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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一诵:《醉花阴》| 解读版

醉花阴·九日 

[宋] 李清照


醉花阴 来自读小库 00:48


薄雾浓云愁永昼,

瑞脑消金兽。

佳节又重阳,

玉枕纱橱,

半夜凉初透。

东篱把酒黄昏后,

有暗香盈袖。

莫道不销魂?

帘卷西风,

人比黄花瘦。



释义


天气低沉阴暗,使人整日愁闷。铜兽香炉中的瑞脑香烧光了。又逢重阳佳节,夜来阵阵的寒意,不时从磁枕及纱帐中透入。


黄昏时,我在东边的竹篱下持酒细酌,满身都是菊花的香气。别说忧愁不伤人啊,当西风吹动帘子时,才知道原来我比菊花还要瘦弱呢!


解读


关于李清照这首词有一则典故,见于元代伊世珍撰写的《瑯嬛记》一书(也有人认为这是明人伪托之书),摘录如下:


易安以重阳《醉花阴》词函致明诚,明诚叹赏,自愧弗逮,务欲胜之。一切谢客,忘食忘寝者三日夜,得五十阕,杂易安作以示友人陆德夫。德夫玩之再三,曰“只三句绝佳”,明诚诘之,答曰:“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赵明诚废寝忘食写出来的五十来首词中,被认为绝妙绝佳的三句,恰恰是李清照的手笔。通常认为这则典故是不可信的,但也不妨将其看作李赵二人之间有趣的生活日常,“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一句长期以来更是被视作传达相思之情的经典。


重阳时节,李清照与赵明诚分隔两地,赏菊饮酒之余,写下这首词聊慰相思。词中虽然也有“愁”“瘦”,但实际上主要是女儿情态,相思背后有浓情蜜意,细想来也带有一点娇憨,与后来的“梦断漏悄,愁浓酒恼”(《怨王孙》)“怎一个愁字了得”(《声声慢》)等毕竟大不相同。


据徐培均先生考证,当时李赵二人都在青州生活。按理,两人生活在一处,可以共度重阳佳节,但从赵明诚的《青州仰天山罗汉洞题名》来看,这年重阳前后,他恰巧与几个好友跑到郊外仰天山观赏“仰天秋月”去了,故而留李清照独自在家过节。


再细看这首词,词人虽有一些个相思感伤,但仍然好好享受了这个节日。上阙先道出寒露、重九前后,天气转凉、雾气凝结的自然现象,家里的玉枕纱帐到底禁不住秋凉了;下阙则写词人不能免俗地用重阳特有的方式来过节。


“东篱”典出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现南山”,唐宋以来人们延续了在重阳节赏菊的风俗,比如,唐代诗人岑参的《九日使君席奉饯卫中丞赴长水》一诗中就有“为报使君多泛菊,更将弦管醉东篱”的句子。而“把酒”二字道出的则是饮菊花酒的风俗,据东晋干宝的《搜神记》记载,西汉宫中已开始酿造菊花酒:“九月,佩茱萸,食蓬餌,飲菊花酒,令人長命。”


词人也在黄昏时分观赏秋菊、饮菊花酒,袖间盈动的暗香其实也就难辨是花香还是酒香了。从李清照的其他一些词作来看,她是个喜爱饮酒的女子,如两首《如梦令》中的“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等句,都写出了她醉酒后的憨态可掬,那么这首词中独自饮了一些酒的她,于微醺之中向外出观月的赵明诚怨一句“人比黄花瘦”也是很好理解的。


由此回到上面所说的,这句虽是相思“凄语”(杨慎点评),但又的确 “怨而不怒”、哀而不伤,毕竟有数不尽的女儿娇憨和柔情在其中啊。


解读:王历炫

题图:选自《日诵2017》,蔡志忠绘

声音演绎: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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