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卑的故事(四十三)秦凉之变

秃发鲜卑的迁徙之路,直接撞上了曹魏镇西将军邓艾。邓艾,就是那位虽然口吃却文武双全,长期与蜀汉姜维对垒的名将。甘露元年(公元256年)至景元四年(公元263年),邓艾将鲜卑秃发等部数万人迁至河西陇右雍、凉二州之间,即今陕西省中部及甘肃省一带,最后聚居于河西走廊东部及青海湖以东,与汉、羌等族杂居共处。

主要游牧地“东至麦田、牵屯,西至湿罗,南至浇河,北接大漠”,即大致东起今甘肃省平凉县西北的牵屯山、靖远县北的麦田城,西至今青海湖东,南至今青海省贵德县,北接今腾格里沙漠、巴丹吉林沙漠。

邓艾之举,延续了两汉以来游牧民族内附的策略,说白了,就是掳掠游牧民族的人口,将游牧民族为自己所用。秃发鲜卑离开故地,原以为会过上平静祥和的生活,可事实上,这时的秃发鲜卑不但要为中原政权披甲上马、出生入死,而且还要遭受地方豪强的压榨与欺辱,常常沦为奴婢或佃客。如此一来,当地的民族矛盾迅速激化,泰始四年至五年(公元268年-公元269年)间,河西、陇西地区连年大旱,数十万人嗷嗷待救。晋武帝司马炎担心会造成内乱,派遣悍将胡烈前往镇守。

胡烈

胡烈一介武夫,既不会赈灾救灾,也不会调和民族矛盾。到任之后,一味采取高压暴力手段处理问题,结果,不但加剧了灾民的痛苦,还激起了秃发鲜卑首领树机能的反抗。

树机能,是秃发匹孤的四世孙,秃发寿阗的孙子,至于他的父亲是谁,不见于史书记载。寿阗死后,直接将秃发部交给了自己的孙子树机能,而树机能也不负众望,迅速确立了自己的首领地位,并在西北地区享有很高的声望。

秃发树机能

泰始六年(公元270年),官逼民反,秦凉之变爆发,树机能与胡烈激战于万斛堆,胡烈兵败身死,树机能率部一举攻下高平(今山西晋城高平市)。扶风王司马亮派遣将军刘旗前往救援,可刘旗怯战观望,止步不前。

眼看着树机能在西北地区逐渐做大,地方军队已不堪使用。晋武帝司马炎连忙下诏,命尚书石鉴为安西将军,率大军西征。可与树机能还未接战,晋军内部就出现了问题,尚书石鉴与时任东羌校尉的杜预发生矛盾,杜预被免职押解回京,而尚书石鉴在与树机能的战斗中大败。

消息传来,朝野震动。晋武帝司马炎为保关中平安,命汝阴王司马骏为镇西大将军,坐镇关中,可关中以外呢?西晋军队和鲜卑军队经过一年多的交战,树机能不但没被消灭,反而联合了氐、羌、匈奴等部落共同反晋,势力日渐壮大。西北各族同仇敌忾,相互策应,并肩战斗,使西晋丧城失地。

泰始七年(公元271年),秃发树机能联合以勇猛著称的匈奴部“北地胡”攻打金城(今甘肃兰州),斩杀凉州刺史牵弘,后又杀死继任凉州刺史苏愉。及至咸宁元年(公元275年),高昌以东的一些鲜卑部落也加入了树机能反晋的队伍。

文鸯

由于晋军连战连败,西北战局糜烂,让晋武帝司马炎寝食难安。咸宁三年(公元277年),平虏护军文鸯临危受命,率凉、秦、雍三州大军击败树机能,诸胡二十万人降晋,经此一役,树机能联军实力大损。

但仅过一年,秃发树机能就在甘肃武威大破晋军,杨欣成了第三个战死的凉州刺史、第四个被秃发鲜卑阵斩的封疆大吏。咸宁五年(公元279年),树机能乘胜攻下凉州,司马炎临朝哀叹:"谁能为我讨伐这个叛胡?"结果,满朝文武之中,仅有名不见经传的马隆请命前往。

当时,马隆的官职是“司马督”,六品军事职官。西晋官制,共分为九品,六品应该是个不大的官。可就是这个位卑言轻的马隆居然得到了晋武帝的认可,被任命为讨虏护军、武威太守。

在马隆出征之前,西晋除了文鸯仅有的一次胜利之外,连战连败,先后四位封疆大吏死于树机能之手,那么是谁给了马隆这么大的勇气和魄力呢?说来有趣,马隆依仗的居然是技术。所以,后世在评价马隆的时候,在名将之外,特别注明了他“兵器革新家”的称谓。

当年十一月,马隆率3000兵马渡过武威附近的温水,迎战凭险固守的树机能数万大军。兵力悬殊,马隆改革兵器,作偏箱车。在广阔地带,依八阵图联车为营,外围遍插鹿角迟滞敌军;遇道路狭窄,则将偏箱搭成木屋置于车上,以阻挡箭矢。

偏厢车

据《晋书·马隆传》所载,马隆还于道路两旁堆积磁石,吸阻身着铁铠的树机能部众,使其难以行进,而晋军均被犀甲(也就是皮甲),进退自如。树机能部众大为震惊,视晋军为神灵。

自马隆西去,音讯断绝,朝廷上下都为他担忧,甚至有的人说:区区3000兵马,怕是早就死了。可一天夜里,马隆的使者觐见晋武帝司马炎,带来了前线的捷报,司马炎大喜,赐给马隆符节,授宣威将军。

十二月,马隆与树机能决战,树机能战败,被叛徒所杀。树机能死后,西北少数民族联军,瞬间土崩瓦解,秃发部重新归附于西晋。树机能的堂弟秃发务丸成为秃发鲜卑新的首领。

在历时九年的秦凉之变中,为镇压秃发鲜卑等少数民族的反抗,晋武帝司马炎几乎将晋朝名将尽数派遣至西北战场,前后阵亡四名封疆大吏,损失了数万军队,已经影响到西晋王朝的整体局势。如果秦凉失控,西晋就不能进攻东吴,东吴不灭,西晋就会面临两面受敌的困境。幸好,有名将马隆力挽狂澜,让西晋统一天下的宏图大志最终成为了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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