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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里的定情信物

    文  归途如虹

    给心爱的人送定情信物,似乎已经成为情侣在恋爱过程中必须遵守的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在《红楼梦》里,就写到了定情信物。

    送定情信物是才子佳人小说最常见的一个套路,林黛玉在看了这些书之后就担心贾宝玉和史湘云因为金麒麟而做出风流韵事来。可见,这些书对林黛玉的影响很大。

    不过,贾宝玉和史湘云是清白的。可是,贾宝玉的确给林黛玉送了定情信物。那是在贾宝玉挨打之后。贾宝玉看到林黛玉眼睛都哭肿了,肿得像桃子,十分心疼。于是,他就故意把袭人支走,让晴雯去看看林黛玉。晴雯觉得至少应该送点什么东西去。贾宝玉想了一想,就让晴雯给林黛玉送了两张半新不旧的手帕。晴雯并不理解贾宝玉的动机,可见她心思单纯。

    林黛玉一开始也不明白贾宝玉的用意,仔细想过之后,就明白了。她明白之后,心里面五味杂陈。她觉得欣喜,也觉得感动,也觉得后怕。毕竟,林黛玉对封建礼法还是很忌惮的。她知道这是私相授受,是犯了忌讳的。可是,林黛玉还是难掩心中的激动之情,提笔写下了三首感人肺腑的佳作。

    之前,贾宝玉将北静王送的鹡鸰香串送给林黛玉,林黛玉不屑一顾,掷而不取。这次,林黛玉却被两张半新不旧的手帕感动了。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林黛玉在乎的不是礼物的实际价值,而是贾宝玉的心意。林黛玉之前已经听到了“你放心”三个字,又明白自己不说有关仕途经济的“混账话”的行为让贾宝玉很欣赏。因此,林黛玉已经不再怀疑贾宝玉对自己的心意,所以,她会因为这两张手帕而百感交集。

    为什么两张手帕就可以作为定情信物呢?

    首先,手帕是用来擦拭眼泪的。林黛玉本来就爱哭,贾宝玉挨打后她更是会哭得肝肠寸断。于是,贾宝玉送这两张手帕,就是心疼林黛玉哭得太伤心了,让林黛玉擦眼泪。

    第二点,手帕是丝绸做的,“丝”和“思”谐音。情诗里就有“请君仔细翻覆看,横也丝来竖也丝”。也就是说,手帕可以体现贾宝玉对林黛玉的牵挂。

    第三点,手帕是贾宝玉用过的,上面有贾宝玉的气息。贾宝玉把手帕送给林黛玉,林黛玉用手帕擦拭眼泪的时候,就好像贾宝玉亲自为她擦拭眼泪一样。正如林黛玉在诗里所写的那样:“眼空蓄泪泪空垂,暗洒闲抛却为谁?尺幅鲛绡劳解赠,叫人焉得不伤悲!”林黛玉感念贾宝玉的一片痴心,这才写下这发自肺腑的好诗。

    第四,手帕不多不少,只有两张。一张代表贾宝玉,一张代表林黛玉。换句话说,贾宝玉就是要告诉林黛玉,我的心里眼里只有你。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和你成双成对,双宿双栖。我们之间没有第三者。

    用手帕传情的不仅是贾宝玉和林黛玉,还有小红和贾芸。小红一开始是想要博得贾宝玉的注意,却被秋纹和碧痕一阵奚落。她发现贾芸清秀斯文,又是本家少爷,就“下死眼把贾芸钉了两眼”。这一看,小红就动心了。动心的结果是,小红的手帕不见了。

    结果,偏偏是贾芸捡到了小红的手帕。贾芸从坠儿那里得知小红丢了手帕,就把自己的手帕给了坠儿。贾芸的确捡到了小红的手帕,却并没有把这张手帕还给小红。因为贾芸也对小红一见钟情,二人也几次眉目传情。于是,贾芸大胆地选择了和小红交换手帕。

    坠儿不知道,天真地把手帕还给了小红。小红顿时就明白了贾芸的心意。但是她清楚,自己作为丫鬟,和少爷私相授受,是不应该的。于是,她逼着坠儿发誓不说出去。坠儿不明就里,就发誓了。结果,她们的秘密被薛宝钗听见了,薛宝钗来了个“金蝉脱壳”,借故走了。小红误以为自己的秘密被林黛玉听到了,就十分担心。幸亏小红很快就被王熙凤看中了,成了王熙凤身边的人。否则,小红会因为担心而做出什么事情来,我们很难想象。

    《红楼梦》里的定情信物除了手帕之外还有汗巾子。不过,这条汗巾子虽然最终成为了袭人和琪官之间的定情信物,一开始却和袭人无关。这条汗巾子很有趣,它一开始属于茜香国的国王,后来被进贡给了皇室。北静王送给了琪官,琪官和贾宝玉一见如故,就送给了贾宝玉。结果,贾宝玉用来和琪官交换的汗巾子是袭人送给贾宝玉的。袭人得知此事后,很生气。贾宝玉为了哄袭人开心,就把这条汗巾子又给了袭人。换句话说,贾宝玉相当于袭人和琪官之间的“红娘”。

    要知道,琪官作为戏子,在当时是不入流的人,属于贱民,是玩物。袭人嫁给琪官,是下嫁,绝非高攀。而且,袭人本来是打算为贾宝玉守节的。袭人之所以愿意嫁给琪官,就是因为看到了自己的汗巾子在琪官那里,知道琪官是贾宝玉的好朋友。而琪官看到自己送给贾宝玉的汗巾子到了袭人那里,也明白袭人是贾宝玉的人。于是,他们选择了在一起。根据脂砚斋批语,他们在一起后还接济过贾宝玉。他们是有情有义的人。

    《红楼梦》里最让人觉得心痛的定情信物是柳湘莲的鸳鸯剑。柳湘莲是一个萍踪浪迹的人,喜欢行侠仗义。因为救了薛蟠,和薛蟠尽释前嫌,义结金兰。贾琏得知此事后,就决定给柳湘莲说亲。他说亲的对象是尤三姐。尤三姐早就对柳湘莲一见钟情,还对他十分忠贞痴情。柳湘莲从贾琏那里得知尤三姐是绝色美女,就答应了。还将鸳鸯剑中的一把交给贾琏,作为定亲礼。

    结果,柳湘莲从贾宝玉口中得知尤三姐和宁国府有瓜葛,就误以为尤三姐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就去退亲。尤三姐得知此事后,心灰意冷,生无可恋,用鸳鸯剑自刎了。可以说,尤三姐是《红楼梦》里性格最为刚烈,最为决绝的一个。她早就看透了臭男人的嘴脸,她觉得只有柳湘莲会好好珍惜自己。结果,柳湘莲没有。尤三姐没办法,只能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的清白,证明自己的心意。

    尤三姐自刎后,柳湘莲也看破红尘出家为道士了。柳湘莲为什么要出家?一方面是因为心中有愧,另一方面也是受了跛足道人的点化,领悟到人生无常,情缘总归空。

    柳湘莲和尤三姐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一方面是因为宁国府名声的确不好。另一方面,也是更为重要的方面是柳湘莲在男女贞操方面的双标。柳湘莲自己也眠花宿柳过,却要求未婚妻是一个坚贞纯洁的女子。这不是柳湘莲个人的看法,而是那个时代普遍的看法。尤三姐的悲剧告诉我们,在一个污浊的环境中。一个女人就算心地纯洁,也是难以自证清白的。

    《红楼梦》和爱情婚姻有关的信物还有象征贾探春婚姻的风筝。限于篇幅,我就简单说说。总而言之,风筝暗示了贾探春如断线风筝一般飘然远嫁,不知归宿在何处的悲剧结局,也体现出贾探春高远的理想在现实中落空的不幸。

    总之,《红楼梦》是一部出色的人情小说,也是一部出色的言情小说。《红楼梦》里将男女之间互赠信物的故事写得耐人寻味,让人感慨万千。《红楼梦》里的爱情故事也让人感受到命运的神奇和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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