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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谁伤了你?


当了近8年的班主任,还记得刚毕业时那会的青涩,到现在不说自己工作沉淀了多少经验,却也是一个由班主任工作按部就班的模仿者转换成了一个能根据班级学生的实际情况、能从学生真正需求来自主调整、变换的创造者;从时间磨合的长度、工作的强度和效度来讲,我至少也是一个有着自己独立教育思想和教学理念的老班主任了。

一直以来,我深深地享受着班主任这份工作给我带来的所有机遇与挑战,并发自内心感恩于班主任这份工作带给我的全方位的身心成长和对家庭教育真实案例的深入思考、理解等所有额外的馈赠。

可今天,却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那份疲惫,深深的无力感。于是,此刻我一个人瘫坐在办公室里,静静地感受着自己的身心俱疲。

心里堵得慌,于是就在朋友圈里宣泄了一下:“做了班主任这么多年,从来没觉得这么累过,身心俱疲,让我在座位上静静地瘫一会儿。

很快却收到了现在的家长朋友们的各种拥抱、安慰和共情。

“老师您辛苦了,高一班主任更辛苦。”

老师保重身体,看看我们能为老师分担些什么。”

还有曾经走过的家长们的提醒,

多多休息啊,毕竟又加了一岁啊。”

责任重大,老师辛苦啦!

有同行询问:“伤你的是谁?”

又有活动啊?”(身为班主任的在内蒙教书的大学同学询问)

 刚带了三年毕业了的学生们也发来各种问候,

怎么了老师

“还有人比我们皮,作为学长的我们表示不服。”

我当年那么瞎搞,老师不一样还能好好对付我,没事的,老师加油。”一男生留言到

“我还欠您580呢。”(该男生上了大学,有一天在班群里晒了自己吃饭的饭盒喊穷,我给他发了50元的饭盒钱,他说毕业了后十倍还我,结果现在说差我580元。)

居然还有比我们班还难管的?老师加油,不生气。”一高中毕业考到了北京中医药大学的女生安慰我。

是啊,不生气,休息好了再战”。该女生的爸爸也跟着留言提醒我。

一位大学毕业工作多年了的学生,没记错的话应该是2011届的一位男生,那时候我还只是他的科任老师,高三英语老师而已。

他留言到:“老师加油,这么多年还是觉得你是我遇到的最好的英语老师。”

来自祖国各地上学的那些学生的留言信息让我的内心有了一丝力量和安慰,毕竟上了大学的和大学都毕业了多年的孩子们此刻真的没有义务和动机来说着这些暖心的话来安慰我此刻疲惫的心;而毕业了的家长也没有再关心老师我的价值和动机。所以面对这些真诚的关心,我心存感激,全部放在心里。

还记得自己曾经对这份工作的热爱,真的是发自心底里的那种热爱,我自己也经常被一些有心的学生和家长朋友们所感动,虽然身体很疲惫,但心里却一直乐此不疲,从未觉得有一丝厌烦。同事朋友们也经常跟我说好羡慕我这么长久以来还是如此的富有饱满的教学热情和激情,问我班主任工作开心的秘诀。我的回答一直都是:喜欢啊,真的喜欢啊,跟学生们一起很开心啊,也有成就感。

可如今,这是我第一次,竟然有了深深地疲倦,也有了一丝厌倦的感觉,这完全不关我现在学生的事儿,因为他们还是那么可爱,他们依然是那么的纯真美好、是非分明,没有过多的人的社会复杂性或不纯的社会动机那一面和那一套;带了孩子们近两个月,发现了他们阳光、积极、正直、温暖、正能量......此刻,我依然非常热爱我的学生,我依然热爱我的课堂。只是这学生之外,这课堂之余的各种繁琐、重复、低效的事情竟让我有了那么一丝厌倦和无奈。

此刻,已经6点08分了,我没有晚修,5点钟本来就可以下班回家了,但我的活儿还没忙完。明天的课还没有备好,周末的作业还没改完呢。我在想,我今天一天到底都忙了啥?为啥我觉得那么累呢?

细想没闲着啊,忙忙碌碌,晕头转向。

难道是我自己的效率太低了吗?还是各种事儿太繁琐永无止境了呢?

此刻,我能感受到的是头有点发胀、有点疼,嗓子一直也是嘶哑状态,其实我好想闭嘴,因为医生告诉我你若做不到尽量少讲话的话,你吃什么治嗓子的药都不管用的。可作为一名教师,一名被各种复杂事务困住的班主任而言,我真的能闭嘴吗?

反思自己,“罪状”如下。

今天上午上课,我怕后排的同学听不见,又是一阵扯着嗓子在那里喊,想必这嘶哑的嗓音也是不悦耳的难为听课的学生了吧?但每每下课的课间十分钟,我感动于那些勤奋好学的孩子们完全不介意依然会追着我问问题,那股认真劲儿,执着到直到下节课的老师过来,真的让我无法拒绝;大课间休息时,看到一男生在教室里耍刀,我一愣,给收了。询问后知道原来这孩子是学校手部极限社社团的成员,他们平时就玩这个,虽然这刀还没有开刃,但在教室里公开耍,在教室里这么一个大场合下,我还是免不了担心安全问题,所以当这个孩子跟我交代的时候,我还是果断收了;上午了解到班级从开学到现在极个别学生晚修会有管不住自己老讲话这事儿后,我找了班干部过来了解真实情况,让放学后给调动了部分同学座位,被换座位的同学还没来得及做思想工作,一节课的上课铃又打响了,于是罢了,平日里再继续默默观察,视情况再动就好。这一不小心,嘴不仅没闭上,还一直没停地“叨叨叨个没完”。

孩子,终究还是孩子。偶然性的一些大小问题都是成长和进步的必经过程,不足为怪。作为班主任,我是接纳的,我也提醒孩子们全身心接纳成长岁月中所有的困难和精彩。

一直让自己闭嘴的自己,上下午又分别电话了学校物业管理处两次,提醒班级窗帘坏了,要修;教室右边的黑板坏了,也要赶紧修,不然影响学生。然后又电话了保管室,询问并求助。从开学到现在一直不得力的教室白板和投影仪,分辨率真的是非常低,上周请了电脑技术老师分别去了三次,教室后排的学生和走廊边的学生还是反应看不清,今天家长也发信息我过问此事,我还没来得及回她,想着先解决好问题再说。保管室反应这个要班主任先填表申请,找到相关的教学部门的人来签字后再去找总务处签字申请,然后再等审批,再购买等事宜,我询问这个过程得多久?孩子们的课不能耽误。然后又去电脑室请了相关技术老师去帮忙,接着去了班里,班会课,我本想闭嘴,让周末安排好了的学生自主开展准备好了的班会课,但因上周的一些常规总结问题和要通知学生的信息不得不开口提醒,通知了年级下发的三四个通知,交代了相关表格、即将到来的运动会、期中考试等琐碎事宜后,让上周末准备好的同学来开展主题班会,我坐在教室的后面,听着那女孩的声音,提醒着声音大点,操场外面那么吵,后面的同学听着着实费力,看着模糊的投影,我有一点狂躁,但我平静地跟孩子们说 “听不见,看不见的这种感受,我此刻非常理解,都想打人了”,孩子们都笑了,这是曾经坐在班里最后面的某个女生跟我反馈的信息,如今我体会深刻,也理解了孩子们的那阵烦躁和无奈。

手机震动响了,一个家长的来电,我跑出教室外接了,倾听着孩子的问题,家长的困惑和无奈,深知这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儿,我除了静静地倾听,并给予我的建议之外,就是在学校和家长之间充当着传话筒,传递着上下级的信息还有各种无奈,尽快表达清楚了双方的意思后,我给予了我的建议,回到了办公室。

屁股还没坐下,保安门卫室电话来了,说一个孩子看不见黑板,父母配了眼镜给拿了过来,没有班主任的批准,家长不能进来。待家长进来后,来到了我的办公室,正好也全面了解了孩子从开学到现在的各方面情况,家长挺通情达理,看到我很累,就说要赶紧回去,不打扰我了。顺便也过问了一下投影仪的事儿,说有家长已经打电话给了教务处说这个投影仪更换的事儿。现在的家长,也是挺神通广大的。也好,也不好。

“这事儿他们跟着这么着急,打了学校电话又能怎样呢?最后还不是得我去申请落实?”

我忍不住冲这个家长吐槽 。

“真是给我添乱,我现在除了要真正地解决学生的问题之外,还要解决家长的问题,还要应付家长的这些琐事。这微信群真的是不省事、不省心啊。因为一个家长的焦虑会带动一波家长的焦虑,从而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最后我还得去灭火。”

班里的学生反映窗帘还是坏的,还没有人来修,投影的时候仍然拉不了窗帘,于是,我又拨通了物业管理处的电话。

“请问窗帘去修了吗?”

“正准备去。”

“从上上周开始电话,到上周,再到这周,怎么不能快点呢,学生上课投影拉不了窗帘看不清字啊。”我冲着电话那头不知道是谁在接的发了一通火。

“马上就去。”那边回应到。

面对如今大部分都是独生子女的家庭,父母把家庭所有的希望和关注点全都放在了孩子的身上,一切为了孩子,为了孩子的一切,这份可怜天下父母心,我懂;面对父母给予孩子过多的期待和过高的关注度时,孩子心中那份无形的压力和疲惫,我懂。可面对老师,班主任的苦和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琐碎繁杂和围绕百把个学生高速运转时,谁又真正的懂呢?

幸好,我还有这个属于自己的一片小天地,一个清净、纯净的小花园,可以在这里适度宣泄,一吐为快。

作为工作了近8年的班主任,我觉得这个岗位真的不是什么需要特别经验和特殊技能的岗位,因为日常的琐碎重复劳动量仍然在那里,日常的各种婆婆妈妈在那里,日常的体力、心血消耗就在那里。这不仅仅是一个全能保姆的岗位,更是一个需要拼体力、智力、觉察力、耐力和胸怀的岗位,大到学生的生命教育、身心健康、同学人际关系、小到学生平日里的衣食住行、卫生习惯、每周班会课的指甲要剪、头发不能染,耳钉不能打、衣服不能过腰等繁琐事务,事无巨细,也无形中培养了班主任们无限的耐心和耐力。

班主任,就是一个良心活,你可能会说有的班主任不是这样的。我身边的班主任们,哪一个不是这样尽心尽力,操烂了心,担忧碎了心呢?因为周日的一次数学考试,学生也是借着班主任的肩旁哭着倾诉呀;因为跟同学之间闹了一点小矛盾,也是需要班主任来调节解忧的啊!

班主任,你的心胸得有多宽啊?宽到可以容纳学校、学生、家长、社会四方的所有大小事务; 班主任,你的心思又得有多细啊,细致觉到每一个需要用心关注的学生内心深处,每一个内在情绪需要你疏导的学生啊,还有那些防不胜防的安全隐患啊......

写到这里,生活委员美玥同学来到了我办公室,给我送来了我要求他们上周为准备班会课看的两本书,忍不住又开口跟她交代了一下宿舍相关事宜,并对她说,

“谢谢你记得还回来,感恩有你,谢谢你们这些班干部。”

小女孩笑着回教室里去上第三节晚修了。

突然想起几个小时前发的朋友圈,同样的一条信息,不同角色体验的人反应竟然是如此的不同,给我这疲惫的班主任生活增添了一丝趣味。

纵观朋友圈里的留言,总结归纳如下:

学生:普遍是激励和鼓励我,

“老师,我们曾经那么皮,那么难管您不都管过来了吗?别生气,老师加油。fighting!”

家长:是焦虑,也是理解和共情

班主任责任重大,老师辛苦了。

朋友:提出切实可行的方法。

“关机好好睡一觉”

同行:回应的是:“谁伤了你?”

统一回复:

我的学生没有伤到我,我依然热爱我的班级,爱我的学生,热爱我的课堂。

是班主任的各种繁杂琐碎伤了我;是班主任岁月的重复疲倦了我;是对每一个生命的敬畏这份责任和压力伤了我。

(朋友圈部分截图)


(感谢毕业了的学生还如此关心老师,如你所说,不忘初心,我教会你们的我也不会忘,更不会变。身为班主任一天,再苦再累,自知肩上的责任和重担。一起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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