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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府最体面的大丫头平儿

贾府最体面的大丫头平儿

心灵朝阳

平儿在贾府是一个最不平常的丫头。可以说,她是一个有地位的丫头,一个有权力的丫头。她的权力除了不能管理主子以外,所有的丫头婆娘却都归她管。平儿的权力之大,连探春的母亲赵姨娘都惧她三分。当然还有贾家的总管林之孝家里,都要听候她的吩咐。

那么一个年纪轻轻的丫头,到底是谁给了她那么大的权力呢?说到这个人,我想不少人都会猜出来。那当然是王熙凤了。王熙凤在贾母面前献媚讨好,夺取了贾家的财政大权和一切事物管理。当然,除了会蛊惑献媚以外,王熙凤的能干及勤勉也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这也是王熙凤赖以支撑自己权力的原因。当然,也只有王熙凤的利害才能够制服那些闲惯了,懒惯了,油滑惯了的婆娘和丫头。在《红楼梦》的前半部分,我们只能读到有关丫头对那些老婆婆们的抱怨,感觉象似孩子埋怨母亲的唠叨一般,只觉得都在情理之内。然而,到了《红楼梦》第四十回之后,尤其是贾母及王夫人等为老王妃送葬,主子外出之后,探春、李纨、宝钗协理宁荣二府的那段日子里,恰逢王熙凤身体不好,很多事情便自然而然地交给了平儿裁决。甚至于一些事物瞒着探春,一任平儿处理。这时候平儿的表现,一点都不比王熙凤逊色。首先,丫环出身的她,总会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规则办事。如果袭人被宝玉踹了一脚,忍着巨痛却也要瞒三瞒四一样,那是出于下人,息事宁人的做法。这样做当然是几方面都讨好的事——主子喜欢,下人喜欢,各人相安无事。虽然自己委屈些,但毕竟能够将一人之错瞒天过海,保得一方平安。当然平儿除了被王熙凤打过一回以外,其他还没有受过太大的委屈。平儿与袭人不同的是:平儿比袭人更体面,更有身份。一方面,平儿是名正言顺的通房大丫头,甚至还被不少人怀疑有被“抚正”之嫌。所以惧王熙凤当然更惧平儿——这其实才是平儿在贾家能够行使权力的一大保障。然而平儿虽然与王熙凤相处,行事为人却全然与王熙凤迥然不同。

平儿和王熙凤相比,首先说,她很善良,很体谅人,通达人情事故,而且知人达意。她不仅把自己要做的事情件件条理明晰,而且处理别人的事物也样样让人满意欢喜。我们常常认为,恶人面前无好人,王熙凤这样凶悍,身边的丫头难道不会作威作福吗?按想象推论的确有十分的道理,然而事实却完全相反。其实王熙凤再坏,身边也需要一个体谅她的人,需要一位知心达意的姐妹辅助她,维护她。这个人如果太坏,太毒辣,肯定与她势不两立,一山难踞二虎,当然她要孤立。其实王熙凤身边本来就有四五个丫头,然而由于王的苛刻,只剩下一个平儿称她心意。当然,不止王熙凤一人称心,且贾府上下人人喜欢。也就是说,得人心才使平儿比众丫头体面。当然平儿的得人心不仅仅在于她的品德高尚,更重要的还在于她聪明无比。她决不会象袭人那样为了谋取自己的地位偷偷地到主子面前打别人的小报告,也不需要象王善保家里那向主子献媚讨好,结果损了别人也拆了自己的外孙女。其实平儿根本无需那样去做——可以这样说,平儿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光明正大。用一句话说就是行的正,站的直。自己的人做的好了,别人怎么也编排不了她,何况又有王熙凤这棵大树支撑着,何况她自己办事做人比王熙凤一点都不差,甚至于行动上几乎不会被任何人抓到一点儿把柄。所以她干练机警,甚至于智谋上策略上超过于王熙凤。当贾府里的老婆子因个人恩怨,花了钱送了礼,想买通平儿,说上一通柳家的坏话,想治柳家的罪的时候,平儿却一眼识破了这些婆子们的用心,且“含笑答应”,然后私自查访清楚,另做处理,结果令人心服口服。

平儿在贾府实在不是一般的人物。在王熙凤病倒的日子里,忙得几乎连停下来多说句话的功夫都没有。当贾家的小姐们、公子们养尊处优的时候,平儿俨然一个小大人,为贾家的安宁忙里忙外的奔波。有嘴有心的平儿深得众人的喜欢,为贾府的安宁付出了很多的辛勤劳动。试想,连王熙凤这样刻薄的人,都从她的身上挑不出一点儿毛病来,想想,该是怎样精明的一个人啊!平儿在贾府保护自我的法宝不是因为她会怎么工心计斗心眼,怎样算计别人,陷害他人,而是通过自己的行为能力,处世能力得到了众人的赞赏。可以这样说:一份劳动,一份收获。平儿付出的多,当然收获的也多。在贾家的主子丫环小姐仆人中,平儿是最没有心理毛病的一个人。林黛玉的抑郁症不须多说,晴雯的逞能更不需多讲,袭人的虚假,司棋的高傲,王熙凤的妒嫉,探春因庶出挂怀,对赵姨娘屡屡不满。宝钗在众人面前的奸滑,不干自己的事情赶紧绕开,关乎自己的事情,却讨得一片叫好,然而宝钗心狠,每遇令人伤感哀怜的事情,众人都忍不住落泪,宝钗却一点都不在意。想想青年女子,哪有这般心硬的人呢?王熙凤这样阴狠的人,有时候也免不了说几句同情的话,落几滴同情的泪,而宝钗却不然。可见宝钗在讨好众人的时候,留下了多少虚伪。当然做为主子,宝钗是剥削阶级的一员,家里有当铺,甚至放贷等等,而这些营生,不心狠是不可能赚到昧心钱的。这一点,也正是贾宝玉不喜欢她的真正原因。

而平儿却是一个实干家,一个真正为贾府效命的高级仆人。她富有宽容心、仁爱心、善心、良心。在探春面前,她念念不忘给王熙凤长面子,以至于宝钗这样的老好人,都忍不住揭平儿的短:“总是你奶奶先前都想到了……”可见平儿的忠实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这也是王熙凤能够信任她的原因。

当然守着一个醋坛子,平儿也有吃亏的时候。当凤姐因为贾链偷情,二人议论要“把平儿扶正”时,凤姐打了平儿。平儿虽受了委屈,却得到贾府上下的同情,共同责备凤姐,甚至连老太太都要凤姐给平儿道歉。可见平儿的人缘如何让人敬服。当然,作为凤姐的通房大丫头,平儿还有一半是主子的身份——她名誉上是丫头,其实人人深知,就是贾链的小老婆。只是没有同房,没有公开身份罢了。这也许正是平儿身份特殊之处。然而对于平儿来说,究竟对贾链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呢?

如果从平儿的爱情方面去看,平儿这样高雅的女子,她虽是丫头出身,不象宝钗黛玉读过那么多的书,识文断字,但她心性颇高。无论贾链怎么生的貌美,对于贾链的无耻行径,她是看不惯的。她对凤姐的忠和对贾链的回避,不仅仅是因为凤姐吃醋,更重要的在于:她不喜欢贾链这个无才无德的浪子。如果从感情方面讲,平儿对宝玉似乎有些钟爱,但她基本上没有表现出来。从年龄上也与袭人相仿,而与袭人来往得甚是密切。对怡红院的关注也多了些——其实怡红院本来就是事多的地方,也免不了平儿多走几番。所以平儿做事不显不露,总是比众人超脱了些。可见平儿的修行本来就是很高的,她虽然没穿上僧人的衣妆,却要比多情的妙玉更显清高了许多。

虽然平儿和善,不象凤姐那样善使手段。然而平儿也不是没有做过错事。尤二姐的死让平儿深悔自己多嘴多舌,原以为是尽忠,想不到要了一个人的性命。这是平儿唯一做过的错事,然而她对下人的包容最终还是治表不能治里,以至于顾了这头拦不住那头,贾家的事一环套一环。平儿所谓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结果还是由小积到了大。王夫人随贾母给老王妃送殡期间,被贾环的丫头彩霞偷去了东西,当老婆子们怀疑柳家五儿并欲治罪柳家的时候,平儿不假思索便猜到了偷盗之人,可见平儿的心机之深,看人察事的洞察力之强。然而为保全探春的面子——贾环是赵姨娘的儿子,赵姨娘是探春的母亲,这事闹出来,的确对赵姨娘不利,而探春也会丢了脸面。然而,糊涂又武断的王夫人却忏怒于众人,(当然也包括绣春囊事件,让王夫人在刑夫人面前丢了面子),甚至于被王善保家里蛊惑查抄大观园。当然,贾家的败落在此时也明显起来,王善保家里也把王夫人的心思猜得很透,那就是撵走部分丫头,以节约家庭开支。谁想,她竟忘了自己也是下人,她的一番谗言既害死了晴雯,却也出乎意外地害了司棋。真是恶人有恶报,只有自己拿自己的手打自己的脸——想想年轻女孩儿家,哪个没有点隐私,你这样查抄,不是在无事生非吗?王夫人丢的东西其实她不会在乎,她只是在借机旁敲——晴雯是老太太给的,我偏要给老太太颜色看看,把她撵走了,违了你的意,当然宝玉的婚事,你也别想作主了。

撵走晴雯是王夫人给贾母致命的一招——到此时贾母才明白自己已被架空。中秋节时贾赫编笑话责怪贾母偏心,中秋刚过是王夫人撵晴雯的示威——不过是一个丫头,你贾母又能说什么呢?我撵走了,又能怎么样呢?我能撵走晴雯,当然我就能做宝玉的主,你贾母不要妄想让你外孙女当我的儿媳妇!这儿当然就成了《红楼梦》的一个伏笔。呵呵,很明显,王夫人一般不找事,吃斋念佛一片假慈悲,忽然间闹上一回,当然就要有闹得道理。死一个晴雯事小,宝玉的终身大事才大!

于是乎,往下的事,还是交给平儿料理。凤姐又是身病又是心病。一方面刑夫人妒忌,当着众人弄得难堪,另一方面,外面放的印子钱收不回来,家里的支出越来越紧张,自己也只能强装暗躲,一切由平儿支撑着了。

平儿因为丫头身份,当然还因为毕竟读书不多,赶不上探春志高。而聪明的探春也早已明白彩霞干的坏事,声张对自己无益,所以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及往日那样志高要强,一任平儿和凤姐操办了。

平儿可以说是贾府中难得人才,表里如一,人见人爱。知情知暖,通人达意。虽然《红楼梦》第三部已经失传,但不少人都猜平儿会被贾链扶正,然而,贾链扶正肯定不是平儿的心愿。平儿对贾链不仅不会喜欢,甚至有些厌恶。平儿拿多姑娘的头发逗贾链一节,表面上看是一个玩笑,其实是平儿向贾链示威:往后不要再跟那些坏女人提起我,不然这束头发我就交与凤姐!你不要与人一口一个扶正地埋汰我,我真瞧不起你啊!

我相信,平儿真的被贾链扶了正,虽然地位上安稳了,但心里肯定很苦。平儿喜欢宝玉是真,但未表露,未见于形,表于色,这也是由她的身份决定的。但她始终没有自哀自怜,却生活的十分超脱,处事明白清了,德才出众,实在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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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江山携手  > 红楼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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