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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嬷嬷的辈分有多高?

2020-08-14

《红楼梦》里的人,分两种。一种主子,一种奴才。主子人少,奴才数量很多。奴才又分三六九等,要注意,它们也有尊卑——不仅是辈分的问题,还有权势的大小。

其中四家的地位最高:焦大、赖家、林之孝、赵嬷嬷。这四家,不仅可以管下面的奴才,甚至可以管主子。比如焦大,大家都很熟悉,发起火撒起泼来,连贾珍都骂;再如林之孝家,去查夜,查到宝玉还没睡觉,她也敢管。

今天咱们来说赖家。

赖家的地位非常高,以至于到了赖尚荣,赖嬷嬷的孙子,都已经去当县令,这是什么?这已经不是奴才,而是统治阶层了。如果他个人经营的好,将来加官进爵,都有可能与贾家平起平坐。事实上也差不多。贾家最后被抄家,败落了,全家人扶着贾母灵柩回老家。路上盘缠吃紧,钱不够花了,贾政就写信给赖尚荣,希望他能寄点银子过来。书里面是这样写的,第118回:

想到盘费算来不敷,不得已写书一封,差人到赖尚荣任上借银五百,叫人沿途迎来,应付需用。过了数日,贾政的船才行得十数里,那家人回来,迎上船只,将赖尚荣的禀启呈上。书内告了多少苦处,备上白银五十两。贾政看了大怒,即命家人:“立刻送还!将原书发回,叫他不必费心。”

这时候的贾政向赖尚荣借钱500,赖尚荣只给了50,贾政非常生气。但是生气也没用,此一时彼一时了。赖尚荣后来又送来了一百,但是已经给自己安排了后路。他赶紧写信给家里人,趁着这个机会,赶紧赎身出来,脱离贾家。像到了这时候,赖家的身份就有了质的改变,不再是奴才那么简单了。

下面我们就来看看赖嬷嬷在《红楼梦》里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一、赖嬷嬷的家人

赖嬷嬷有两个儿子,大儿子赖大,小儿子赖二(赖升)。赖大是荣国府的总管,赖二是宁国府的总管。总管是什么概念?那就是大管家。府上大大小小的事情,吃穿用度,迎来送往,都是他们负责的。这样的权力,大不大?从中捞到的油水,多不多?哈哈。

赖大一出场,第十六回,要建大观园了,贾政对俗务不上心,不懂,谁来办?书里面写到:

便传呼贾琏赖大等来领命。……贾珍赖大等又点人丁,开册籍,监工等事……

贾珍贾琏都是主子,各府的长孙,让他们参与在情理之中;除此之外,从开预备会,到监工,赖大从头到尾参与其中。我们大可猜测,工程一上马,贾珍贾琏也不会参与进来,一定是由赖大全权处理。

在宁国府,秦可卿丧事的时候,主管是王熙凤,副手是谁?赖升媳妇。就是赖二的老婆。第十四回:

凤姐即命彩明钉造册簿,即时传了赖升媳妇,要家口花名册查看,……那宁国府中老婆媳妇早已到齐,只见凤姐和赖升媳妇分派众人执事……赖升家的每日揽总查看,或有偷懒的,赌钱吃酒打架拌嘴的,立刻拿了来回我。你要徇情,叫我查出来,三四辈子的老脸,就顾不成了。

凤姐这句话里面,透露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三四辈子的老脸。这一点我们留在最后说。

还有就是上面提到的,赖嬷嬷的孙子,赖大的儿子,赖尚荣。他打一出生就不是奴才,是去了“奴籍”的,从小就跟着主子家的公子哥们一起读书认字。到了三十岁,他就去当县令,当官去啦。

二、赖嬷嬷的辈分

前面我们看凤姐说的那段话,提到了三四辈子的老脸”,这个信息非常重大,从中我们可以确认赖嬷嬷的辈分有多高。从赖升媳妇(赖大、赖二)这一辈往上算,赖嬷嬷的辈分,很可能是宁荣二公那一代人的,也就是说,赖嬷嬷的辈分很可能比贾母还要高一辈!

我们可以在书中找出很多例子来证明这一点:

首先,赖嬷嬷根本没把贾珍、凤姐、宝玉这一辈的人放在眼里,至少,赖嬷嬷在教育、批评宝玉和贾珍的时候,他们俩根本不敢顶嘴。第四十五回,赖嬷嬷去找凤姐说准备摆酒设宴的事情,她说了好大一段话,就是教训贾珍和宝玉的:

因又指宝玉道:“不怕你嫌我:如今老爷不过这么管你一管,老太太就护在头里。当日老爷小时,你爷爷那个打,谁没看见的!老爷小时,何曾像你这么天不怕地不怕的。还有那边大老爷,虽然淘气,也没像你这扎窝子的样儿,也是天天打。还有东府里你珍大哥哥的爷爷,那才是火上浇油的性子,说声恼了,什么儿子,竟是审贼!如今我眼里看着,耳朵里听着,那珍大爷管儿子,倒也像当日老祖宗的规矩,只是着三不着两的。他自己也不管一管自己,这些兄弟侄儿怎么怨的不怕他?

这段话其实非常狠的。赖嬷嬷不仅是在批评教育宝玉,甚至连贾敬的老底都揭了出来。东府里你珍大哥哥的爷爷,谁呢?宁国公之子贾代化,贾母的同辈人。赖嬷嬷就说,想当初,你爷爷教训你老爸的时候,我都看着呢!辈分之高,可见一斑!

同样是在这一回,赖嬷嬷来到凤姐房里,怎么样?

只见一个小丫头扶着赖嬷嬷进来。凤姐等忙站起来,笑道:“大娘坐下。”又都向他道喜。赖嬷嬷向炕沿上坐了……

第一,有丫头扶着;第二,一来就往床上坐下了。这是奴才的身份能做的事情吗?如果说凤姐的辈分还太低,咱们可以来看看赖嬷嬷和贾母的关系。凤姐曾对赖嬷嬷说,让她闲时坐个轿子进来,和老太太斗斗牌,说说话儿,自然也是老封君似的了。老封君是什么意思?封君可是古代受封邑的贵族才有的称呼。前面加个“老”,那地位得有多高?

第四十三回,凤姐要过生日了,大家去贾母房里讨论出份子的事情。

贾母忙命拿几张小杌子来,给赖大母亲等几个高年有体面的嬷嬷坐了。……尤氏凤姐等只管地下站着……

大家都讨论的差不多了,贾母也说了好那就这样定了,但是赖嬷嬷呢,她说那可不行,这样不行,直接驳了贾母的意见:

“这可反了,我替二位太太生气在那边是儿子媳妇,在这边是内侄女儿,倒不向着婆婆姑姑,倒向着别人,这儿媳妇倒成了陌路人,‘内’侄女儿倒成了‘外’侄女儿了!”说的贾母和众人都大笑起来了。

话虽是玩笑话,但是能和贾母开玩笑的,能有几人?邢夫人王夫人都不敢。

之后就是赖嬷嬷在自己家——注意:是自己的园子里:那花园虽不及大观园,却也十分齐整宽阔,泉石林木,楼台亭轩,也有好几处动人的(第四十七回)——摆酒设宴的事情。这次赖嬷嬷为孙子赖尚荣摆酒设宴,不仅贾府上下贾珍、贾琏、宝玉、贾蓉、薛蟠并几个近族的都来了,贾母也来了。

大家可以想一下,《红楼梦》里,请得动贾母的,能有几人?凤姐生日,贾母捧场是要的;宁国府为贾敬摆寿宴请贾母,贾母都不去!还有除夕的时候,宁国府祭祀,尤氏想留贾母下来吃顿饭,贾母理都没理她。

总之,赖嬷嬷这个人的身份地位非同一般就是啦。篇幅的关系,不然还可以说说赖嬷嬷是多么会做人。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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