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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根权品评书谱第81讲《授书论》 赏会之致

一、原文

至有未悟淹留,偏追勁疾。不能迅速,翻效遲重。夫勁速者,超逸之機;遲留者,賞會之致

二、注释

①淹留:原意是长时间逗留,此处指的是笔在某处逗留比较长的时间,这种运笔速度书写形式人们又叫它为“逗笔”。

②劲疾:有力且笔墨扎实之快速运笔。

③迟重:徐缓持重之运笔。

④劲速:“劲疾”与“迅速”两种运笔速度书写形式。

超逸之机:表现豪放、欢快、飘逸一类非同凡响的书写情感和书写意境时的主要运笔速度。“机”,枢机、关键。

⑥迟留:“淹留”与“迟重”两种运笔速度书写形式。

⑦ 赏会之致:表现稳健、凝思、幽静一类赏心会意的书写情感和书写意境时的主要运笔速度。“致”,达到。

三、译文

前边讲了书法作品的创作,现在再讲创作中的运笔书写速度。“迅”“劲 “迟重”“ 淹留”四种不同速度的运笔书写形式是书法艺术创作中运笔的基本技术技巧手段。这四种不同速度的运笔书写形式对于学书者来说,是需要逐一理解掌握的。在四种不同速度运笔书写形式的学习练习中,有那么一些人,他们对“淹留”这一运笔书速度写形式还没有理解掌握,就又在那里学习练习“劲疾”的运笔速度书写形式。学习练习 迅速”运笔速度书写形式的时候,且不说掌握运笔的力量了,连运笔的速度都没有掌握,还不能做到运笔之迅速时,又倒转过去学习练习徐缓持重之运笔书写形式。在“迅速”“劲疾”“迟重”“淹留”四种不同速度的运笔书写形式中,“迅速”和“劲疾”两种运笔速度书写形式是用以表现豪放欢快飘逸一类非同凡响的书写情感和书写意境时的主要运笔速度书写形式。“迟重”和“淹留”两种运笔速度书写形式是用以表现稳健、凝思、幽静一类赏心会意的书写情感和书写意境的主要运笔书写形式。对于书法艺术的创作来说,书写情感和书写意境主要是靠这两种运笔书写速度的变化传递的。对于书法艺术的品赏来说,书写者的书写情感和书写意境也主要是从这两种运笔书写速度的变化中感受体会的,其感悟和体会主要是运笔速度的变化给予的。

四、品评

至有未悟淹留,偏追劲疾”句。“至”,至于。“至”在这里具有导语的作用,导语应该有两方面内容。一是转折,因为前边讲的是书法作品的创作,这一章则转入讲授书法艺术创作中的运笔书写。所讲内容发生了变化,为提示读者注意前后两部分内容有所不同,故在段首加一“至”字,以“至”开段。另外,“至”还有一层意思,替代这一章所讲内容的背景前提。被替代的内容应该是:书法艺术创作中的运笔书写形式,大体可以分为“迅速”“劲疾”“迟重”“淹留”四种不同速度的运笔书写形式,每一种运笔书写速度中除了运笔的速度以外,还包涵有一定的运笔用意。这是这一段文字的前提,解读时应该予以恢复,否则对这一章的内容就很难解读。“有”,有的人。“未悟”,还没有理解掌握。“淹留”,原意是长时间逗留,此处指的是笔在某处逗留比较长的时间,这种运笔书写人们又叫它为“逗笔”。“偏”,偏离,偏离了原来的方向。“追”,追求,为达到某种学习目的去努力。“偏追”,偏离了原来学习的方向,而向别的方向去追求。即放弃原来的学习目的,改变原来的学习内容,而追求另外的学习目的,学习另外的学习内容。“劲疾”,有力且毛墨扎实的快速运笔,较之“迅速”运笔,其运毛的速度要慢一些。这句话的意思是:前边讲了书法作品的创作,现在再讲创作中的运笔书写的速度。“迅速”“劲疾”“迟重”“淹留”四种不同速度的运笔书写形式是书法艺术创作中运笔的基本技术技巧手段。这四种不同速度的运笔书写形式对于学书者来说,是需要逐一理解掌握的。在四种不同速度运笔的书写形式的学习练习中,有那么一些人,他们对“淹留”这一运笔速度书写形式还没有理解掌握,就又在那里学习练习“劲疾”的运笔速度书写形式。

不能迅速,翻效迟重”“迅速”,快速运笔。“不能迅速”,不能快速运笔。需要注意的是,“不能迅速”并非单纯在强调书写的速度,快速运笔书写仅仅是运笔书写中的一个问题,运笔书写中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运笔的力量。学习运笔书写,需要同时解决好运笔的力量和运笔的速度这两个问题,而力量问题较之速度问题则更为重要更难掌握。“不能迅速”的意思是,快速书写的问题都没有解决,更不要说力量的问题了。“翻”,反转。“效”,仿效。“迟重”,书写中的又一种运笔书写速度形式,即能够快速运笔书写,但却不快速运笔书写,以保持徐缓持重之运笔书写。这句话的意思是:学习练习“迅运笔速度书写形式的时候,且不说掌握运笔的力量了,连运笔的速度都没有掌握,还不能做到运笔之迅速时,又倒转过去学习练习徐缓持重之运笔书写形式。

夫劲速者,超逸之机”句。“夫”,助词,这里做祈使句用。意在要告诉学书人,“迅 “劲两种运笔速度书写的运笔机理和用意。“劲速者”,“迅”和“劲疾”两种运笔速度书写形式。“机”,枢机,关键。这句话的意思是:在 “寻”、“劲疾”、“迟重”、“淹留”四种不同速度的运笔书写形式中,“迅”和“劲疾”两种运笔速度书写形式是用以表现豪放、欢快、飘逸一类非同凡响的书写情感和书写意境时的主要运笔速度书写形式。

迟留者,赏会之致”句。“迟留者”,“迟重”和“淹留”两种运笔速度书写形式。“赏”,品赏。“会”,体会。“致”,给予。这句话的意思是:“迟重”和“淹留”两种运笔速度书写形式是用以表现稳健、凝思、幽静一类赏心会意的书写情感和书写意境的主要运笔速度书写形式。对于书法艺术的创作来说,书写情感和书写意境主要是靠这两种运笔书写速度的变化传递的。对于品赏者来说,书写者的书写情感和书写意境也主要是从这两种运笔书写速度的变化中感受体会的,其感悟和体会主要是运笔书写速度的变化给予的。

这一章讲授的是书法艺术创作中的具体运笔速度书写形式,按说应该是先讲速度运笔书写形式,再讲每一种运笔速度书写形式的要领要点以及它的用途,最后讲练习的目的和要求。但孙过庭不是这样讲的,而是针对学书人的盲练乱练讲述的。这是为什么呢?原因有两点。第一,几种基本运笔速度书写形式平时已经讲过了,而且应该是不止一次讲过,这里不需要再讲。第二,《书谱》是书法理论论著,将基础内容放到理论论著中讲显得累赘。孙过庭在他的《书谱》中可以不写运笔速度书写的基础内容,解读《书谱》时,不能不追加这一基础内容,不追加,就没办法准确理解这段文字。

运笔速度书写的基础内容是什么?到什么地方去找?从这段文字的字里行间连同它的意思中去寻找。这一段最后一句是“迟留者,赏会之致。”“赏会之致”赏会什么?赏会书写者的书写情感和书写意境。根据什么赏会?文中说了,“迟留者”之致。“迟留者”就是“迟重”和“淹留”两种运笔速度书写形式。其中的“迟”就是第二句中所说的“迟重”, “留”就是第一句中所说的“淹留”。文中又说,“夫劲速者,超逸之机。”“劲速者”就是“迅速”和“劲疾”两种运笔速度书写形式。其中的“劲”就是第一句中所说的“劲疾”,“速”就是第二句中所说的“迅速”。四种运笔速度书写形式分别是:“迅速”“劲疾”“迟重”“淹留”。简言之就是:“ 速” “劲” “迟”“留”。

不难看出,“速”“劲”“迟”“留”四种运笔速度书写形式的区分,主要是以运笔的速度快慢来区分的,其中“速”的速度最快,“劲”次之,“迟”再次之,“留”最慢。孙过庭的看法是,对每一种运笔速度书写形式都应该做到熟练掌握,掌握了前一种运笔书写形式后再转入后一种运笔书写形式的练习。练习的顺序应该是先慢后快,即先练习“淹留”,再练习“迟重”,第三练习“劲疾”,最后练习“迅速”。

孙过庭对运笔速度书写形式的练习提出这样的要求是有其道理的。书法艺术中的运笔需要把握好两件事情,一是运笔的力量,二是运笔的速度,运笔的力量较之运笔的速度则更为重要一些。

如何才能使运笔有力量呢?除了大量的练习外,其中还有一个力量意识问题,力量意识在某种程度上比练习更为重要。如果没有力量意识,既使进行了大量的练习,运笔可能依旧没有力量。有力量意识加上大量的练习,运笔才能体现出力量感。力量意识越强烈,练习越多,运笔的力量感才越强。什么又是运笔的力量意识呢?就是运笔的时候,心中的力量意念要往笔尖上去集中。但凡做力量运动,心中都想着一个着力点,在着力点意识的统引下,身体的各个部位才能很好地协调,最终将力量集中送往着力点。运笔的力量意识就是协调运笔时的所有身体行为,集中于笔尖这个着力点。大凡练习过书法的人都应该有这样的体会,初练时着力点只能在手指与笔杆的接触处,在着力点意识的引领下,随着运笔练习,着力点顺沿笔杆逐渐下移,先至笔根,再至笔肚,最后才能移往笔尖。

运笔的第二个问题就是运笔的速度问题,速度问题也就是运笔速度的快慢问题。运笔的速度不是一味的快就好,也不是一味的慢就好,更不是自由发挥个人的运笔特点“任笔为体”就好,而是由书写的情感和书写的意境确定才好。运笔的快与慢是相对的,而不是绝对的。所谓相对的,是指每一种运笔速度与其它种运笔速度相比所显示出来的快或慢。至于每一种运笔速度快到什么程度,却没有一个严格的量的概念。每一种运笔速度如何掌握?完全是靠大量的实践练习凭感觉去把握的。主要感觉墨的黏度,纸的吃墨情况,最主要的还是观察书写的效果。根据书写的效果调整书写的速度,以确定最终的运笔速度。

了解了运笔的力量和运笔的速度后,对“速”“劲” “迟”“留”四种运笔速度书写形式的机理和运笔的意图也就理解了。理解了运笔的机理和运笔的意图后,就理解了孙过庭为什么要将一些学书人的“未悟淹留,偏追劲疾。不能迅速,翻效迟重”那种盲练乱练作为这一章的主要内容来讲了,就能理解孙过庭提出的先慢后快的运笔速度练习顺序要求了。对于书法艺术中四种运笔速度书写形式的掌握,科学的练习方法尤为重要,盲练乱练是不行的。为什么学习书法的人很多而成为书法家者甚少?是他们不想成为书法家吗?是他们的学习不够刻苦用功吗?非也。当缘于他们不科学的学书方法,当缘于他们的盲练乱练。

最后,还有一个问题需要加以说明,在《运笔论》一篇中孙过庭着重讲了“执、使、转、用”四种基本运笔法则,在这一章中又讲了“速”、“劲”、“迟”、 “留”四种运笔速度书写形式,二者有什么区别和联系呢? “执、使、转、用”四种基本运笔法则,是从运笔的用意上去分类的,即从点画、结字以及布局谋篇的形态和情态上对运笔的用意所分的类。“速”、“劲”、“迟”、“留”四种运笔速度书写形式,则是从点画的书写速度变化上对书写中的运笔所分得类。故此可知,“执、使、转、用”四种基本运笔法则,是从宏观上对运笔所分的类,而“劲” 、“速” 、“迟”、“留”四种基本运笔书写形式,则是从微观上对运笔所分的类。“执、使、转、用”四种基本运笔法则,解决的是运笔的书写理念问题,而“速”、“劲”、“迟”、“留”四种运笔速度书写形式,则解决的是运笔的具体书写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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