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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 说茶

2020-02-21

《红楼梦》作为四大名著之首,其文学、历史、医药和艺术价值,不容置疑,所伴生的“红学”也是后世研究的延伸,《红楼梦》值得一读再读,其中关于茶文化的内容也值得品读研究。

《红楼梦》中的茶文化,贯穿在贾府上下的日常生活中。

贾宝玉曾为“枫露茶”大怒(第八回“贾宝玉大闹绛芸轩”)宝玉得知枫露茶被自己的奶妈李嬷嬷给喝了,要回禀贾母将李嬷嬷赶出去,因为对品茶有要求,所以喝不喝的上这口茶,对宝玉来说很在意的。

宝玉对茶的研究,从他给书童茗烟的改名上也可看出,《红楼梦》中茗烟自己曾言:“我不叫茗烟了,我们宝二爷嫌烟字不好,改了叫焙茗了。”

宋代苏澳曾著有《十六汤品》,有记载:“调茶在汤之淑意,而汤最恶烟,燃柴一枝,浓烟蔽室,又安有汤耶?荀用此汤,又安有茶耶?”烟会降低茶味,可见宝玉对茶道颇有研究。

后有王熙凤以茶打趣林黛玉,为何还不给贾家当媳妇儿,这并非只是趣话,而是和古代茶俗有关。自宋代以来,便有用茶做订婚礼的习俗,后人将这种聘礼叫做“茶礼”,订婚也被称为“吃茶”、“纳茶”、“下茶”。

除去贾府日常生活中对茶的考究之外,只说贾母携刘姥姥游大观园,至栊翠庵妙玉处喝茶,便可窥见曹雪芹对茶文化的考究。


栊翠庵品茶——茶叶

在《红楼梦》第四十一回“栊翠庵品茶梅花雪”中,贾母带着刘姥姥等人来到栊翠庵,让妙玉泡些庵里的好茶来喝,妙玉奉茶,贾母直言自己不吃六安茶,所以妙玉给贾母泡的乃是老君眉。


为何贾母不爱吃六安茶,而爱喝老君眉呢?此处就跟茶的品性以及贾母的饮食爱好有着紧密的联系。

“宝钗素知贾母年老人,喜热闹戏文,爱吃甜烂之食,便总依着贾母往日素喜者说了出来,贾母更加欢悦。”——《红楼梦》第二十二回。

熊明遇的《罗岭茶记》中曾有记载:六安味苦!又有《考鬃余事》佐证:六安茶,品亦精,入药最效,但不善炒,不能发香,因而味苦。而反观老君眉(白茶)这类茶,味轻且甘甜,更适合贾母口味。

栊翠庵品茶——泡茶之水

得知所泡之茶乃为“老君眉”后,颇善茶道的贾母再次发问:“是什么水?”妙玉笑回:“是旧年蠲的雨水。”贾母听毕,这才拿起茶喝了半盏。


后妙玉拉黛玉和宝钗到耳房喝茶,黛玉问:“这也是旧年的雨水?”

妙玉冷笑道:“你这么个人,竟是大俗人,连水也尝不出来!这是五年前我在玄墓蟠香寺住着,收的梅花上的雪,统共得了那一鬼脸青的花瓮一瓮,总舍不得吃,埋在地下,今年夏天才开了。我只吃过一回,这是第二回了。你怎么尝不出来?隔年蠲的雨水,那有这样清淳?如何吃得!”

对于经常喝茶的人来说,水的选择是极其重要的。苏库的《十六汤品》中曾有记载:“汤者,茶之司命也。”《煎茶四要》中更是将“择水”放在了煎茶的首位。(古人喝茶择水的讲究可见前文:『拾古 · 烹茶论水』)

而对于煎茶用水的要求,唐代著名的茶学家陆羽在《茶经》中曾记有明确标准:其水,用山水上,江水中,井水下!

后世饮茶在择水方面亦有不同之处,而《红楼梦》中妙玉用雨水以及雪水煮茶正是明清时期盛行的饮茶之道。

栊翠庵品茶——茶具

妙玉给贾母献茶的时候,所用的器具乃是“海棠花式、雕漆填金、云龙献寿的小茶盘”加上“成窑五彩小盖钟”,众人都是一色的官窑脱胎填白盖碗。


而其后,妙玉带林黛玉、薛宝钗二人进入内室喝“体己茶”的时候,所用的器具则截然不同。妙玉给薛宝钗用的乃是三个隶字“<分瓜>瓟斝”(bān bó jiǎ),后有一行小真字是“晋王恺珍玩”,又有“宋元丰五年四月眉山苏轼见于秘府”一行小字。


给林黛玉用的是形似钵的“点犀盉”(带斑点的犀牛角制),后给宝玉的是“绿玉斗”(青绿色的碧玉)。

后有红学爱好者一说这些茶具是假的,二说妙玉分配不同茶具,是对每个人的身份与关系的寓意。

撇开后世研究,可以看出曹雪芹对茶道的研究,关于妙玉拿出的茶具,真假不重要,本是专为宝黛钗三人设计,而非器物本身的价值,其中从茶、水到器具,所延伸的文化意义远不止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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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茶,除了解渴,可以品到的不仅是茶味茶香,还有文化和意境。

有人说,喝茶没那么多讲究。爱喝什么茶、爱用什么茶具、用什么水,只要能让自己开心,或品苦涩甘甜,或盏茶思千年,都可从心而论。

茶,不说好坏,悦己才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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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伟天英  > 我的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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