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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香丸暗示了薛宝钗怎样的命运

2015.1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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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香丸是薛宝钗经常服用的药丸,在书中共出现三次,它和薛宝钗元宵节制的灯谜一样,都有极强的暗示意义,暗伏着薛宝钗最后的命运。

冷香丸第一次出现是在第七回,周瑞家的送走刘姥姥后,到薛姨妈那里串门聊天。周瑞家的问宝钗为什么不去找宝玉玩,宝钗说养病,正在服药。周瑞家的问服什么药,薛宝钗说是冷香丸。并向周瑞家的介绍冷香丸的制作方法,春天开的白牡丹花蕊十二两,夏天开的白荷花蕊十二两,秋天开的白芙蓉蕊十二两、冬天的白梅花蕊十二两,又要将四种花蕊在次年春分这一天晒干,用雨水这天的雨水十二钱,白露这一天的露水十二钱,霜降这一天的霜十二钱,小雪这一天的小雪十二钱,放在一起调匀,制成药丸,然后放入旧磁坛埋在花根下,发病时用黄柏煎服。第二次出现是贾宝玉去看薛宝钗,彼此看了各自佩戴的玉和金锁,宝玉发现宝钗身上有种香气,问什么香,说是服了冷香丸,宝玉还要向宝钗讨要冷香丸吃。第三次是宝玉和林黛玉闹着玩,闻到黛玉袖子中有一股香气,问是什么香,黛玉说是奇香,并笑着问宝玉,“我有奇香,你有暖香没有?”宝玉不解,黛玉笑道:“人家有金锁,你就用宝玉来配。人家有冷香,你要用暖香来配呀。“

作者在小说中杜撰这个冷香丸,既是为了将小说写得好看,还隐含另外两层意思。一层意思就是,林黛玉是天上绛珠仙草转世,薛宝钗也是吸收了山川之灵气、大自然之精华,也是“才华馥比仙”式的人物。另一层意思是,虽然芳香无比,但却是寒冷的。秦可卿卧室挂的对联是:嫩寒锁梦因春冷,芳气袭人是酒香。”虽然芳气袭人,但因嫩寒锁梦,就春冷了。薛宝钗也是如此,也有同样的含义,预示着薛宝钗婚后生活的不幸福。

在第二十二回《听曲文宝玉悟禅机,制灯谜贾政悲谶语》中,薛宝钗灯谜谜面是:“有眼无珠腹内空,荷花出水喜相逢。梧桐叶落分离别,恩爱夫妻不到冬。”贾政猜到了谜底,但总觉得不祥,认为“看来皆非福寿之辈。”便大有悲戚之状。这个灯谜的谜底就是“竹夫人”。这是一种用竹蔑编成的夏季抱着取凉的器具。既然是消暑用具,冬时自然要分离了。这个意思和秋扇的意思一样的,冬天的竹夫人,秋天的扇子是都要被抛弃的,是怨妇的代名词。唐朝诗人借咏秋扇,比喻女子独守空闺。用灯谜竹夫人,也强烈地暗示了薛宝钗婚后生活的不幸福。贾政看到了这种暗示,自然是很悲戚的了。

薛宝钗并非冷漠之人。不能因为薛宝钗劝了王夫人不要悲伤的话(金钏投井自杀),我们就认为薛宝钗冷血、漠视生命,这不过是她性格圆滑的一种表象。倒是薛蟠听了妻子金桂的挑唆,殴打折磨香菱时,宝钗百般维护,薛姨妈一气之下要卖香菱,宝钗还说他妈老糊涂了,让香菱今后跟着她过。由于薛宝钗“罕言寡语,人谓装愚;安分随时,自云守拙”这种性格,并且能够体贴人(和贾宝玉的怡红、“意淫”有异曲同工之妙),深得上至贾母、下至丫头仆人的喜欢和好感。自己过生日,专点贾母喜欢的食物和戏目。听到小红和坠儿的谈话(关于小红和贾芸传递手帕的事),装着没听见,还问她俩见到黛玉没有。哥哥(薛蟠)从外地经商回来,带回许多物品和土特产,她分给黛玉的最多。尽管原来黛玉经常对他说话带刺、尖酸刻薄,但她从不计较,并最终成为知音朋友。如果我们把黛玉和宝玉不能结合的责任,归到薛宝钗身上,那是不公平的。

薛宝钗住在蘅芜院,是大观园四大名院之一。贾元春省亲时曾说“此中潇湘馆、蘅芜院二处,我最极爱;次之怡红院、浣葛山庄(稻香村)。”作者让林、薛二人住在最好的院落中,应当是很有深意的。蘅芜院的景观通过贾政等人的眼睛我们可知:忽迎面突出插天的大玲珑山石来,四面群绕各式石头,竟把里面所有的房屋悉皆遮住(暗喻薛宝钗性格)。且一树花木也无,只见许多异草,或有牵藤的,或有引蔓的,或垂山岭,或穿石脚,甚至攀檐绕柱,盈砌盘阶,或如翠带飘摇,或如金绳蟠曲,或实如丹砂,或花如金桂,味香气馥,非凡花之可比。不是平凡的花儿,并且香气袭人。也是暗喻薛宝钗之人品修为。

从书中看,薛宝钗文化修养、道德修养是比较高的。薛宝钗作诗虽不及林黛玉多(林黛玉更像一个纯粹的诗人),但她的作诗水平,可以和林黛玉、史湘云、薛宝琴媲美的,并也能夺得诗魁。她的学问非常渊博,历史上的掌故、佛教故事、甚至杂书如西厢记,她都略知一二。在协助探春、李纨治理荣国府时,出谋划策、积极推动改革的进行,充分表现出了薛宝钗的管理才能。难怪曹雪芹称之为牡丹,雍容华贵,百花之王。故而她与林黛玉合在一个判词上:可怜停机德,堪怜咏絮才。玉带林中挂,金簪雪里埋

尽管薛姨妈非常喜欢贾宝玉(一见第一面就把宝玉揽在怀中),经常给自己的姐姐王夫人灌输,和尚说了自己的女儿戴着金锁,要找个带玉的结婚;尽管薛宝钗有欲入宫当才人、像元春被封为贵妃一样的理想志愿;即便是贾宝玉的玉石上刻着:“莫失莫忘,仙寿恒昌。”自己的金锁上刻着“不离不弃,芳龄永继。”一样的意思,用莺儿的话说“这八个字倒和这是一对儿。”但是她将自己的感情,紧紧藏在心底。并时不时远离贾宝玉,牢记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到了最后,她实在无法躲避命运的安排,只好正确面对。她和宝玉结婚后,即便是宝玉对她比较冷淡(极有可能不同房),但她有停机之德(乐羊子之妻拿着剪刀要把织机上的布剪掉,规劝丈夫发奋读书的故事),经常劝贾宝玉发愤读书,走科举当官之路。也有像孟光对待梁鸿那样,对待贾宝玉非常的尊重,也齐眉举案。但贾宝玉始终不能忘怀林黛玉,薛宝钗也因此郁郁而终。仙曲《好事终》最能说明宝玉婚后的心情:

都道是金玉良缘,俺只念木石前盟。空对着山中高士晶莹雪,终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叹人间美中不足今方信。纵然是齐眉举案,到底意难平。

                        ——《听红》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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