懦弱或反叛,只是强加80后的标签

2015-08-02

林慕白


最近读了阎连科老师《80后是相当懦弱的一代人,没我们以为的那么反叛》一文,挺想问一句的:呦,阎老师,您也信星座啊?

现在全球有70多亿人,从十二星座的角度来解释,差不多有6亿人享有一种相似的性格特质。以一生黑的处女座为例,不管民族、种族、宗教信仰、年龄、受教育程度如何,就因为生在了某个时间段,这几亿人被贴上一个标签——很龟毛。

80后被贴的标签,同样如此简单粗暴。根据问度娘得到的数据,我国的80后约有2亿人。这2亿人的出生分布在十年间,89年的出生时,80年的已经上小学二年级了,89年的小学将要毕业时,80年的早已进入职场,成为“社会人”。

然而,他们先是都被贴上了“反叛”的标签,最近,又被称为“相当懦弱的一代”。 

想想,是不是很荒诞?

“贴标签”,多省事

“贴标签”这件事很懒,可是很省事。

当面对一个个体数目庞大、却又不甚了解的群体时,贴标签是最简单、省事、不费脑子的一种方式——山东人,爱吃葱;河南人,爱吃蒜;广东人,啥都吃!

新概念作文大赛捧红了韩寒、郭敬明等“80后”作家。

80后,被贴上“反叛”标签,大约是从新概念作文大赛开始。十几年前的新概念大赛如此火爆,堪称文学界的超男、超女,韩寒、郭敬明、张悦然等新锐偶像年少成名,以叛逆者的姿态出现在大众面前。开始,“叛逆”还只是少数几人的头衔,但在媒体的推波助澜下,它迅速落到了一个庞大的群体头上。

现在回想,在被冠以“叛逆的一代”时,大部分的80后处在初中到高中阶段,正在书山题海中埋头苦读,除了青春期本身带来躁动和不顺从以外,其他又叛逆在哪?

然而社会和80后本身,在当时都迅速地接受了这个标签。是因为80后确实是叛逆的一代人,还是这代人恰巧处在叛逆的青春期?

而当多数人顶着一个简单归类却名不副实的标签,走出青春期,进入社会融入规则的时候,社会又开始质疑——为什么80后没我们想象的那么反叛?

因为你们一开始就想错了。

长大后,我就成了你

希望一代人永远叛逆下去,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

因为每代人都有叛逆的时期,但多数人会走出叛逆的阶段,变成平淡生活的“懦弱”众生。这是社会发展的规律,如果前几代都是如此走来,这一代为何能“独善其身”?

就像60后在上世纪80年代创造了诗歌的热潮,但那个不读诗无以言的时代终究不复存在,如今的60后在成为社会中流砥柱的同时,读诗的尚有几人?不过是事业有成,诗人不再。

就像70初在热血青春之时把“三角地”作为精神家园,但经历过运动和变革后,迅速地投入“下海经商”的热潮中。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是否也成了领导老张或是隔壁老王?

年少轻狂终须老。

如今的80后,最大的已经35岁,扎扎实实成了中年人,最小的也已经26岁,大部分也已走出校园,换上“职场新人”的身份,开始在成人的游戏规则中摸索打拼。

他们中间的大多数,与50后、60后、70后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和和阎老师口中的那些参加革命、上山下乡的“真正反叛者”也没什么不同——“说走就走的革命”多出自身不由己,上山下乡不过是领袖意志的延伸——大家都在自己所处的时代大环境下“适者生存”。

他们中的反叛者,与前几个时代的反叛者也并没有什么不同,一样独立思考、积极向上、改变规则、挑战权威,只是每个时代的叛逆者,都永远是少数。

80后远没有社会想象的那么反叛?80后是相当懦弱的一代?

都不是,是长大后,我就成了你。

“九斤老太”:一代不如一代

 社会对年轻一代的质疑,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美国的年青人自我标榜为“垮掉的一代”,发起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规模的垮掉派运动,影响之巨漂洋过海波及整个欧洲大陆。

美国一战后有“迷惘的一代”,二战后有“垮掉的一代”,如今有“愤怒的一代”。中国80后从“叛逆的一代”走向“懦弱的一代”,90后被称为“非主流一代”。

事实上,无论称呼如何变化,都仿佛隐藏着鲁迅先生笔下“九斤老太”的叹息——一代不如一代。

然而,迷惘的一代并不迷惘,垮掉的一代并未垮掉,在他们融入社会秩序并成为主流后,转而开始给下一代贴上标签并表达质疑。就像80后一边厌恶上一代给下的定义,一边迫不及待地称呼90后“脑残”、“非主流”,90后与80后的骂战尚未平息,转过头就要称00后“异次元”了。

明明是媳妇熬成婆,却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两代人之间的“代沟”难以消弭,很难真正的彼此理解——上一代说80后听的周杰伦是“大舌头”,80后说90后迷的EXO是“什么鬼”,下一代对上一代统称“老古董”。

这仿佛是一条代际传递的“歧视链”,是一种彼此间的“傲慢与偏见”。

就像现在制定游戏规则、掌握社会财富和话语权的50、60后们觉得80后“懦弱”:怎么可以这么快遵守规则、向社会妥协呢?怎么可以老想着房子、没有反叛精神呢?

就像现在处在政治和经济金字塔底端的80后们觉得上一辈的话“不入耳”:难道你们不是50后的政策制定者、60后的开发商、70后的房东吗?让我一个租房的不想房子来反叛你们的规则吗?

Please,别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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