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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满心里要拉扯,口里怎么说的出来:李纨为什么要害探春
红楼梦一开篇,就借冷子兴说过,贾府生齿日繁、事务日盛,主仆上下安富尊荣者尽多,运筹谋画者无一。其日用排场费用又不能将就省俭,如今外面的架子虽未甚倒,内囊却也尽上来了.
冷子兴的话太绝对,贾府里有两个难得的清醒人:一个是探春,一个是李纨。
探春能在赖麽麽一个普通的家宴上,发现生息的法子,并在暂时理家时排除困难一力推行,源于她的细心,更是因为她明了贾府的颓势。因为庶出的身分,探春似乎更懂得人情冷暖,对贾府温情脉脉面纱下的冷漠自私更有体会,查抄大观园才会说出:从外面杀是杀不死的,一家子象乌眼鸡,恨不得你吃了我,我吃了你。
李纨也是个清醒人,小说里她青春守寡,心如槁素。大观园夜宴,她说自己不管你们兴废,教的儿子亲叔叔打架,袖手旁观:不关我们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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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两个清醒人,却是看不顺眼的,李纨笑话黛玉:只保佑明儿你得一个利害婆婆,再得几个千刁万恶的大姑子小姑子,试试你那会子还这么刁不刁了。利害婆婆 ,千刁万恶的大小姑子,未必不是她对王夫人探春等人的看法,潜意识中的表达。毕竟,当时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宝黛是一对儿,老太太看准了的。如果你以为这仅仅是个笑话,就可以看看后面的三驾马车管家
探春管家,第一件事情就正遇上赵国基死了,刚吃茶时,只见吴新登的媳妇进来回说:“赵姨娘的兄弟赵国基昨日死了.昨日回过太太,太太说知道了叫回姑娘奶奶来。”
赵国基虽是奴才,却也是探春的舅舅,王夫人只回知道了,就是试探探春反应,所以探春第一反应就是避嫌:探春便问李纨.李纨想了一想便道:“前儿袭人的妈死了听见说赏银四十两.这也赏他四十两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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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说李纨尚德不尚才,也不尽然。贾珠未死时她大概管过家,所以小红的来历凤姐不知道她知道。管过家就应当知道,这种事情要查旧例。可是她却说,袭人妈死了,听说赏银四十两,也赏四十两吧。赵姨娘是贾珠的庶母,探春的亲娘,贾府不在乎这几个钱,李纨顺手做个人情。
但是这个人情探春不能领,己不正不能正人,探春按规矩查了帐:“给他二十两银子.把这帐留下我们细看看。”吴新登家的去了.
探春留了帐本,知道她那蠢娘未必肯依。果然赵姨娘吵上门来了。
赵姨娘虽然愚蠢,但是若说她完全不在理,也不对。赵国基确实只能得二十两银子,但是袭人的母亲凭什么可以四十两?袭人此时的身分只是丫头,不能参照姨娘的例,王夫人说的是赵周有的,袭人也有,严格说,袭人不能超过赵周的标准:儿子的丫头比老子的姨娘待遇还高也说不过去。所以凤姐会派平儿来说明:按规矩只有二十两,多添点也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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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在于探春的身分特别,谁都可以说添点,她不行。这个难处又不能明说,只能寄希望用母女之情打动赵姨娘,”倘或太太知道了,怕我为难不叫我管,那才正经没脸,连姨娘也真没脸!”一面说,一面不禁滚下泪来。赵姨娘没了别话答对,便说道:“太太疼你,你越发拉扯拉扯我们。你只顾讨太太的疼,就把我们忘了。”
李纨在旁只管劝说:“姨娘别生气.也怨不得姑娘,他满心里要拉扯,口里怎么说的出来。”探春已经把她的难处说得很清楚了,赵姨娘听不懂,难道李纨也不懂?庶出的子女只能认正房太太为嫡母,不能亲近生母,不然与礼不合,也会遭王夫人猜忌。贾探春如果像贾环一样,亲近赵姨娘,远离荣国府的主流,势必也被边缘化。所以贾探春在表面上远着赵姨娘和贾环,极力地向王夫人和贾宝玉靠扰。她处处维护王夫人,一方面安抚了嫡母,其实也缓解了嫡母与生母的矛盾。只有她有体面,才能保护赵姨娘母子,赵姨娘屡屡生事,平儿等人极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看的也是探春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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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纨看穿了探春的用心,却在这种时候一语揭破,如果传到王夫人耳朵里,探春承担不起,探春只能马上翻脸,向王夫人表忠心,不认自己亲娘,称自己的生母是奴才,不应当有关系结结拉扯,探春忙道:“这大嫂子也糊涂了.我拉扯谁?谁家姑娘们拉扯奴才了?他们的好歹你们该知道与我什么相干。”如果说赵姨娘当众侮辱自己的女儿是愚蠢,那探春当众羞辱生母,是不知好歹的奴才则是心酸。
同样的事情,李纨还干过一回:凤姐开玩笑算她的收入,称她抠门,她拿出平儿反击:黄汤撞丧狗肚子里去了,跟平儿很该倒个个儿。平儿赶紧说:奶奶们开玩笑,她当不起。平儿挨打,起因就是鲍二家的与贾琏偷情,却都夸平儿好,引起了凤姐的疑心,李纨明里虽是夸平儿,暗里却有挑唆这主仆两人不合的意思,凤姐如果不大度,自会疑心平儿,平儿如果不本分,被李纨这样夸奖,难免生出非分之想。
小说里,李纨心如槁素,但是并不是心死,她是预感贾府早晚完蛋,一方面领着贾宝玉寻欢作乐,探春提出建诗社,她极其热衷,自荐为社长,忙里忙外却从不叫贾兰参与诗社,一方面疯狂敛财以防荣府倒闭时能抽身而退。李纨为何如此,大约跟她守寡,心里扭曲有一定关系吧。读者诸君以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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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江山携手  > 李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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