 作 欣 赏 ] 当你们站起来去死 ll 奈莉·萨克斯


当你们站起来去死 

作者:奈莉·萨克斯

当你们站起来去死,

谁倒掉你们鞋里的沙?

那以色列召回去的沙,

它的浪子的沙?

燃烧的西奈的沙,

混杂着夜莺的歌喉,

混杂着蝴蝶的翅膀,

混杂着蛇的热渴的尘土,

混杂着所罗门智慧的参与,

混杂着苦艾隐秘的苦楚——

哦,你们这些手指,

倒掉了死者鞋里的沙,

明天你们也成了沙

就在后来者的鞋里!

(翻译:孟蔚廖)

优美中的刚毅

                        文:丁 林   

萨利·耐克斯曲折的人生经历,铸就了这首像利剑一般的锋利的诗。要更深地了解这首诗,必须先了解一点犹太人的历史:犹太人自古以来都居住在以色列-巴勒斯坦地区,但地处世界中心的这一地区,由于王权的交替和连年的战事导致以色列人迁居世界各地,而后又由于归属,迫害等等原因而引发一波一波的回归民族故乡的浪潮。以色列人的历史是在一刻不停的抗争中用血书写的。

鞋子里的沙本来会给人带来不适,但是以色列地处沙漠,于是作者赋予沙子一种故乡印记的象征意义。以色列召回这些沙子,是为了召回带着这些沙子的她的儿女们,所以那些倒掉这些沙子的人就显得不怀好意了。诗歌在此处岔开了话题,从沙子展开到犹太人的民族特色和印记中去以显示其重要性:西奈曾是以色列的地名(上世纪五十年代经历了连年战事,现已划给埃及),夜莺、蝴蝶和蛇是以色列神话中常出现的元素(这三样东西也展现了一个神秘而又美丽的国度——或许还有更深层的和他们民族或者作者个人相关的含义)。所罗门的智慧是作者对于自己祖先骄傲的声明;苦艾则是一种对自己民族曲折的历史的自嘲了——耶和华谈到不忠的以色列人说:“我要拿苦艾给他们吃,拿毒水给他们喝。叛道的风气已经从耶路撒冷的先知开始,蔓延全国了(耶利米书9:15;23:15)。”所有的这些构成了一个独一无二的,瑰丽坚韧的,聪明而团结的民族,就是犹太民族——沙子蕴含了这么多重要的含义,那些坚持要倒掉沙子的人是什么居心?

第一片末尾的一个大大的破折号,把读者引入了一段口语化的诗,解释了上面这个问题。这段话越说越的严厉,直到最后像一颗铁钉,把听这段话的对象钉死在板子上。这个被钉死的“人”,就是迫害犹太人的纳粹。这简短的四行诗精简而有力,没有直白的诅咒却更让人感到那种狠劲:倒掉别人的沙子最终将成为别人鞋里的沙子,也就是指纳粹终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被自己施加在别人身上的痛苦所征服。

在了解以色列的历史和作者背景的情况下,此诗的深度和宽度比不了解的时候更深一层;而在不了解历史背景的情况下,此诗仍不失为一首优美中仍带有刚毅的好诗,这就是我认为这首诗最迷人的地方。

简介:奈莉·萨克斯(Nelly Sachs,1891-1970)瑞典女诗人,生于柏林一个富有的犹太家庭。17岁开始写新带有神话色彩的木偶剧1921年发表处女作《传说与故事》,1933年始受希特勒纳粹排犹恐怖煎熬7年之久。后得到瑞典女作家拉格洛芙的帮助,流亡瑞典后加入瑞典国籍,定居于斯德哥尔摩。她的诗歌常常以迫害,逃亡和死亡为主题,被称作“大屠杀文学”。其实,她的诗作表现犹太人的历史命运而有所超越;诗中大量使用《圣经》故事和意象,带有古典主义及宗教色彩。晚年有神秘主义倾向,诗风变得冷峭、阴郁和晦涩。1966年获诺贝尔文学奖。

丁林 ,90后留英帅哥,现从事生物研究工作,自称生物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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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 编: 黎明的酒杯

题图摄影:韩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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