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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姆·韦伯:21世纪的社会主义政党:形态、理论与立场——以美国共产党为例

2014-09-18

这是一个充满挑战且不断变革的时代,没有人能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是什么让共产党和其他左翼力量在实现社会正义和社会主义的斗争中成为更加勇猛的斗士?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请允许我用一种略带自传体的口吻来表达我的想法。我是站在一个参加共产主义运动40年的人的立场来写这篇文章的。在这些年里,我在政治和思想上都感到很满足,我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在大多数时间里,我都充当着领导人的角色。我曾经支持1991年的国内斗争,尽管现在我看问题的角度不同了。虽然,我并不是一个持不同政见者,但在1989年柏林墙倒塌的两年后,世界上第一块社会主义土地化为乌有时,我也的确在思想上产生了一些疑问与困惑,这使我开始重新审视我们的传统观念与做法。我开始重读马克思、恩格斯(尤其是《法兰西内战》导言以及晚年的一些书信)、列宁(特别是《社会民主党在民主革命中的两种策略》、《论粮食税》等)、葛兰西(这是我第一次读他的《狱中札记》)、格奥尔基·季米特洛夫(反法西斯统一战线的领导者)、罗莎·卢森堡、陶里亚蒂以及其他人的经典著作,同时还广泛阅读了当代许多研究马克思主义的著作。通过阅读这些作品,我开始从一种新的角度和立场来分析我们的理论、方法、实践、历史与未来。
如果有人问我得出什么结论,那就是:我们的理论结构——马克思列宁主义过于教条与刻板;我们的分析充斥着过多不可靠的猜想;我们的方法论过于片面;我们的组织结构过于集中;我们的政治策略过于偏离政治现实。
但同时我也意识到,我们党的未来不是在过去,而是在21世纪,这个世纪给人类提出了前所未有的挑战。我的政治立场不会变。10年之前,我们选择变革。而在这篇文章中,我将继续这种探究与变革。
第一,21世纪的社会主义政党要紧跟时代的变化来详细制定自己的理论确定实践方向。
我党的一切行动都要基于以下基本事实:(1)资本主义制度用以剥削劳工和自然的再生产体系将到达历史的终点;(2)全球霸权重心的转移会导致国家间的敌对、战争与混乱;(3)一系列全球性问题(如全球变暖、核扩散与核战争、全球贫困、传染性疾病、人口压力及自然资源的枯竭)的产生将导致灾难性的后果,威胁人类的未来生存;(4)新技术(尤其是通信技术)的衍生与传播将重塑经济、阶级、种族和性别结构,变革人们的生产方式、消费习惯和时空观念,扩充阶级与民主政治的内涵,丰富人们的社会交互形式,延长人们的休闲时间,增加战争的破坏程度等。
第二,21世纪的社会主义政党必须坚决信奉马克思主义。
“马克思列宁主义”这一提法在普通的美国民众,甚至是左翼和进步力量看来包含有一种消极的含义。不管你问谁,它似乎听起来都是外国的、或教条的、或不民主的,更或者是三者皆有。另一方面,“马克思列宁主义”与传统马克思主义的内涵也并不完全一致。如果我们认真研究,把传统马克思主义创造性地运用于当代现实的话,马克思、恩格斯、列宁以及其他早期马克思主义学者的思想仍具有极强的现实分析力。而“马克思列宁主义”却不尽然,这一提法是在斯大林主政时期形成的。苏联学者将马克思早期思想进行系统化、简单化的处理,并没有将这一意识形态应用于苏联党和国家的需要。
马克思主义的简单化,加上把苏联共产党确立为马克思主义的唯一“官方解释者”,使马克思主义“标签化”。这在理论上和实践上对我党的工作产生了消极的影响。
关于这个问题,不管未来的讨论会达到何种程度,有一点是很清楚的,即马克思主义要想成为指导社会主义转型的生机勃勃的理论,就必须是历史的、生态的、辩证的、全面的和独立发展的,而不是被削减、简单化或官方强加的,更不应成为某一个政党或团体的特权。
马克思主义的出发点应该是工人阶级和人民的需要和利益,理论重点应当是社会(尤其是阶级)过程、社会关系、社会矛盾、社会分层,而不是制定整齐划一的定义和规则。马克思主义在理论与实践上是革命的,但它并不把“渐进”和“改良”看作是肮脏的词汇。马克思主义也不认为社会变革要依赖于某种政治意志或遵守某人所设定的时间表。
第三,21世纪的社会主义政党的立足点应长期根植于资本主义的经济危机中。
美国、西欧和日本三足鼎立的世界经济尚未找到一条能够实现经济可持续增长与完全就业的经济管理结构与发展道路。这并不是说世界经济已进入“停滞的状态”。在可预见的未来里,世界经济尚不会在低增长水平与低就业率状态上徘徊。
在短期看来,我们没有乐观的理由;而在长期看来,阻碍资本集中过程的经济与生态因素依然存在,要实现经济与就业率的增长还很艰难。由于缺乏一个全球层面上的新的绿色新政 ,我们很难看到支持全球经济回升的动力机制的形成,更不必说实现什么长期繁荣了。
继续深化的危机不仅仅是资本主义调控和新自由主义发展模式的危机。但是很少有人怀疑30年前调控的失败,加上新自由主义政策加速了金融衍生品的飞涨,而它所造成的空前的不平等、债务的膨胀、经济泡沫、资本的过度集中(太多的资本,太少的投资场所)以及两年前总体性危机的爆发,仍然看不到尽头。如果看不到这一点,不去研究金融化问题,不重视新自由主义的影响,而仅仅满足于将当前的危机概括为过度生产的危机,就错过了分析过去30年美国及全球经济发展动力与运动的极为重要的因素。
第四,21世纪的社会主义政党应当为整个民族的利益而奋斗。
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我们看到的是上层建筑的恶化、社会安全体系的破裂、公共教育体系的削弱、城乡社区的衰落、公共资产的私有化、贫困与不平等的加剧、工人工资的减少、衰退的——现在是停滞的——国内经济。
从现实意义上说,大的跨国公司的注意力已不再是美国人民和美国经济,它们的运行策略是国际性的,已远远超出我们的国界。近些年来,资本主义的发展已将世界经济纳入美国跨国公司的控制范围。美国跨国公司的市场、可供剥削的劳动力的供应与投资策略现在都是世界性的了。凭借新技术的发展和劳动力的源源不断的到来,它们的生产厂家已跨越地区、穿越时区。
这并不意味着国内生产、消费市场和劳动力就无足轻重或其总部位于美国的跨国公司的巨头们就不依赖国民经济了。实际情况是,这些跨国公司的精英们对于建设有利于人民的公共制度、有活力的国内经济和现代社会的责任减少了。事实上,这个精英阶层正在将国家变为其个人的“自动取款机”和“军事装甲车”,以保证在国内外推行自己的意志。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一社会群体已成为生活在骄奢淫逸、种族排外和阶级优越感等泡沫之中,并不停吸食我们政府、经济和社会的血肉的寄生虫。
第五,21世纪的社会主义政党应在每一斗争时期制定具体的战略政策。
毕竟,没有直接通往社会主义的道路,也没有实现社会主义所必须要经过的道路,工人阶级也不会简单地在某一指定时间或追求社会正义的斗争中“揭竿而起”,追求社会主义的斗争要经过多个时期与阶段,也许远非我们当前的文章或纲领中所能尽述的。
战略政策的制定要依赖于对追求社会主义过程中每一时期内政治与社会力量的组合情况的科学判断。在此基础上,如果力量平衡倾向于进步方向时,则形成具体的战略与策略,信任那些参与到斗争中去的阶级与社会力量,制定特定时期的民主任务和阶级任务,组建政治联盟。不同时期内,斗争力量主体和斗争性质在内容上有所不同,但每一次斗争都应使民主的范围不断扩大,形成一种新的力量组合、新的民主任务。
只有通过建立广泛的人民联合才有力量彻底击败根深蒂固的右翼极端主义,反过来,这将削弱公司资本主义及其联盟的力量。没有必要时,不要把整个资产阶级都视为自己的敌人,这是毫无意义的。这种选择将极有可能导致失败,人为地“加速”政治进程的发展,也不是明智之举。
第六,21世纪的社会主义政党要容许联盟内部的不同意见和观点。
左派的重要任务就是以一种巩固而不是削弱联盟的方式来开诚布公地阐明自己的观点,这是实现社会进步的一个先决条件。这个联盟的主要力量包括工人阶级、有色群体、妇女、青年和老年人。面临的主要挑战是将这些社会力量(这一范畴是指他们的利益决定于其在社会结构中的地位)转化为社会运动(斗争范畴),根据联合的程度、组织能力、机动性、联盟成员之间关系以及政治观点的深度和一致性的不同而加以区分。
第七,21世纪的社会主义政党要将人民群众(相对而言)所追求的目标作为自己行动的出发点。
这似乎应该是不必动脑筋的问题,但有的人却不断地试图把左派的需要作为广泛联盟的出发点,而且很多左翼人士仍然认为左派冒了极大风险,因此,要把左派的需要放在人民运动的需要之前。
没有人会怀疑左派的需要在阶级和人民斗争中的重要地位,但不能把它作为联盟行动的出发点或是左派带给人民运动唯一的东西。
第八,21世纪的社会主义政党要厘清的几个重要问题。
包括部分需要与整体需要、渐进变革与激进变革、行动的选举形式与直接行动、群众运动与非暴力民主的不服从、爱国主义与反帝主义、反对国家的斗争与国内斗争、反资本主义与分析资产阶级的裂缝、一般需要与特殊需要之间的区别。我还可以继续提出其他问题,但我的观点是明确的:21世纪的社会主义政党必须认识到,这些看似相互对立的问题其实也是相互贯穿与渗透的,如果合理利用,将有助于增强阶级和民主斗争的力量。
第九,21世纪的社会主义政党要分清自己的敌人和任务。
社会主义政党不要把自由主义者、政治学者、关于某一问题的运动、主要社会组织的中间派和进步派领导者、社会民主党人、非营利群体、非政府组织以及“人民”(这一范畴不区分阶级、种族和性别压迫)当成自己的敌人;也不会从资本主义民主制度中撤退,不是勉强或间歇性地参与国家政权,而是要将其视为一项重要的任务,要将选举斗争和立法斗争提升到重要地位,并把它作为每个斗争阶段的绝对核心。
国内斗争与反对国家的斗争同等重要,两者是辩证统一的,而且在许多时候,其中的一个方面会处于优先位置。
第十,21世纪的社会主义政党的根本目标是要建立一个阶级差异逐渐消失的社会。
现实物质条件解释了资产阶级及其意识形态力图掩盖阶级差异的原因。我们也看到,的确存在某种程度上塑造了资本主义经济、政治和文化的某些差异。但我们必须长期地、认真地研究阶级差异、阶级对抗和阶级斗争问题。此外,大众话语中的阶级与阶级斗争的消融也得到一些左翼进步人士及学术界的支持,他们一直忙于把阶级问题缩小化。一方面,他们以反对阶级还原论和经济决定论为借口,另一方面,又试图允许多重决定因素论的存在。虽然我们应当反对阶级还原论、经济决定论以及对历史进程进行简单化解释的做法,但如果不回归到历史唯物主义的分析方法和阶级斗争的范畴中去,我们就不会取得任何进步。
事实上,随着工人阶级在斗争过程中逐渐发展成为广泛运动的领导者,以及权力的问题变得尤为突出,当我们这个运动回归到阶级的概念或历史唯物主义中去,更或者说对列宁的理论贡献和政治生涯产生新的兴趣时,请您不要感到惊讶。因为在20世纪或即使是21世纪,没有一个人能够与列宁对于阶级、民主、联盟政策、民族性、权力和社会主义革命等问题的贡献相比肩。
此外,对于这一点,如果不把一个积极、团结、具有阶级意识以及占人口多数的工人阶级作为人民联盟的领导者,要想建立一个社会主义美国,纯粹是痴心妄想。
因此,21世纪的社会主义政党的主要任务是解决工人阶级及该阶级在日常生活中所面临的问题。自20世纪30年代以来,工人阶级还尚未遇到如此严峻的形势,感觉到如此的不安全。工资增长停滞、大量的工人失业、处于崩溃中的公民健康医疗和养老金体系、前所未有的工作竞争以及其他因素给人们的生活条件和生活质量带来的越来越严重的挑战。
在我们广大工人阶级的视野中,问题的焦点在于组织起工人阶级——工人运动。组织工人运动的政治观点、经验、机构、技巧、策略和资源则是激活工人阶级和人民联盟的核心问题。但是,这里存在一个问题:工人阶级的“联合性力量”(这种力量来自于将工人群众组织成工会和政党)已极大地衰落,大概只有20%的工人阶级被组织进工会。与此同时(与此相连的),随着20世纪与工人利益密切相关的生产部门的衰落,工人阶级的“机构性力量”(这种战略性力量来自工人在经济战略部门中的核心位置)也被极大削弱。
如何改变这个局面?如何增强工人在工厂中的交涉权和在社区与国家中的社会权力?如何构建工人阶级的政治能力和组织能力?这是摆在我们面前的难题。只要组织起来的工人群众的数量还不大,工人阶级的影响就会极为有限。因此,工人阶级与每个以民主理念武装头脑的组织或个人的主要战略任务就是扩大组织工人群众的范围。祖国的未来有赖于此。
能够做到以下两点,就可以极大地推进上述进程:(1)打败右翼极端主义势力,为建立一个有利于工人阶级的组织环境创造可能;(2)继续将工人运动发展为社会运动,组织更大范围的民众运动。
第十一,21世纪的社会主义政党要更加重视民主斗争。
这些民主斗争主要是追求工作、医疗健康、住房、平等、教育、清洁空气、移民、和平、选举、言论自由等方面的权利。这些权利是实现阶级进步、社会发展和社会主义的核心要件。
任何蔑视这些民主斗争的人,就是直接反对伟大民主改革的成果与经验,就是反对这些领导人(汤姆·佩因、弗里德里克·道格拉斯 、苏珊·安东尼 、 尤金·维德布斯、马丁·路德·金、凯萨·查维斯 等)扩大人民权利与民主空间的努力。
我们不能否定这些在资本主义民主外衣下开展的斗争的历史意义。事实上,在上述每个例子里,这些运动的主角们都是利用了现有的政治活动空间与政治权利来开展自己的民主事业。21世纪的社会主义政党也要这样做。的确,21世纪追求民主和改革的斗争与以前的斗争同等重要。它既是手段又是目的。它赋予了人民权力,人民就有了民主权力。它不仅将广大工人阶级从资本主义的剥削和压迫中解救出来,而且也是实现根本变革的主要道路。
事实上,如果工人阶级和人民运动不能完全参与到争取民主,首要的是争取维持生活的工作权利和其他经济权利的斗争中去,我们就很难预计到每一斗争时期,包括社会主义阶段,可以组织和联合多少力量。
我这样说,有人就会指出我是在偏向民主斗争而不是阶级斗争。然而事实绝非如此,阶级力量平衡的变化或者为民主与社会主义变革提供新的机会,或者是减少机会,这主要依赖于特定时期的哪个阶级及其联盟在政治上和意识上占据优势地位。
我反对的是不管在什么情况下一切事情都要让位于阶级和阶级斗争的观点。在理论分析与实践上,我绝对认为阶级与民主是辩证的关系,两者之间相互渗透、相互影响。没有对方,其中任何一方面都无法完全实现。而且两者在资本积累的社会进程中相互作用。
第十二,21世纪的社会主义政党应当随着问题、事件与权力关系的变化为某些社会力量、组织或个人的变化留出适当空间。
不能刻板地将某些社会力量、组织或个人置入封闭的社会范畴中去。例如,作为一个积极的观察者,我曾经写道:“考虑到业已发生的事情,一些左翼人士从一开始就停止了对‘奥巴马现象’的虚构与幻想。他们将‘新自由主义’的标签贴在了奥巴马头上,认为他‘总是一个保守派’、是真正倾向于华尔街的。这种类型化、把某人强置于封闭的政治盒子的做法是与大部分历史事实相违背的。社会运动与事件的发展可以改变一个人对事物的看法与具体做法。考虑到这些情况,我们可以毫不怀疑的是,奥巴马把自己看成是站在挣扎的美国人一边,也不会怀疑击败奥巴马是新法西斯主义暴徒们的首要目标。”
第十三,21世纪的社会主义政党欢迎知识分子的加盟。
我们应当剔除一切反知识主义的倾向。在极为复杂的世界里,一个具备变革抱负的政党需要一大批马克思主义知识分子。
第十四,21世纪的社会主义政党要善于观察和利用统治阶级内部的矛盾与隔阂。
因为战胜一个团结一致的统治阶级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第十五,21世纪的社会主义政党绝不满足于对手的让步,而当力量平衡有利于自己的行动方向时也不会对某些妥协视而不见,虽然这些妥协可能导致与我们的目标不相一致的结果,但会给很多人带来益处。
确实,微小的胜利可能是使我们追求变革的斗志钝化,并制造错觉,但也会提升人们的希望与期盼、加深相互理解与增进团结,并为更高水平的斗争打好基础。人们的胜利,即使是很小的一部分,也会给我们带来许多经验与启示。
第十六,21世纪的社会主义政党相信多数派政治运动是社会改革、激进革命和生态社会主义变革的助产婆。
囊括了进步与左翼力量的少数派军事行动则不同,它不能、也不应该取代广大人民群众的运动。我们的事业是正义的,但只有正义的措辞加上一定的物质力量才能促使变革的发生。
第十七,21世纪的社会主义政党的任务在于总体上领导群众运动。
21世纪的社会主义政党应当成为一支促进广大工人阶级与人民联合、体现社会运动过程中各阶层的具体要求与总体目标、清楚地表明自己的社会主义观和价值理念的政治力量。很明显,这是一种挑战。我们并不幻想单纯依靠自己的力量去面对这个挑战,也不认为除了我们自己,还有其他左翼组织或社会运动能够做到这一点。实现彻底民主与社会主义的道路在于建立一个更强大的、群众基础广泛的、更成熟的左翼联盟。同时,我们也坚信美国共产党将在这场激进运动中发挥其独一无二的作用。我们丰富的斗争经验、灵活多样的斗争策略与斗争理念、对广泛合作的深刻理解、工人阶级的世界观、国际主义与辩证唯物主义的斗争方法、联合新组织与统一行动的热情将使我们在左翼运动与实现人类解放的斗争中作出关键性的贡献。
第十八,21世纪的社会主义政党要特别重视实现种族平等与性别平等。
近几十年来,我国的政治、经济、社会和人口状况都发生了巨大变化,尽管如此,实现种族与性别完全平等的斗争的重要性却一直停留在战略层面。
任何人低估种族与性别平等的重要性,充其量就是缩小了所有胜利的覆盖范围,最坏也就是为统治阶级中某些落后分子提供了一种在意识形态上和政治上获得支配地位的机会。的确,30年来,种族主义、歧视妇女主义和恐惧同性恋的控诉成为抚平极右翼势力获取权力之路的润滑剂。
实际上,由右翼势力推动的意识形态的疯狂反攻也已开始。断然抵制这种反攻势在必行,在这一点上,特别的责任就落在了白人与工人的肩上。正如一些人指出的,种族主义和性别歧视都不是工人运动的伴生物。
我这样说并不是暗示工人阶级在各种形式的不平等与压迫的形成过程中没有任何干系。这样想将是极为幼稚的。但是,如果认为白人和男性工人在反对种族主义和男性至上主义的斗争中没有任何自己的利益,那将更为幼稚。他们的确有,不仅是道德上的,还是物质上的。
尽管这种不平等的关系埋在资本主义经济与政治结构的最深处,而且极右翼势力一直在繁殖这种关系,我们反对种族主义和性别歧视的斗争是可以取得胜利的,但只有依靠开展群众基础广泛、内部团结一致、多民族联合的阶级运动才能成功。今天的条件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难以取得成功,这反过来将阻碍社会进步与社会主义的发展。
第十九,21世纪的社会主义政党要积极与本土主义和排外主义展开斗争。
外来移民给我们国家带来了他们的文化、劳动力与斗争传统。在当前的斗争中,还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外来工人在追求民主、工人权利、优质教育、社区营造、文化遗产和制定人性的、公正的移民法中的重要作用。他们的精神是好战的、反资本主义的。难怪右翼势力会妖魔化他们。他们阻碍移民、不承认移民的正当权利,并通过种族主义及其他落后的意识形态和做法,试图分化和阻碍人民运动的发展。21世纪的社会主义政党将在全国范围内与这种对移民群体的攻击展开斗争。
第二十,21世纪的社会主义政党要适当重视维护同性恋、双性恋、变性的权利的斗争。
社会主义政党不应该偏向任何一种性倾向,相反的,应当支持性倾向和婚姻搭配的多样化。性的问题,包括爱情和婚姻问题,完全属于个人私事,不应成为国家关注的行为。
在过去的40年里,追求同性恋、双性恋和变性的权力的斗争已经发展成为一种广泛的社会运动,并在人民运动中占据着重要位置。通过自己的努力,他们已经取得了一些胜利,社会对此的看法也发生了改变。尽管如此,极端右翼势力还继续质疑这场运动的合法性与目的性,继续将同性恋描绘成一种不道德行为。这些落后的政治团体仍然把同性恋恐惧症作为分化选民、赢得选票的重要武器。然而,极右翼势力是不会赢得这场战争的,而且虽然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但没有任何理由去改变这种情况。
第二十一,21世纪的社会主义政党要高度重视开展独立的政治行动,组成一支不受任何企业资本控制的政党。
有两种相互矛盾的趋势比较显著。一方面,数百万人作为独立投票人参与投票,更多的人则感觉是游离于国家政治进程之外的,此外,许多地方性的独立政党和组织也纷纷涌现。另一方面,一些主要的社会力量和独立的政党仍继续在民主党的范围内开展工作。
面对这种矛盾的局面,这些政党的组织结构都是独立运行,而且这种情况将继续下去。事实上,随着他们对此越来越不满意,他们将试图扩大自己的发言权和力量。换言之,这些独立的政党在找到出路之前将有可能利用一些可以改革民主党的机会。我们的策略应当把这个问题也考虑进去。
第二十二,21世纪的社会主义政党要坚持国际主义的世界观与实践观。
虽然21世纪才过去10年,但我们可以很好地预见几十年之后的情况。最严重的一个问题就是要及时地解决一些全球性的问题,比如全球变暖、环境恶化、核武器蔓延、无休止的战争、资源争端、严重贫困、不均衡发展、流行性传染病等。
这些问题的最终后果将是什么?如不及时解决,世界将不再适合人类居住。不过,在这种黑暗中我们仍可以看到一丝光亮:数亿人民已经认识到目前的糟糕形势,意识到应当采取行动,作出改变。利己主义与国际主义正在逐渐交融,但是这种速度足够快吗?
美帝国主义仍然是建立和平、宜居、可持续发展星球的主要障碍。美国统治阶级的左右两翼虽然采用的手段不同,一个单纯使用武力,另一个使用外交、多边主义、软实力和武力的混合手段,但他们的目的是一致的,都是为了维护美国在全球秩序中的霸主地位。
虽然两派之间的统治手段不同,应当引起我们的注意,但国际上的大亨们不会在乎谁在掌控美国的外交政策。因此,只有在国内和国际上开展广泛的运动才能最终迫使美帝国主义在全球各个角落采取一种战略性的退却,首先要从中亚和中东地区开始,结束对阿富汗的占领、完全撤离在伊拉克的军事存在、解决长期以来的巴以冲突、撤销对伊朗等国家的制裁、结束对古巴的封锁、削减进而消除核武器、关闭世界各地的军事基地、解散北约等。
当然,我们面对的一个重要挑战,就是重新思考我国在世界事务中的地位问题,这是使广大美国人民参与到这一运动中去的关键所在。这并不是指美国政府单纯地把自己看成是一个民族国家,而是基于在合作、和平、平等和互利原则的基础上把自己重新置于世界事务中去。但是,只要“天定命运”和“国家不可或缺”的观念依然存在,那么,追求制定新的民主的外交政策的斗争将会是相当困难的。
因此,21世纪的社会主义政党的任务就是协助这一进程、反对本国的帝国主义政策、为国际团结与和平而努力奋斗。
第二十三,21世纪的社会主义政党应当从其他社会主义国家的实践中吸取经验和教训。
资本主义社会中存在的一些问题(例如失业、儿童保健负担等),在一些社会主义国家即使没有得到彻底解决的话,也得到很大程度上的缓解。我们不能忘记,正是苏联和其他社会主义国家的团结一致才打破了殖民主义和新殖民主义的统治网络,也不能忘记苏联红军在打败德国法西斯中的决定性作用,以及苏联对核战争的坚决反对等。
社会主义政党应该与斯大林及其幕僚彻底决裂,这并不是为了取悦那些敌视与批判社会主义的人,而是要让广大民众认识到,苏联暴力推行农业集体化、清除和处死成千上万的共产主义者和爱国者、使数量不明的人丧命于劳改所等等做法,是不能根据历史必然性或以捍卫社会主义的名义加以辩护的,是违反人道的罪行。
让情况更为糟糕的是,斯大林的这些做法最终竟发展成为一种理论指导、政权组织原则、社会主义经济规律、集权体制和一种“伟大领袖”综合症,并最终削弱了苏联和其他社会主义国家,葬送了社会主义政权。
第二十四,21世纪的社会主义政党要深刻明白,向社会主义过渡是一个复杂的过程,取决于多种因素。
这些因素包括可预期的与不可预期的,取决于清醒的行动,取决于许多不可控制的因素(包括帝国主义战争、经济危机、全球气候变暖、资源争夺战、自然灾害、恐怖袭击等等)。在这个过程中会有停顿,也会有激流;社会结构的渐进性变革要让位于突发性的崩裂;可能在国家、经济和市民社会中会取得一些地位,但遭遇挫折与力量转移也会是其中的一个组成部分。
思想的变革与行动的变革相互影响、相互作用。过去的社会变革与社会主义转型都依赖于人们价值理念与思维模式的深刻变化,工人阶级在思想上和灵魂上都深知这一点。与我们传统认为的某次突变的——暴动的——事件标志着社会主义过渡的开始的看法不同,我认为,漫长的一段时间内,一系列的转折点才能够描述出整个过渡的过程。换句话说,不仅仅是某一个根本性的时刻才标志着向社会主义过渡的开始、标志着建设一个繁荣的社会主义社会的条件都具备了。
对国家进行控制和国家的民主化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虽然是极为必要的一部分,但与此同等关键的是,在全社会范围内分散人民权力的过渡性和交互性的更大的过程。换言之,国家只是需要变革的机构之一。
先变革国家,还是先变革市民社会,这个问题无需研究。两者之间的关系是辩证统一的,因此两者之间相互影响、关系复杂。
所有这些都要以深化与拓展社会主义意识、增强工人阶级及其同盟的政治能力与组织能力、人数前所未有的群众动员、一种抵抗和阻止试图获得非法的、无意识的、颠倒的民主成果的能力为前提条件。同时也依赖于一个有着良好的组织能力、灵活的、具有战略远见的、团结一致的、经得住考验的领导集体壮大我们的联盟,利用敌人内部的细小分歧,而且最重要的是,能组织广泛的联合、开展持续的群众斗争。
近年来,在拉美相对和平(和平不是被动的)的环境里发生了一些激进的社会变革。在那里,由左翼联盟(其中共产党作为一个组成部分)领导的积极的、有组织的、占人口多数的工人大众通过民主的方式在国家机构中获得重要位置,并运用这种条件去孤立精英主义、驱逐新自由主义的政府,为民主的、社会主义的转型扫清了道路。21世纪的社会主义政党应该学习这种经验。总体看来,我认为美国向社会主义的过渡也将遵循与拉美类似的道路,虽然存在一定差别。
传统的革命进程观,包括经济崩溃、起义、暴力和血腥冲突、打碎旧的国家机器、迅速实现社会主义,不能给我们带来任何启示。事实上,我要指出的是,这种观点是一种“理论废品”(an analytical deadweight),它把复杂问题变得简单化,钝化社会主义的想象力,在战略上和策略上都是不健全的。
综上所述,国家不仅仅是一种阶级统治的工具——一个庞大的、团结紧密的阶级集团和阶级武器。虽然是资产阶级占据统治地位,但国家充满着内部矛盾,是阶级斗争和民主斗争的场所,而且是一个关键的、具有决定意义的场所。
因此,革命的性质就不简单地是人民去反对国家,而是人民在国家中获得位置与影响,并利用这些位置和影响在这个激烈竞争的政治环境中实现变革(包括国内与国外)。或许现在有些人认为,这是不大现实的,甚至只是一种乌托邦。但我问一下,夺取权力、快速粉碎现有国家机器、建立一个满是灰烬的新的社会主义国家难道不也是一种乌托邦吗?这种模式已经在近一个世纪的时间里占据主导地位,而在发达资本主义国家里,实现社会主义依旧只是一个愿望。当然,其中的原因有很多,但我并不认为这种暴力式的革命道路就容易得多,或者就没有更为现实的道路。
第二十五,21世纪的社会主义政党的社会主义观是一项进行中的事业。
这项事业将具有其显著的特点,来源于我们自己的历史和经验,将完成未完成的民主任务,同时维护和加深已经实现了的民主自由与社会解放,将促进代议制民主的发展,坚持依法治国,并将确定人民至高无上的地位,支持多党政体与轮流执政。
我们的社会主义将永久结束对工人阶级的剥削和压迫,扩展集体与民主权利,同时把人类的幸福与创造性放在第一位。官僚化的集体主义与指令性经济把人类降格为商品、把社会关系降格为物、把文化降格为枯燥暗淡的东西,这是我们21世纪的社会主义政党必须反对的。
我们所要建立的社会主义并不单调,它将使人具有现代与动态的感觉,将随着我们的人民、文化多样性与自己的节奏一起跳动,将赞美我们优秀的民族文化、赋予“爱国主义”一种新的民主内涵。
随着我们逐渐克服阶级、性别和种族间的差异,我们的社会主义将与新的人类精神与价值体系相结合。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占主导地位的将是一个关爱、友善、平等与团结的群体。
我们的社会主义将鼓励人民大众在各个方面参与社会生活。这样做,工人的工作日和工作周将被缩短,社会工资将得到法律保护。但是,单纯靠这些措施对一半的人口是不合适的。近些年来,随着妇女进入工作场所,妇女的工作量日渐增大,而且随着对日常生活要求的现代化(比如,老人寿命的延长),压力都不均衡地落在了妇女的肩上。因此,有必要建立一套新的社会制度,可以给老幼群体提供免费的优质服务,并代替所谓的“妇女工作”,如做饭、打扫卫生、洗衣服。
我们的社会主义坚持教会与国家分离的立场,但同时也主张有宗教信仰的人积极参与其他社会活动。
我认为,在过渡时期,尽管会存在一些紧张、对立和危险,但我国和其他一些处于社会主义黎明时期以及将要走向社会主义阶段的国家都要普遍实行一种混合经济制度,建立有调控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联合不同形式的经济形态(包括社会主义、合作制及私人所有制经济)。这种所有制关系与市场机制并不事先排除经济计划或者国家投资策略的作用。事实上,既然社会主义国家与社会的长期任务是将少数人谋取财富、军国主义和有限增长的生产逻辑转变为满足人类需要与实现经济可持续发展的生产逻辑,那就很难想象如果没有国家计划与全社会的投资策略,如此巨大的转变能够成功完成,尽管它是在工人阶级的民主控制下与人民代表进行广泛协商的基础上进行的。
与资本主义的鼓吹家认为少数人的私人所有制是实现自由与经济安全的物质基础的观点不同,社会主义的支持者坚决反对这种谬论,并在行动中对自己的看法进行宣传:在实践中证明社会主义所有制形式与经济机构才是萌发自由的土壤。
社会主义建设者的任务在于将国家、经济和文化置于社会化的主要范畴之内。21世纪的社会主义政党应当时刻谨记这一艰巨且必须完成的任务——将国家置于社会力量的控制之下。换言之,社会主义社会中的国家不应控制社会的每个方面。相反的,社会主义建设者应当把工人与社会组织囊括到一个密集的网络中去,赋予他们在政治上与财政上管理各种社会机构的权力。
与许多左翼人士的看法相反,社会主义的本质不仅仅是抽象意义上的所有制关系与阶级力量。虽然它们构成了社会主义社会的结构基础,但仅此并不能构成社会主义。它们只是构成建立社会主义社会的可能性,但社会主义要成为现实、成为真正的社会主义必须满足以下条件:工人阶级用政治参与、政治权力和完全的民主参政代替以往的异化和无权地位;更多的人参与到社会权力、国家决策和发展规划中去。否则,它们就成了掩盖非社会主义机构与做法的神秘外壳。
工人阶级的自发性与掌握社会财产所有权的意识性是构成社会主义的核心要件,而法律关系、公有制与阶级力量结构则是辅助机制。
总之,21世纪的社会主义政党将用实在关系而不是标准关系来衡量社会主义的进度。
社会主义优先考虑的发展是可持续性与效率,而不是无限制的增长,也不是无休止的消费。社会主义生产不应狭隘地只重视投入与产出,也不能纯粹地用人为的定量标准来衡量生产效率、制定经济目标。人们身份地位的提高与需要的满足不能被简化为消费产品的不断增加,社会主义并不单纯是一个“供给与权利的社会”。也就是说,我们不能等到实现了社会主义之后再去强调气候变化与环境恶化的危险。现在就必须指出,我们正在进入一个临界点——人类行动即将无法控制全球继续变暖的趋势。
第二十六,21世纪的社会主义政党应当依据自身的物质条件和需要来构建自己的组织模式。
我们党不能凭空产生,也不能从国外进口。党员数量、党员集中与分布、党员覆盖面、阶级斗争的范围与强度以及奋斗目标是决定21世纪的社会主义政党的组织特征(结构、形式与组织原则)的主要因素。政党的结构、形式与组织原则同时也依赖于我国的组织及文化传统。
每两周组织一次社团聚会,要求每一位党员都从属于某个社团并交纳月度会费,让社团集中于某个商店或住宅区,要求每位党员支持党的全部章程、使党的出版活动顺利有序、遵守大多数人的决议,这是建设一个共产主义政党的一种方法。但并不是唯一方法,在组织结构与对党员的期待方面,我们需要更多的灵活性。
我们是一个有着负责任的、简练有效的领导层的小党,但希望在非革命的环境下,在这个广袤的国家和因特网时代能够发展成为一个大党。
我们生活的时代在许多方面都受到互联网的影响,我们不能试图在任何地方都复制旧的共产党组织模式。一个有着高度纪律和结构集中的政党不符合目前我党的状况或当今时代的潮流。现在不是1917年,我们的社会极为复杂,冷战思维正渐行渐远,人们都在忙于奔波,城市人变得疲惫不堪,许多年轻党员在工作、债务和激进主义之间摇摆。这种现状要求我们在交流、教育、决策、组织和信息传送等方面采取新的形式。而且尤其重要的是,需要建立一套新的党员标准和领导方式,在政治上吸收党员、依靠辩论领导党员。
那么,民主集中制怎么办?我主张放弃它。我主张集体讨论、广泛参与、民主决策、在实践中检验决议、在行动中维护团结。但是,要求每位党员都要执行党的决议的规定已经不符合我们目前所面临的形势。事实上,我们也从来没有强制他们执行过。如果有人选择不执行党的决议,大多数情况下也没有问题。如果我们不能赢得党员的支持、在政治上获得领导地位,那么任何行政行为都是无济于事的。
动员与团结党的主要方法在于通过政治讨论、政治教育、决策透明以及合理的政治决议。
出于相同的原因,我建议摒弃“意志统一”这一术语。因为它仅仅是个术语,或者说只是一个概念,而且很容易被滥用,这在我党历史上是有过的。
第二十七,21世纪的社会主义政党必须以互联网为基础。
互联网给我们提供了这样一种工具,它使我们能够将那些超出我们组织空间的人们组织起来;它使我党能够在新区域和老区域发展得更快;它提供的在线党章和服务能够让任何一名党员和社团轻松获得;能够弥补我们领导层的一些薄弱之处;使一种新的劳动分工成为可能;使我们能够定期与各位党员进行交流;进一步扩大我们党的刊物《人民的世界》和《政治事务》的读者群;使我们能够在覆盖几万里的网络空间里组织会议。
第二十八,21世纪的社会主义政党应该向新成员敞开大门。
入党的程序应当和加入其他社会组织一样简单,没有必要进行繁琐的政治程序与严格的资格审查。需要我们做的不是制定更加严厉的标准,而是采取一些新的形式使新党员能够熟悉我党的纲领、政策与活动。在这个方面,互联网的作用至关重要,但我要补充的是:我们需要一支深入实际的队伍,能够深入各个区域,与新党员见面、交流,使他们能够认识并熟悉我党的情况及立场,倾听他们的想法。
第二十九,21世纪的社会主义政党将用一种批判的眼光来反思历史。
不能将今天的党与历史相割裂。没有哪个政党或左翼运动组织敢说他们的历史比我党悠久。我们只有全面认识到我党历史的复杂性,这一宝贵财富才能成为无价之宝。
有时候我们似乎认为自己犯下的唯一错误就是白劳德 的机会主义;其他时候我们机械地将一个时期的组织方式和斗争方式套用到下一个时期上,似乎这中间并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而且有时候即使别人对此作出否定评价,但我们还是拒绝放弃旧的理念、计划、信条、标志和做法。
没有一个政党(包括我们党)是不犯错误的,我们过去和现在都会犯错。政治是复杂的,是流动的,因而我们在理论上、判断上和实践中犯错是不可避免的。21世纪的社会主义政党应当从历史中获得启示,但不能受到这些历史经验的禁锢。历史只能成为未来的一种指引,而不能成为未来的蓝图。
正如本文开端所指出的,我们尚未组织好有效的联盟来应对21世纪的挑战。但我们坚信,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终将建成这种联盟。同时我们坚信,共产党将勇敢面对历史的挑战,我们要变革、成长,成为人们追求更美好生活和更公正社会的领导者。(注释略)
(译者:禚明亮 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马克思主义研究系博士研究生)
(编辑:张 桥)
网络编辑:张剑
《马克思主义研究》2011年第12期
发布时间:2012-2-29 13:2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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