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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二宝写“祭文”(传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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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9.14 湖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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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二宝读书时成绩最差,尤其是语文,从没有考过60分达到及格过。小学毕业连一个普通初中就没有考上。班主任语文老师张扬气愤地对他说:“你呀,就是一个二蛋子,以后连祭文也写不来的货色!”陈二宝望了语文老师一眼,也冷冰冰地回答道:“以后我偏偏要专门写祭文,不信你看着。”陈二宝说完就一甩手走了。

张杨老师冷笑几声,根本没有把陈二宝放在心上。回头到集镇上给他的父亲张茂打了四五斤白酒送回家去。张扬知道,父亲最爱喝酒,每天都要喝个一斤二斤地,自己给父亲进点孝心也好。

写祭文就是写追悼词,追悼词就是对死去的人表示哀悼的讲话。陈二宝心里记住了班主任语文老师对他的挖苦,立志发奋要学会写祭文。小学毕业后,他没有去复读,十一二岁就开始去武汉天津等地打工闯荡生活……

一晃十年过去。突然有一天陈二宝西装革履地出现在团凸镇街头,租下一间门面房屋,挂出专门给死人写祭文的铁皮招牌。招牌上大大的写着“专写祭文”四个柳体大字。

“这孩子,怎么做起这个生意来?”许多人对他的做法表示不理解,认为做这个生意找不到钱。陈二宝的父亲怀也疑对他说:“二宝,你做这个能赚到钱么?”

陈二宝抿嘴一笑,对父亲说:“先做着看看!”

原来,陈二宝这些年一边打工谋生,一边专门留心学写祭文,凡是遇到有做追悼会的地方,他都去学习,去听人家写的祭文。逐渐掌握了写祭文的基本格式,基本语言。他的行为被北京大学中文系一个马教授产生了兴趣,就免费收取他为弟子,还给他倒贴伙食费让他跟着学习,手把手的教他写祭文。陈二宝得此良机,倒是很用心的学习起来。

马教授告诉写祭文的诀窍,就是要根据中国“为尊者讳”的传统,祭文也就是追悼词也要遵守“为死者讳”的原则,就是一般不写死者再生的污点和不好的行为,对死者的生平要进行称颂,以此来表达哀思,祭文文字要力求简洁,读起来有一定响亮的音韵……陈二宝在马教授的指导下,终于写得一手好的祭文。于是就告别马教授回家开写祭文的文字店。

就在陈二宝的祭文店开张的第一天,就有人进入店里要他帮写祭文。死者是一个长期行窃,靠偷盗为生的单身汉。他的那些跟着“混”的朋友觉得这人死去对他是一大损失,决心凑钱厚葬,还要给开追悼会表示祭奠,对死者做出一个较好的评价。

陈二宝问明情况,答应给写祭文。不过,要收钱一千元。死者的朋友先是说陈二宝收钱太贵,陈二宝就说:“贵了你就不写,我在天津写祭文还是收的一千五百元呢,已经是对家乡人很优惠了。”结果死者朋友说:“只要你把人评价得好,就给一千元。”陈二宝回答道:“这还差不多!”

只见陈二宝往小桌前一坐,铺开纸就飞快的写起来。简直是文不加点,一挥而就。很快就把祭文写好,死者的几个朋友围着一看,都拍手叫好起来:“真的写的好棒,值得起一千元!”死者朋友愉快的付了钱,拿着祭文满意地走了。

陈二宝的祭文是这样写的:(原文照录如下)

某某先生:

今天我们怀着万分悲痛的心情,向你告别,表示深沉地悼念。

多少年来,先生一直是一个不怕孤独,耐得寂寞的人,一个富有勇敢的富有冒险精神的人,也是一个喜欢夜以继日工作的勤奋人。当别人都在休息的时候,先生常常不畏艰难地开始工作;当别人抱怨自己失去财物地时候,先生你却拥有了大量的财富。先生还懂得“无私奉献”,经常分给我们贫困者“利益”。多年来,警察们总是一直看重先生,还贴出榜文告示请你去,而先生却甘愿默默无闻,总是避而不见。先生成了“大隐于市”的大隐士,做事从不留名,做讨厌抛头露面。如今,先生离开我们而去,使得我们失去了一位好朋友,一位好师傅,一位好战士,你的去世,将给我们的经济收入带来偌大损失……我们将永远怀念你,先生安息吧!

这篇祭文一炮走红。陈二宝祭文店天天都有了生意。有一天,陈二宝在集镇看到自己小学的班主任,如今是某重点初中的教务主任的张扬,就热情地请张老师去自己小店坐坐。张杨老师想起自己以前说的那些话,觉得脸上无光,就推脱走了。陈二宝大声对张扬说:“张老师您好客气也!”

集镇上,有个麻将高手,多年来没日没夜的搓麻,终于因为过度劳累引发中风,死在麻将桌边。生前他每次搓麻都要说:搞个“杠上开花”就歇手,这次也满足了他的遗愿。死者的麻友给他开追悼会,来找陈二宝写个祭文。陈二宝马上坐到小桌边,就是一挥而就,一片祭文成功了。祭文写道:

麻坛英雄某某:

  昨夜你的两眼瞪得像二饼,两只手在桌子上灵巧的来回拨拉。嘴里不停地叽叽咕咕的哼着“条儿”,“万儿”“自摸”……一下子不知中了东南西北什么风,一下子啥子声音都没有了,两只眼睛紧闭成了“二条”。

先生的一生都在想着大发,但是家里还是像白板一样,今天你的生前麻友“清一色”的来到你的面前,向你的遗体告别,你的夫人还说是“大四喜”,可是我们麻桌上却少了一人,只能小三元了。明天送你到火葬场,那时节就是你梦寐以求的时刻,你得全身都要“糊了”!……

刚刚送走麻坛高手,又有一个人不请自来,这人就是张扬老师。张扬老师这次是来请陈二宝给他喝酒醉死的父亲写祭文的。陈二宝说:“张老师,我不给你写,因为你当初是说过我写不来祭文的。”张扬老师一听,连忙表示歉意,说:“请不要记恨老师,还是当我写一篇吧!”张杨老师说着掏出一千元钱递到陈二宝手里。

陈二宝是开店做生意的,绝对不会对钱有仇。于是就不计前嫌,给张扬老师的父亲写起祭文来。他几乎没有思考,提笔就写道:

尊敬的老张先生:

您是酒精考验的酒坛名将,杰出的酒类鉴别专家,在公元某年某月某日不慎以身殉酒。

先生的一生,是饮酒的一生。是同各种烈酒英勇战斗的一生,先生的一生,爱酒胜过自己的生命,先生一生清贫,把所有的精力和积蓄都献给了饮酒事业。无论条件多么艰苦,生存如何困难,先生都坚持与酒较量,从不退缩。即使有时喝醉了,先生也绝不认输,继续大干,直到歪倒桌下,不省人事!直到先生在生命的最后几天,还在酒桌上深情地对酒友说:“我一生追求酒的浓烈,那酒精就是我的亲人,是它伴我寒来暑往,我倘若去世,骨灰也要洒进酒缸里!”如今你这千杯不倒的酒先生终于倒下了,酒坛失去了一位英雄豪杰,一位难得的老将,我们也失去了一个喝酒较量的对手!不过,我们将化悲痛为力量,继承您的喝酒精神,发扬您的喝酒勇气,把酒继续喝下去!呜呼哀哉!

老张先生永醉不醒,快乐走好!

祭文写好,陈二宝大声读给老师张扬听取意见。谁知张扬老师一听完毕,就大喜地说:“这个祭文写得很真情,很人性,很实在!”夸赞完毕,又顺手掏出二百元钱,一下放到陈二宝的柜台上。“这是我给你的奖励钱!”张杨老师说完,笑呵呵地拿着祭文走了!

从此以后,陈二宝更加走红,成了方圆三百里内的写祭文高手,他的祭文生意也越做越红火!

【2022年9月11日静心草堂原创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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