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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根权品评书谱第83讲 《授书论》务存骨氣

一、原文

假令眾妙攸歸,務存骨氣。骨既存矣,而遒潤加之。亦猶枝幹扶疏,淩霜雪而彌勁;花葉鮮茂,與雲日而相暉

二、注释

 众妙攸归:对“速”“劲”“迟”“留”四种不同速度的运笔书写形式能够熟练掌握,并且能综合运用。

 骨气:书作的品质和气概。这里的“骨”指的就是书法艺术中的“形”,“气”指的就是书法艺术中的“神”。所谓的“形”就是结字的间架结构,所谓的“神”就是结字的精神风貌,即书写中的书写情感和书写意境。

 遒润:遒劲圆润,指代众多精神风貌的具体表达表现的形式。

 枝干扶疏:原指树木的主干挺拔,枝叶茂盛,高低疏密有致。借以比喻结字的间架健美,书写情感和书写意境的表达表现充分有致。

 相暉:相互晖映。

三、译文

如果说已经做到了能对“速”“劲”“迟”“留”四种不同速度的运笔书写形式的熟练运用,接下来就应该追求书作的品质和气概。所谓书作的品质和气概就是结字的间架结构和笔墨用意所反映出的书作的精神风貌。对结字的间架结构掌握了以后,就应该进一步施用遒劲圆润等笔墨用意去表达表现书作的精神风貌,使自己的书作能够表达表现出自己的书写情感和书写意境。书法作品的精神风貌就好像一棵主干挺拔,枝叶茂盛,高低疏密有致的大树,随着时令的变化,一年四季,春夏秋冬,不同的季节,均有其不同的情态美。一位书法家,掌握了结字的间架结构后,还应该通过结字中笔画疏密有致的变化去展示书作的精神面貌。运用不同的笔墨用意将不同的书写情感和不同的书写意境表达表现出来。书法作品的艺术魅力在于书法艺术作品的生命气息,这是书法艺术作品活的灵魂。书法作品的精神风貌的存在和作用就好像是一丛枝叶茂盛的鲜花,能与天上的白云和红日相晖映。

四、品评

假令众妙攸归,务存骨气句。“假”,假设。“令”,使。“众”,多。这里指上一章中所说的“速”“劲”“迟”“留”四种不同速度的运笔书写形式。“妙”,最佳,这里指的是对上述四种不同速度的运笔书写形式的熟练运用。“攸”,所。“归”,趋向或集中于一个地方。“众妙攸归”,对“速”“劲”“迟”“留”四种不同速度的运笔书写形式能够熟练掌握,且能综合运用,即上一中所说的“兼通”。“务”,务必,必须。“存”,存在,具有。“骨气”, 书作的品质和气概,即书作的精神风貌。这里的“骨”指的就是书法艺术作品中的“形”;“气”指的就是书法艺术作品中的“神”。所谓的“形”就是结字的间架结构,所谓的“神”就是结字的精神风貌。这句活的意思是:如果说已经做到了能对“速”“劲”“迟”“留”四种不同速度的运笔书写形式熟练运用,接下来就应该追求书作的品质和气概。所谓书作的品质和气概就是结字的间架结构和笔墨用意所反映出的书作的精神风貌。

骨既存矣,而遒润加之句。“骨”,结字的间架结构。“既”,已经。“存”,有了。“骨既存矣”,对结字的间架结构能够掌握了。“遒润”,运笔用墨的遒劲圆润。“加之”,增添,施用。这里有一个问题需要注意,书作的精神风貌是多种多样的,需要用不同的笔墨用意去表达表现,只有众多的笔墨用意才能表达出不同的精神风貌,仅凭遒劲圆润两种笔墨用意是不够的。遒劲圆润在这里仅仅只是指代,所指代的就是人们经常所说的干、湿、浓、淡、枯燥、飞白等,以及前章中所提到的“崩云”、“蝉翼”、“折”、“挫”、“槎”、“枿”等等。这句话的意思是: 对结字的间架结构能够掌握了以后,就应该进一步施用遒劲圆润等笔墨用意去表达表现书作的精神风貌,使自己的书作能够表达表现出自己的书写情感和书写意境。

亦犹枝干扶疏,凌霜雪而弥劲句。“亦犹”,就好像。“枝干扶疏”, 树木的主干挺拔,枝叶茂盛,高低疏密有致。“凌”,侵凌。“弥劲,更加刚劲。这是一个比喻句,具体的比喻是将书作比作一棵主干挺拔,枝叶茂盛,高低疏密有致的大树。用树的主干比喻结字的间架结构,用树的枝叶比喻书作的精神风貌。如同前一句中的“遒润”一词一样,在这个比喻句中“凌霜雪而弥劲”也是一种指代。“霜雪”是秋冬两季的自然现象,而一棵主干挺拔,枝叶茂盛,高低疏密有致的大树,随时令的变化,一年四季有其不同的情态美。春天,枝条摇曳,一片翠绿,盎然生机,突显出一种秀美。夏天,笑对骄阳,任凭风雨,枝繁叶茂,突显出一种盛美。“秋天”,沐浴细雨,相约残阳,凌霜染色,突显出一种劲美。冬天,呼啸寒风,大雪压枝,银装素裹,突显出一种壮美。这句话的意思是:书法作品的精神风貌就好像一棵主干挺拔,枝叶茂盛,高低疏密有致的大树,随着时令的变化,一年四季,春夏秋冬,不同的季节,均有其不同的情态美。一位书法家,掌握了结字的间架结构后,还应该通过结字中笔画疏密有致的变化去展示书作的精神风貌。运用不同的笔墨用意将不同的书写情感和不同的书写意境表达表现出来。

花叶鲜茂,与云日而相晖句。花叶鲜茂”,一丛枝叶繁茂盛开的鲜花。“云”,云彩。“日”,太阳。“相晖,相互晖映。这一句和上一句虽然都是比喻句,但比喻句的重点不同。上一句强调的是书法作品中的“骨”,这一句则突出的是书法作品中的“气”。这句话的意思是:书法作品的艺术魅力在于书法艺术作品的生命气息,这是书法艺术作品活的灵魂。书法作品的精神风貌的存在和作用就好像是一丛枝叶茂盛的鲜花,能与天上的白云和红日相晖映。

关于“骨”的概念,一般还比较好理解,因为“骨”是有形的,是看得见的。关于“气”的概念则比较难理解,因为“气”是无形的,能够感觉到,但却看不见。书法作品中的“气”,就是书法作品的生命气息,是书法艺术作品活的灵魂,是书法作品的精神风貌。如此高深的概念孙过庭为什么选用一丛枝叶繁茂盛开的鲜花比喻呢?这个比喻合适不?非常合适。鲜花是什么?鲜花是美的象征,是花木的生命精华,鲜花散发和传递的是花木的生命气息。用鲜花的生命精华和鲜花的生命气息来比喻书法作品的生命气息和活的灵魂,是非常合适的。但是,这个比喻中涉及到的书法、鲜花、云彩、太阳四个概念是四种物质,四种物质相互之间怎么相通?又怎么晖映?它们的相通凭的是它们各自的“气”,有“气”就能相通,无“气”就不能相通。此“气”彼“气”的相互作用就是“晖映”。“气”为何物? “气”的概念就是物理学中的“场”的概念,“气”现象即“场”现象,“气”效应就是“场”效应。“场”现象是一种普遍存在的现象,“场”效应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可以感觉到,能够证明。用“场”的概念替换这个比喻中的“气”的概念,所有问题全都解决了。由此可知,此“气”彼“气”的相通,就是不同的“场”的相互作用,就是不同物质之间的相互晖映。

中国书法艺术的存在和发展是伴随着中国文字的应用而存在和发展的,中国书法艺术的理论非常幼稚单薄,书法先贤们解释书法时很少用书法艺术术语解释,多以比喻解读。在众多的比喻中人体比喻又居多。“骨”,本意指骨骼,用于书法之中就借指书法艺术中结字的间架结构。书法家经常所说的有“骨”和无“骨”,所指的就是对结字的间架结构的掌握与否。“气”在人体中有两个概念,一是呼吸之“气”,一是生命之“气”,这两个概念均被借用到了书法艺术之中。呼吸之“气”被借指字与字之间、行与行之间笔墨用意的贯通,生命之“气”就是本章中“气”的含意,即书法艺术的生命气息,书作的精神风貌。

“骨”和“气”这两个概念是书法艺术中最常见的两个概念,但却是两个极为模糊的概念,正是因为它们的模糊决定了它们在书法艺术理论中的高深莫测。大多数书法家、书法评论家对这两个概念可以说大量的接触,大量的应用,但是对这两个概念的理解和解释却是含糊不清的。可以看出,孙过庭对这两个概念的理解是深透的,应用也是恰到好处的。但是,孙过庭对这两个概念的阐述却不是直接的,而是采用了比喻说话,比喻说话就让读者费解了。

“骨”和“气”这两个概念在实际应用中其含意很不明确,换句话说其定义域很模糊。有时候将“骨气”当作一个概念,有时候又将“骨气”当作两个概念,即“骨”是“骨”,“气”是“气”。当分成两个概念时,关于“骨”概念,有的单指 “骨”,有的指的又是“骨”及“骨”本身产生的“气”,即“骨之气”。“气”概念也类似,有时单指 “气”,有时指的又是“气”及“气”本身所含有的“骨”,即“气之骨”。具体属于哪一种情况,得结合上下文确定。

将“骨”与“气”二者相比较,“骨”是相对死的部分,“气”则是活的部分。如果将“骨气”还原到比喻的喻体“人”的话,那么,“骨”就是这个人的躯体,“气”则是这个人的思想灵魂。可以见得,一个人的躯体不能没有思想灵魂,没有了思想灵魂就形同僵尸。一个人的思想灵魂也不能没有躯体附着,没有躯体附着的灵魂就成了人们想象中的幽灵。

书法艺术的初级阶段,注重的是点画基本功和结字的基本间架结构。书法艺术的高级阶段,则追求的是书写的精神风貌。所谓书写的精神风貌就是书写的情感和书写的意境的表达表现,就是以前所说的“达情表意”。作为一名书法家,达到书法艺术初级阶段的要求是必须的,达到书法艺术初级阶段的要求后还应该继续向书法艺术的高级阶段进发,去追求书写的精神风貌,追求书法作品的意境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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